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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竟然玩的如此出格 姜灵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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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灵珠拉着姜清辞回房快速换了装束,换上最朴素的素色棉布常服,摘去满头珠翠玉簪,只将长发简单束起,扮作京中寻常富家闺秀模样。
小梨也换了一身青布侍女衣裙,敛着神色跟在二人身后,看似寻常随行,实则时刻绷紧心神,不动声色护着两位金枝玉叶的主子。
一行人没带随从,没摆仪仗,悄无声息绕到工部衙署门前,一路脚步放轻,竟鬼使神差先踏足了这里。
工部院内官吏、差役往来穿梭,皆是步履匆匆、各司其职。
可当有人抬眼瞥见姜灵珠这身装扮时,非但没有上前行礼、高声通报的举动,反倒一个个眼神躲闪,低头装作未曾看见,神色间满是习以为常的淡然。
更有一位当值的小吏,默默走上前,朝着衙署最深处、一间门窗紧闭的屋子抬了抬下巴,示意矛尚书就在那间书房内,随后便拱拱手,快步退开。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还有人走动的廊下,竟变得空空荡荡,只剩她们三人立在原地,周遭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般熟稔又默契的光景,摆明了姜灵珠绝非第一次闯来工部、这般偷偷查探矛以□□中上下人等早已见怪不怪,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不阻拦也不声张。
唯独姜清辞浑身都不自在,一张清丽的脸颊绷得紧紧的,耳根后泛起淡淡的红晕,双手不自觉攥紧衣摆,头都不敢抬高。
她自幼长在深宫,恪守礼仪规矩,从未做过这般偷偷摸摸、窥探他人的事,此刻只觉得满心难为情,恨不得立刻转身离去。
她并非不信任顾砚之,恰恰相反,她知晓顾砚之素来品行端正,待自己更是体贴入微。
可一想起女乾元的殊异抢手,想起顾砚之清隽惹眼的模样,想起京中无数人对她虎视眈眈。
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便压不下去,终究是被姜灵珠拉着,鬼使神差来了这里。
白日青天,光天化日,矛以正作为工部尚书,办公的书房竟门窗紧闭,连窗纸都遮得严严实实,半分屋内光景都透不出来,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姜灵珠见状,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笃定,嘴角撇了撇,心中越发认定两人在背地里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轻车熟路地拉着姜清辞,绕到书房侧窗一处极为隐蔽的角落,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她先是指尖沾了些唇边的津液,轻轻按在窗纸上,随后微微用力一捻一捅,悄无声息捅开了一个小小的、不易察觉的纸洞。
跟在一旁的小梨看得分明,在心底默默腹诽:灵珠公主这般身手,这机灵劲儿,不去做卧底探事,真是太可惜了。
姜灵珠眯起一只眼,小心翼翼凑到纸洞前,往屋内窥探。
刚看一眼,便立刻直起身,伸手一把拉住身旁站立不安、一心想走的姜清辞。
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我就说吧”的得意:“姐姐你快看!你还不信我,他俩果然单独待在一块儿,这么大白天的,关着门像什么话!”
姜清辞被她拉着,还想低声推脱几句,说两人或许是在商议公务,让她莫要多想,可话音还未出口,书房内突然飘出一道女子的声音。
那声音娇软柔媚,甜腻入骨,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勾人的缱绻,中间夹杂着几句流利婉转的洋文。
随后又换成蹩脚生硬的大祁汉语,一字一句,都透着十足的媚态,听得人耳根发麻。
姜灵珠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心底咯噔一下,怒火噌地往上冒——
好家伙!她还只当是顾砚之和矛以正两人厮混,没想到居然还藏了个女子,两个乾元,再加一个洋坤泽,大白天关起门来,玩得竟如此出格!
她压着心头怒火,连忙再次凑到纸洞前,仔细往屋内瞧,可看清屋内光景后,先是一怔,随即又气又松。
屋内,矛以正正襟危坐,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埋首于一堆密密麻麻的图纸和文书之中,眉头微蹙。
神色专注又严肃,指尖握着笔,时不时在图纸上标注着什么,身姿端正,规规矩矩,没有半分逾矩之举,全然是一心忙于公务的模样。
可一旁的顾砚之,却没这般清净。
一个年轻的西洋少女正寸步不离地黏在她身边,少女有着一头卷曲耀眼的金色长发,肌肤白皙似雪。
一双眼眸是澄澈的宝石蓝,深邃又明艳,满身都是异域风情的娇美。
她穿着样式怪异的洋装,裙摆短浅,袖口窄小,举止更是大胆轻浮,顾砚之往前挪一步,她便紧跟着贴上去。
顾砚之侧身翻看文书,她便顺势往顾砚之肩头蹭,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慕与勾引,嘴里还一直软声软气地缠着顾砚之。
姜灵珠先是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家驸马并未胡闹,可随即又猛地警醒,伸手狠狠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姜清辞,动作夸张,压低声音急声道。
“姐姐你快看!别愣着了!你家顾砚之早就被别的女人盯上了,还是个西洋女子,你再不上心,就要被人抢走了!”
姜清辞心头一慌,终究是没能忍住,迟疑着缓缓凑到纸洞前,眯眼往屋内望去。
只一眼,她的心便猛地一沉,指尖瞬间攥紧。
那西洋少女生得极美,年轻娇俏,明艳动人,浑身带着中原女子没有的奔放热情,正紧紧黏在顾砚之身侧,举止亲昵又大胆。
她分明看到,顾砚之一直在刻意侧身闪躲,眉头微蹙,始终与少女保持着距离,一脸疏离无奈。
可即便如此,这幅画面落在姜清辞眼里,依旧酸涩难当,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闷意,鼻尖微微泛酸。
断断续续的对话,顺着微风,清晰地飘到屋外。
“顾,你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人。”
莉娅娇嗔着埋怨,伸手想去拉顾砚之的衣袖,语气直白又热烈。
“我喜欢你,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你感觉不到吗?”
面对这般直白的表白,顾砚之没有丝毫错愕与心动,脸上只有满满的哭笑不得,她不动声色避开少女的手,语气温和却疏离。
“莉娅,我已成婚,有妻室了。”
“成婚了又怎么样?”
莉娅一脸满不在乎,往前又凑了一步,依旧黏着顾砚之。
“你们西洋,不也推崇一夫一妻?”
顾砚之耐着性子,轻声劝解。
莉娅扬起下巴,语气理直气壮,带着西洋人的开放。
“话是如此,可像你这般出色的人,在我们西班,多几位情妇也无妨,与你们这里纳妾一般。”
顾砚之更是无奈,反问道:“你愿意做旁人的情妇?”
“我自然是不愿意!”
莉娅骄傲地抬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顾砚之。
“可若是你,我愿意考虑。我们那里的情妇,比你们这里的妾室还要不堪,连名分都没有。
实在不行,你和你的妻子和离就好了,就像我们西洋人离婚一样,分开便是,再无瓜葛。”
“和离”二字,轻飘飘传入耳中,却如同千斤巨石,狠狠砸在顾砚之与姜清辞心上。
屋内,顾砚之周身的温和瞬间散去,身形骤然一僵,脸色沉了下来,眼底满是不可置喙的坚定。
屋外,姜清辞如遭重击,身子微微一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涩痛,连呼吸都顿了一瞬。
下一刻,顾砚之不再有半分隐忍,声音冷了下来,斩钉截铁,字字铿锵,带着不容侵犯的坚定。
“莉娅姑娘,你要是再乱说话,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无论中原与西洋风俗有何不同,伦理规矩有何差异,我顾砚之此生此世,唯...”
话音未落,顾砚之神色骤然一凛,内力运转,瞬间察觉窗外有生人气息窥探。
“谁!”
她眼神一冷,不及多想,抬手凌空一召,墙角立着的佩剑应声飞入手中。
剑未出鞘,只握着剑鞘,手腕猛然发力,剑鞘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势,径直撞向窗纸,直逼窗外窥探之人。
剑气逼近,姜清辞与姜灵珠皆是一惊,来不及躲闪。
可当剑鞘将至跟前,顾砚之看清窗外站着的人,竟是面色苍白的姜清辞,还有一脸错愕的姜灵珠时。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底满是慌乱与错愕,方才的凌厉尽数消散,只剩下手足无措。
她慌忙收势,将剑稳稳停在半空,随即快步推门而出,不顾周身凌乱,立刻俯身跪地行礼,声音带着难掩的仓促与慌乱。
“臣、臣顾砚之,参见殿下!臣不知两位殿下驾临,方才失手,惊扰殿下,罪该万死!”
屋内的矛以正这才后知后觉,听到屋外动静,慌忙放下手中纸笔,快步赶出来,看到两位公主,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跟着跪地行礼,连声道。
“臣矛以正,参见公主殿下,臣不知公主驾到,未曾远迎,望公主恕罪!”
唯有那西洋少女莉娅,站在书房门口,双手抱胸,满脸恼怒与不满,瞪着屋外三人,丝毫没有行礼的意思,一脸愤愤不平。
姜灵珠目光凉凉地扫过眼前抱胸而立、毫无规矩的西洋少女,眉头骤然拧紧,冷声质问道。
“你见了本宫,为何不跪?”
莉娅挑眉,一脸理直气壮,金发随着她的动作轻晃,语气带着几分傲慢。
“我不是大祁人,不受大祁的律法约束,为何要跪?”
她这话一出,矛以正吓得脸都白了。
他慌忙上前,一边给莉娅疯狂使眼色,一边低声急吼,满头大汗地示意她赶紧跪下认错。
可莉娅却浑然不觉,依旧梗着脖子站在原地。
姜灵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矛以正对着莉娅急得满头大汗、频频凑近低声叮嘱的模样。
再配上莉娅面对他时毫无生疏感的自在神态,两人一来一回的熟稔劲儿,根本不像是寻常相识。
她心头火气噌地往上蹿,瞬间烧红了眼眶,死死攥紧了拳头——这模样哪里是初次打交道,分明是早就相识、往来频繁,背地里不知有多少牵扯!
再联想起方才屋内,莉娅那般肆无忌惮黏着顾砚之、举止轻浮亲昵的样子,更是气得浑身发颤,满眼都是怒意。
她顾不上再维持分寸,一心要替受了委屈的姜清辞出头,当即柳眉倒竖,指着莉娅厉声呵斥,字字都带着替姐姐抱不平的愤懑。
“好一个不知礼数的西洋女子!光天化日之下,纠举止轻浮、言语放肆,全然不顾廉耻。”
“当真以为我大祁没有规矩,能容你这般肆意勾引有妇之夫吗!”
这话如同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莉娅的怒火。
她再也不惯着,下巴微扬,上下打量着姜灵珠,语气刻薄又带着几分挑衅。
“你就是顾口中那个心爱的‘贤妻’?看来也不过如此嘛,一点大祁公主的教养都看不出来。”
“光天化日之下,趴在墙角偷听别人说话,这就是你们大祁公主的行事准则?”
顾砚之听见莉娅出言羞辱姜灵珠,更是句句戳痛姜清辞,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
当即屈膝重重单膝跪地,脊背绷得发直,声音急促得带着颤音,却字字恳切坚定。
“殿下息怒!莉娅乃西洋远来之人,不通我大祁礼教规矩,年岁尚小心性未定,方才皆是口无遮拦的莽撞之语,绝非有意冒犯两位殿下。
此事全是臣的过错,是臣未曾约束好随行之人,求殿下宽宏大量,莫与她计较!”
“哟,顾将军,这就急着跪下替她开脱了?”
姜灵珠冷笑一声,语气尖利又刻薄,满是嘲讽:
“顾将军,你这是动了恻隐之心,还是真心疼上了?年纪小便是免死牌不成?”
“你们这些乾元,本就偏爱年轻貌美的女子,见了这般新鲜娇艳的洋人丫头,哪里还舍得重罚?
我看你不是管不住,是根本就舍不得!”
顾砚之心头一沉,她下意识的抬头,望向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失望的姜清辞,那眼神里的焦急与慌乱几乎要溢出来,张了张嘴急切地想要解释。
可莉娅却根本不给她机会,上前一步,一把要扶起顾砚之,怒视着姜灵珠,骂道。
“悍妇!顾,这就是你说的公主?
平日里你总说她百般好,温婉贤淑,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蛮不讲理的泼妇!”
她转头看向顾砚之,语气瞬间软下来,带着几分蛊惑与安抚,伸手想去挽她的胳膊。
“你别害怕,她伤不了你。放心,我带你走,带你离开大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到了西班,我让我父王封你做亲王,给你最尊贵的地位,我也让你做个驸马,比你现在这个破驸马强一百倍!”
“够了......”
一声清冷的低语响起,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姜清辞站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满心慌乱地看向自己的顾砚之,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彻骨的失望与疲惫。
这场闹剧,来得莫名其妙,如今更是演得荒唐至极。
她实在不想再身陷其中,不想再看这令人作呕的三角戏码,也不想再用这种难堪的方式去证明什么。
姜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转身便走,背影挺拔却带着决绝,一步一步,决绝离去。
“殿下!”
顾砚之彻底慌了,那一声呼喊里满是惊恐与慌乱,什么身份体面,什么君臣礼仪,此刻统统抛到脑后。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起身,不顾一切地拔腿就追,声音都在发颤:“殿下!你听我解释!”
小梨见状,也顾不上多想,连忙紧随其后,一边追一边焦急地大喊:“公主!等等奴婢!”
身后,矛以正浑身脱力般瘫坐在地上,望着两道一前一后绝尘而去的背影,欲哭无泪。
他一脸幽怨地看向姜灵珠,满脸都是“彻底完蛋了”的绝望,哀声道。
“公主!你可真是闯下滔天大祸了……人家好好一对恩爱夫妻,这下全被你搅黄了!”
一旁的莉娅僵在原地,怔怔望着顾砚之不顾一切追出去的背影,一头金发衬得满脸茫然。
她这才恍然惊觉,自己竟是从头到尾都会错了意——那个温婉好看的中原公主,才是顾砚之放在心上的人。
她静静望着姜清辞离去的方向,细细回想方才那人的模样——肌肤莹白似玉,眉眼温婉如画。
周身透着大祁女子独有的娴静雅致,一举一动皆带着温婉端庄的气韵,是她从未见过的东方柔美。
即便方才身陷闹剧,也依旧带着几分隐忍的体面,远比她这般张扬放肆,更动人心魄。
原来顾砚之口中此生唯一挚爱,是这样好看又温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