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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星星的故事   屋内烛 ...

  •   屋内烛火摇曳,昏黄而柔和的光晕洒满每一处角落。

      姜清辞独自一人,静静立在窗前,背对着房门,望着窗外高悬的明月。

      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身姿单薄纤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乌黑长发垂落在肩头,被晚风轻轻拂动,更显脆弱。

      顾砚之的目光,缓缓移到她的脸上。

      只一眼,便让她心脏狠狠一缩,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姜清辞的脸颊上,挂着两行未干的泪痕,眼角泛红,眼底盛满了散不去的悲伤与落寞。

      往日清澈灵动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像被一层水雾笼罩,盛满了疲惫与心碎。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孤独得让人心碎。

      顾砚之呆呆站在原地,满眼都是心疼与慌乱,喉咙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脆弱不堪的人。

      半晌,她才猛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方才破门而入,实在失礼之极。

      她连忙双膝跪地,俯身叩首,姿态恭敬,声音里满是仓促的歉意与未散的颤抖。

      “臣顾砚之,鲁莽失礼,擅自破门而入,惊扰殿下,罪该万死。

      臣只是……只是许久不见殿下回应,心中惶恐不安,怕殿下出事,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绝非有意冒犯,还请殿下降罪。”

      她头深深埋下,不敢仰视,满心都是愧疚与后怕。

      姜清辞缓缓转过身,目光淡淡地落在跪地的顾砚之身上。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没有一丝波澜,却精准地戳中了顾砚之心底最深的恐惧。

      “你怕本宫,一时想不开,会做傻事?”

      顾砚之浑身一僵,没有辩解,没有否认,只是沉默着,以沉默默认了自己那份荒唐却无比真切的恐惧。

      她是真的怕。怕这个温柔至极的人,被情所伤,被心事压垮,放弃自己。

      “驸马多虑了。”

      姜清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又归于平静。

      “本宫虽心绪不佳,却也不至于柔弱至此,做出这等糊涂事。地上寒凉,起身吧,不必多礼。”

      顾砚之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目光却牢牢黏在姜清辞身上,一刻也不愿移开。

      她眼底的心疼与关切,毫无遮掩,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细细打量着她的神色,生怕她有半分不适。

      “殿下,您一日未曾进食,身子定然受不住。哪怕只用几口清淡膳食,垫一垫也是好的。”

      她语气小心翼翼,带着试探,生怕惹得姜清辞更加心烦。

      姜清辞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疲惫而淡漠:“不必了,本宫没有胃口。”

      顾砚之不敢再勉强,站在原地,脑中飞速思索,想要寻一个法子,让她疏散心绪,让她展露一点笑意,不再这般沉陷在悲伤里。

      忽然,她想起往日里,从西洋传教士那里学来的几个小戏法,新奇有趣,或许能逗她开心。

      她眼中一亮,连忙抬眸,看向姜清辞,语气温和而带着几分期许。

      “殿下,臣今日从西洋学者处,学了几个新奇小戏法,皆是中原少见的玩意儿。殿下若是不嫌弃,臣斗胆班门弄斧,变给殿下解解闷,可好?”

      不等姜清辞开口拒绝,她已上前一步,站在烛火光亮之处,深吸一口气,认真地摆弄起来。

      她手中捏着一方素色丝帕,手腕轻轻翻转,指尖灵巧跳动,不过瞬息之间,掌心便凭空多了一枚小巧精致的银质书签。

      书签之上,刻着细密星图,边缘镶嵌几颗细碎蓝宝石,在烛火下折射出点点微光,煞是好看。

      姜清辞黯淡的眼眸,微微一动。

      目光落在那枚书签上,原本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了一丝,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好奇。

      顾砚之见她有了些许反应,心头一喜,动作愈发轻柔。

      她将书签握在掌心,另一只手在空中轻轻一挥,带着几分神秘,再缓缓摊开手掌时,一朵娇艳而温柔的香槟玫瑰,赫然静静绽放在她的掌心。

      清甜而淡雅的花香,瞬间弥漫在屋内。

      那玫瑰美得格外动人,花瓣层层叠叠,舒展柔和,边缘是淡淡的奶杏色,花心则是温润的鹅黄,瓣尖凝着几颗晶莹水珠,在烛火映照下,流转着细碎而温柔的光。

      这并非宫中常见的牡丹、芍药、月季,而是一种姜清辞从未见过、从未听过的品种,自带一种缱绻温柔的气质。

      她的目光,瞬间被这朵花牢牢吸引,指尖微微一颤,眼底满是惊艳。

      她缓缓抬眸,视线越过那朵玫瑰,直直撞进顾砚之的眼眸里。

      顾砚之就站在烛火之下,手持玫瑰,眉眼温柔,眼底盛满了真诚与期许,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没有半分虚假,没有半分敷衍,只有纯粹的、想要让她开心的心意。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姜清辞心头猛然一颤,整个人微微恍惚。

      烛火温柔,花香缱绻,眼前之人眼神真挚,心意滚烫。

      这是一种她从未有过的体验,不同于与沈知珩相处时的平淡相伴,而是一种直击心底的、突如其来的温柔与心动。

      白日里所有的委屈、争执、难过,在这一刻,竟都悄然淡去,只剩下眼前这片温暖。

      “殿下,这是从西洋西域引进的品种,名为香槟玫瑰,花色柔和,花香清雅,不烈不腻。”

      顾砚之声音放得极柔,每一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

      “臣特意托人寻来花种,妥善收好。

      若是殿下喜欢,臣明日便命人在后院开辟一片花圃,将这些种子悉数种下,精心养护,日后一年四季,殿下都能见到此花,日日都有花香相伴。”

      姜清辞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朵玫瑰上,细细看着每一片花瓣的弧度,指尖轻轻一碰,触感柔软细腻。

      这朵花,带着顾砚之的心意,远比御花园里任何奇花异草,都更让她心动。

      她抬眼,看向顾砚之略带紧张的神情,唇角终于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浅淡却真切的笑意,轻轻点头,声音轻柔而真挚。

      “谢驸马,本宫很喜欢。”

      简简单单几个字,落入顾砚之耳中,却如同世间最动听的乐音。

      她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芒,刚刚的酸楚、忐忑、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眉眼间满是雀跃,像一个得到认可的孩子,满心都是欢喜。

      “殿下喜欢就好!”

      她语气轻快,“殿下,你再看这个~”

      兴致上来,她想再多逗姜清辞开心,连忙收起玫瑰,拿出另一套小道具,打算继续变下一个戏法。

      可许是太过激动,许是心绪略乱,她指尖一顿,手法出现纰漏,本该顺利出现的小物件,竟凭空消失,魔术直接失败。

      顾砚之愣在原地,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不解与不服输。

      她不肯就此作罢,低头攥着道具,反复摆弄,指尖来回摩挲,眼神专注,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步骤,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哪一环出了差错。

      “殿下,等等哈,马上就好!”

      “怎么回事.....?奇怪了.....”

      平日里沉稳果决、英气逼人的顾砚之,此刻全然褪去所有锋芒,只剩下一副执拗而笨拙的模样,像一个不肯认输的孩童,憨态可掬,格外可爱。

      姜清辞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她。

      烛火摇曳,落在顾砚之的侧脸上,英气的眉眼被柔和的光包裹,那份认真与执拗,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她眼前。

      她从不知,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大将军,也会有这般笨拙可爱的一面。

      心头最后一丝阴霾,也在这一刻彻底散去。

      她再也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噗嗤——”

      笑声清越婉转,如清泉石上流,如风拂花枝颤,温柔动听,瞬间打破屋内的沉郁。

      这是姜清辞自傍晚,第一次真正展露笑颜。

      顾砚之听到笑声,猛地抬头,便撞进她含笑的眼眸里。

      看清姜清辞眼底的笑意与温柔,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方才那番笨拙捣鼓的模样,尽数被公主看在了眼里。

      一瞬间,她脸颊爆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耳尖滚烫通红,整个人都变得局促不安,手足无措。

      她连忙收起道具,胡乱塞进袖中,挠了挠头,声音低低的,满是窘迫:“臣……臣学艺不精,在殿下面前出丑了,真是让殿下见笑。

      臣回头一定好好向先生请教,勤加练习,下次一定好好变给殿下看,绝不再这般狼狈。”

      看着她窘迫又憨厚的模样,姜清辞笑意更浓,眼底满是温柔暖意。

      顾砚之也不再执着于用魔术变出来,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鎏金雕花小木盒。

      盒身雕刻着繁复细腻的缠枝莲纹,工艺精湛,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姜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轻声问道:“这又是何物?本宫从未见过。”

      “殿下,这是西洋传来的八音盒,极是精巧。”

      顾砚之连忙收敛窘迫,耐心讲解,指尖轻轻拨开盒内侧的齿轮,“其原理与我朝编钟相近,都是敲击发声,只不过编钟由人敲击,这八音盒依靠齿轮精密传动,音钉按序敲击音梳,便能奏出完整乐曲。无论何时开启,曲调都丝毫不差。”

      说罢,她轻轻转动外侧旋钮,缓缓打开八音盒。

      刹那间,一段轻柔浪漫、婉转悠扬的西洋圆舞曲,从盒中缓缓流淌而出。

      旋律温柔缱绻,带着淡淡的浪漫气息,在屋内环绕弥漫,驱散了所有孤寂与沉闷,让人听之心头柔软。

      姜清辞静静聆听,眉眼间的疲惫尽数散去,整个人沉浸在这从未听过的曲调之中,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顾砚之看着灯下美人,心头一动,一股难以抑制的勇气涌上心头。

      她微微躬身,一手轻贴身前,一手缓缓伸出,姿态略显笨拙,却无比认真,眼神真挚而滚烫,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许。

      “殿下,在西洋,听闻此曲,人们常会携手共舞。臣……臣斗胆,想邀请殿下,共舞一曲,不知殿下可否应允?”

      姜清辞微微一怔,看向她伸来的手,又看了看她眼中真切的情意,脸颊微微发烫,指尖轻轻蜷缩。

      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搭在了顾砚之的掌心。

      触手温暖。

      顾砚之掌心一暖,心脏瞬间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连忙稳住心神,学着西洋舞姿,左手轻握姜清辞的手,右手小心翼翼、极为轻柔地扶在她的腰侧,生怕力道稍重,便冒犯了她。

      原本该是她引领舞步,带着姜清辞起舞。

      可顾砚之一生戎马,擅长舞刀弄枪,擅长排兵布阵,却偏偏对歌舞一窍不通,毫无天赋。

      才踏出两步,便脚步错乱,手脚不协调,险些踩到姜清辞的裙角,整个人显得慌乱而无措,脸颊再次泛红。

      反倒是姜清辞,自幼习礼,精通乐舞,身姿轻盈,舞步优雅,听着节拍很快便无师自通。

      见她慌乱,便轻轻反手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带着她调整步伐,跟上旋律节奏,一步步缓缓移动。

      烛火摇曳,衣袂轻擦,两人距离极近,呼吸相闻。

      顾砚之鼻尖萦绕着姜清辞身上淡淡的清雅花香,与香槟玫瑰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神荡漾。她垂眸,静静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月光与烛火交织,落在姜清辞脸上,肌肤莹润如玉,眉眼温柔如画,唇角含着浅浅笑意,眼眸如盛着星光,美得让她窒息。

      一瞬间,顾砚之看呆了。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世间万般风景,都不及眼前一人。

      心跳越来越快,脸颊滚烫,眼底满是惊艳与心动,连呼吸都变得轻而浅。

      一曲终了,旋律缓缓停歇。

      顾砚之连忙松开手,耳尖通红,挠着头,对着姜清辞憨厚一笑,语气满是歉意与窘迫。

      “真是让公主见笑了,臣实在没有跳舞的天分,舞步拙劣不堪,反倒还要殿下来带着臣跳,实在失礼。”

      姜清辞望着她慌乱而真诚的模样,唇角笑意温柔,轻轻摇头,声音轻柔而真切。

      “驸马不必自责,你跳得已经很好了,远比那些刻意雕琢的舞步,更让人觉得舒服。”

      一句温柔夸赞,让顾砚之心头滚烫,所有窘迫都烟消云散。

      她抬眼望向窗外,夜色静谧,圆月高悬,繁星满天,星光璀璨,晚风轻柔,景色醉人。

      “殿下,今夜月色极美,星光璀璨,屋内憋闷,不如臣陪殿下一同前往院中,坐看星河,吹吹晚风,疏散心绪,可好?”

      姜清辞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好。”

      顾砚之满心欢喜,连忙小心翼翼地护在她身侧,抬手轻轻虚扶她的手肘,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她磕碰半分,两人一同缓步走出房门,来到庭院之中。

      晚风轻拂,带着花草清香,拂面而来,惬意无比。

      圆月高悬,清辉洒遍庭院,漫天繁星闪烁,银河如练,静谧而浪漫。

      两人并肩坐在秋千之上,肩头微微相抵,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气氛安静而暧昧。

      顾砚之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眉眼柔和的姜清辞,再抬眼望向天际繁星,心头一动,声音温柔缱绻,缓缓开口,为她讲起星辰故事。

      “殿下,您看天际那几颗紧紧相连的亮星,传说之中,曾有一对深爱彼此的恋人,因故被迫分离,不得相守。

      两人日夜思念,泪流成河,深情感天动地,最终双双化作星辰,永世相守,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无论昼夜交替,岁月变迁,都紧紧相依,再也不会分开。”

      故事温柔动人,姜清辞听得入神,眼底泛起细碎柔光。

      她偏过头,轻声疑惑:“这个神话故事动人至极,可本宫从未在古籍之中见过,莫非,也是西洋传来的传说?”

      顾砚之一愣,随即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耳尖发烫,小声坦白。

      “回殿下,并非西洋故事,是臣……臣看着星星,一时兴起,随口瞎编的,让殿下见笑了。”

      姜清辞看着她局促而坦诚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弯眼轻笑,月光落在她唇角,温柔得让顾砚之心尖发软。

      “即便如此,也编得极好,极为动人,比古籍之中的神话,还要好听。”

      她顿了顿,眼含期待,微微凑近,声音轻柔,“那驸马,可否费心,给本宫再讲一个故事。”

      温热气息轻轻拂过耳畔,带着淡淡馨香,顾砚之心头一颤,连忙点头。

      她的声音愈发温柔缱绻,像晚风拂过枝头,缓缓将漫天星辰的心事,揉进夜色里讲出。

      “殿下,你看这天地间的日升月落,从来都是温柔相称的。”

      顾砚之柔声开口,目光轻轻掠过漫天星河,语气慢而舒缓。

      “白日里太阳高悬,炽烈而温暖,将光芒洒向世间万物,撑起一整个白昼的生机。

      待到暮色降临,月亮便踏着余晖升空,清辉柔柔漫开,抚平黑夜的孤寂,给天地裹上一层安宁。”

      “太阳西沉时,总会留一抹晚霞,静静送着月亮升空;月亮流转时,总会循着既定的方向,与太阳遥遥相望,彼此呼应。

      太阳守着白昼,月亮护着黑夜,二者相依相伴,才凑成了完整的晨昏四季,才有了这世间安稳的轮回。

      月亮的眼里,自始至终都是太阳的炽烈,而太阳的光影里,也始终为月亮留着位置,岁岁如此,从未改变。”

      姜清辞听得入了神,指尖轻轻捻过身侧垂落的花枝,眉眼愈发柔和,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轻声问道。

      “太阳和月亮就是你刚刚所讲的,那两个星辰吗?原来日月相守,是这般温柔的事。”

      顾砚之点点头,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软的怅然,视线缓缓落向月亮身侧,那颗毫不起眼的小星星上。

      声音放得更轻更柔,裹着满心的隐忍与温柔:“是啊,是旁人羡慕不来的安稳。可在离月亮不远不近的地方,一直悄悄守着一颗小小的星子。”

      “它没有太阳的耀眼光芒,也没有月亮的皎洁温润,光芒微弱又黯淡,混在漫天星河之中,渺小得几乎要被忽略。

      可从它初见月亮的那一刻起,那颗温柔的月影,就深深落在了它心底,一眼心动,便是数万载漫长的光阴。”

      “它亲眼看着日月相依,彼此辉映,而她,始终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循着独属于自己的星轨,慢慢绕着月亮转动。

      它不敢靠得太近,怕打乱了月亮的轨迹,惊扰了这份安稳。

      也不舍离得太远,怕再也看不到月亮温柔的模样。”

      “月亮圆满明亮时,它便悄悄亮起微弱的光,安安静静做着陪衬,不抢半分锋芒。

      月亮月色清浅时,它便拼尽全身力气,散发着微光,默默陪在一旁。

      从头到尾,只是把所有深藏的心意,都藏在了每一次无声的环绕,每一夜默默的凝望里。”

      姜清辞静静听着,睫毛轻轻一颤,仰头望着天边那轮圆月,又轻轻扫过旁边不起眼的星子,忽然轻声问。

      “那……这个小星星,是喜欢月亮吗?”

      顾砚之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夜风掠过鬓角,她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情绪翻涌,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反复掂量。

      沉默了片刻,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极大的决心。

      她缓缓抬眼,目光落回姜清辞柔和的侧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无比认真。

      “月亮那么好,谁会不喜欢她呢。”

      姜清辞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漾满了心疼与动容,眸光软软的,带着几分不忍,轻声追问。

      “那这颗星星,就从来没想过,让月亮知道自己的心意吗?”

      顾砚之浅浅一笑,笑意清浅又释然,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柔,轻轻摇了摇头。

      “它不敢。它太珍惜这份能陪在身侧的安稳,怕自己的心意一旦说出口,就会打破眼前的平和,更怕连这样远远守护的资格,都彻底失去了。”

      “可能于它而言,爱从来都不是靠近,也不是占有。

      能守着这段安稳的距离,安安静静陪着月亮,看着它和太阳岁岁相依,平安喜乐,就已经是此生最好的归宿了。”

      姜清辞怔怔望着天际那颗微光闪烁的小星星,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顾砚之,眼底满是动容,声音软乎乎的。

      “那这颗小星星,真的又傻,又深情。”

      “或许吧。”

      顾砚之喉间微涩,轻轻应了一声,心头却像被晚风轻轻揉了一下,又酸又软,说不清是释然还是更紧的牵绊。

      话音刚落,姜清辞微微偏过头,毫无防备地,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头。

      柔软发丝轻拂顾砚之脖颈,带来一阵酥痒。

      她浑身紧绷,不敢有丝毫动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中人。

      感受着肩头的温热重量,满心都是宠溺与珍惜,心底爱意汹涌,却又小心翼翼地藏着,只愿此刻停留更久。

      姜清辞靠在她肩头,听着她平稳有力的心跳,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雪绒香,白日所有的委屈、疲惫、烦扰,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觉得无比安心,无比踏实。

      不过片刻,她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眉眼舒展,睡颜恬静美好。

      顾砚之缓缓侧过头,静静看着她的睡颜,目光缱绻温柔,久久不愿移开。

      星光落在她脸上,映得肌肤细腻,睫毛纤长,乖巧动人。

      她就这样静静看着,仿佛已看见岁岁年年,与眼前人相守的模样,满心都是笃定与欢喜。

      确认姜清辞睡熟之后,顾砚之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到极致,生怕吵醒她。

      她抱着姜清辞,缓步走入屋内,轻轻将她放在床榻之上,细心为她盖好锦被,掖紧被角,指尖不经意拂过她脸颊,温柔缱绻。

      而后,她搬来一张矮凳,静静坐在榻前,目光始终落在姜清辞的睡颜上,满心满眼,都是此生不愿割舍的温柔与深情。

      星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晚风携花香,夜色温柔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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