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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你是我心中最亮的星星 你是我打开 ...

  •   回到正院,两人各自转身回房,换上一身轻便舒适的常服。

      不过半柱香功夫,姜清辞先踏出房门,一身素净月白襦裙,裙裾绣着极淡的银线缠枝纹,走动时才泛出细碎柔光,不施粉黛却清丽脱俗,褪去公主的端庄威仪,多了几分温婉柔美。

      几乎是同时,隔壁厢房的门也被推开,顾砚之缓步走出。她褪去了一身沾了泥土的青色长衫,换上了同色系的月白锦袍。

      衣裁得体温婉,同色云纹腰束?,少了几分身居高位的凛冽锐气,多了几分温婉娴静的女子柔态,眉眼间的清冷也被柔和晕染,愈发耐看。

      两人抬眼对上的刹那,皆是微微一怔。

      目光落在彼此同色月白衣衫上,顾砚之眼尾含笑

      仿佛盛着落日余温,满是心照不宣的软意。

      姜清辞素来沉静的眼眸也漾开浅浅涟漪,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温柔笑意,没有丝毫刻意,全是自然而然的默契。

      就这般静静相视片刻,晚风轻轻拂过,掀起两人月白色的衣袂。

      衣角轻轻相触,又缓缓散开,无需半句言语,那份独属于两人的默契与缱绻,在晚风里悄悄蔓延,连空气都变得清甜。

      顾砚之看着她,笑意还凝在眼角,自然地朝她伸出一只手,轻声道:“殿下,走吧,我们用膳去。”

      姜清辞望着她伸来的手,眼底笑意更柔,微微颔首,与她并肩而行,步调默契如初。

      一旁候着的小雨把这温情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盯着两人一模一样的月白衣衫,再看彼此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瞬间在心里疯狂欢呼,又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

      公主和将军也太有默契了!

      连换常服都能选到同一个颜色,这分明就是心意相通的情侣装啊!

      两人站在一起,一温婉一清雅,衣袂同色,眉眼含情,简直般配到了极致,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

      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生怕扰了这份美好,只低着头偷偷弯着嘴角,满心满眼都觉得自家将军与公主,是天底下最登对的人。

      两人并肩缓步走入膳堂,暖意融融。

      小娅正端着菜肴往来上菜,趁她们布菜的间隙,顾砚之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来一个做工极为精致的紫檀木小盒,双手递到了姜清辞面前。

      “殿下请看。”

      姜清辞微怔,接过木盒,轻轻打开盒盖,只见里面安卧着一枚奇特的物件。

      竟是一块通体银白的怀表,表壳上雕着繁复却不张扬的缠枝莲纹,纹路细腻流畅,每一笔都精致考究,表盘中央两根精巧铜针缓缓挪动,时不时发出细微却规律的“滴答”声,清浅又安稳,像是敲在人心尖上,抚平所有浮躁。

      姜清辞自幼长在深宫,见过奇珍异宝无数,东珠翡翠、书画古玩、精巧绣品,样样都见过,却从未见过这般形制精巧、用途奇特的物件。

      顾砚之坐在对面,目光始终落在姜清辞身上,一刻也不曾移开。

      她拿起手边的象牙公筷,细心挑去姜丝夹笋尖,又剔净鱼刺夹鱼腩,妥帖放在她碗边,眼神里的宠溺与细致,藏都藏不住。

      “殿下先吃口饭菜垫一垫,一会儿怕要凉了。”

      待姜清辞轻轻执起玉筷,小口吃下顾砚之为她细心挑净鱼刺的鱼肉与笋尖。只是她的心思,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离开桌上那枚怀表。

      烛火落在银白的表壳上,缠枝莲纹细细发亮,那两声轻细均匀的“滴答、滴答”,像是有着莫名的引力,一遍遍牵住她的目光。

      顾砚之看她确实是打心眼里喜欢,又才继续说道。

      “臣近来,常与西洋来的使者、商人往来,起初只是为了火器改良,想寻些先进技艺,没想到跟着他们学了不少从前闻所未闻的新知,眼界也着实开阔了许多。

      现下正与工部矛以正大人一同,参照西洋的锻造、力学技艺,加紧改良设计新式的枪械与大炮,若真的能落到实处,能把我朝的兵器,打磨得更精良些,也能让边关将士能多一分胜算,少一分危险。

      “加之臣兼任新学宫知学,也正潜心琢磨,意欲将西洋天文、算学、格物、工艺诸般新知,缓缓融入学宫课业之中。

      不泥于旧儒陈说,兼采中外所长,教士子明事理、通实务、晓器械、懂测算,为朝堂造就能经世、可济国的实干之才。”

      谈及军务,顾砚之的语气不自觉沉了几分,眉眼间染上一丝凝重,却依旧温和,她不想让这些沉重之事,扰了姜清辞的心境。

      “西北边关那一片皆是平原戈壁,地势开阔平坦,无山无林,无险可守。

      我朝在西北常驻为步卒,多是披甲步兵与弓弩手,擅守而不擅奔袭;而鞑靼动辄驱骑数万,骑兵来去如风,冲击力极强。

      以往的旧制兵器,弓箭射程有限,火炮笨重迟缓,在这般开阔地形里,着实吃亏,将士们冲锋陷阵,每每都要付出极大的伤亡。

      新式火器射程远、威力足、携带更便捷,若是能早日改良成功,边关将士便能少些流血伤亡,边境的百姓,也能早日过上安稳日子,不必再受战火流离之苦。”

      这番话说罢,顾砚之看向姜清辞的眼神,瞬间褪去所有凝重,重回满心温柔,像是怕这些家国军务的沉重,让她烦心。

      她目光扫过桌面,又看向姜清辞手中轻轻把玩的怀表,语气轻快了些许,带着几分分享趣事的柔软,刻意放缓了语调。

      “除了这些制学,火器研究上的事,臣还跟着西洋人,见识了许多新奇的物事与学问,与我们大祁传承千年的经史子集、诗书礼仪全然不同,却处处藏着精妙,藏着实用的道理。”

      她蓦地想起那日马车闲谈,姜清辞曾随口问起,她书房里那几排字迹怪异、全然看不懂的外邦典籍,究竟是何物。

      当时车马劳顿、行色匆匆,只含糊带过,未曾细说端详。此刻她心念微转,料定这般西洋新奇学问,姜清辞定会心生兴致,当即放柔语声,从容开口。

      “前些日子,殿下在车中,曾问及臣书房那几排异域文字的典籍。

      彼时路途仓促,臣来不及细说。那皆是臣近年潜心涉猎的西洋格物、器械、测算诸般学问,理法精妙、务实可用。

      与世间固有见闻大不相同。不知殿下可有兴致,容臣慢慢为您娓娓道来?”

      姜清辞闻言,轻轻放下手中怀表,目光轻轻落在顾砚之脸上,带着几分浅浅的好奇:“愿闻其详~”

      这四个字出口得略快,尾音轻轻一提,藏都藏不住满心急迫的好奇。

      顾砚之瞬间心领神会,知晓她是真的对这些新知感兴趣,没有丝毫排斥,眼底立刻漾开浅浅的笑意。

      她立刻拿起桌上的白瓷茶杯,杯身温热,推到姜清辞面前,轻轻示意她饮口热茶暖暖身子,才开始细细讲解。

      “他们有钻研数字图形、精准测算的数学,探究天地万物运转道理的物理,剖析世间物质变化本质的化学,还有研究世间生灵生长繁衍的生物学,桩桩件件,皆是全新的学问,每一门都藏着数不尽的巧思。”

      “臣便先从数学说起,这门学问,看似高深,实则殿下日常起居,处处都能用到。”

      “我们平日在宫中,算账目、丈量庭院田地、计算膳食分量、裁剪衣料,皆是粗浅的算术,凭着经验估算。

      而西洋数学,远比这精妙周全,它总结了数字与图形的固定规律,推演成定理、公式,哪怕是复杂的图形、繁琐的数字,都能精准算出分毫,误差极小。”

      姜清辞轻轻颔首,眼神依旧带着思索:“譬如?”

      顾砚之当即拿起那只白瓷小碟,轻轻转动,让圆形的碟口对着姜清辞:“就好比这圆形的碟子,我们平日只知它是圆的,用着顺手,却不知圆形的周长、面积,都有固定的算法。

      西洋人经过无数次推演验证,算出无论圆大圆小,周长与直径的比值,都是固定不变的数,他们称之为圆周率,只要量出直径或是半径,套入既定的法子,便能精准算出周长与面积,分毫不差。其实我们东汉的九章算术中,也早有圆周率的记载。”

      她顿了顿,又指着怀表,继续说道:“就像这怀表,打造圆形表盘、打磨齿轮大小、测算咬合间距,都要靠这般精准的计算,差一分一毫,齿轮便无法咬合,指针便无法转动。

      还有我们改良火炮,设计炮管弧度、测算炮身平衡、计算弹药填充量,更是分毫不能差,以往工匠建造宫殿、打造军械,全靠老匠人经验估摸,常常出现偏差,费时费力,有了这数学之法,便能事事精准,省去诸多麻烦,效率也能提升数倍。”

      说着,她又拿起桌上的两双玉筷,在桌面上分别摆成方形、梯形、不规则形状,耐心讲解。

      “若是遇到不规则的田地、城池建造的地基、军械打造的异形构件,也能拆解成一个个简单的方形、圆形、三角形,逐一计算,再汇总结果。

      无论是军营里计算粮草储量、军械数量,还是工部测算工程土方、建材用量。”

      “或是后续官府丈量土地核定赋税,能用到这门学问,既精准又便捷。”

      顾砚之说这话时刻意加重了语调,姜清辞心头猛地一震,瞬间品出他话里暗藏的深意。

      良久,她温软的声音轻轻响起,依旧简短,却一语中的:“原来,是万事求精准。”

      顾砚之眼中泛起毫不掩饰的赞许,觅得知音的欣喜充盈心口。

      “殿下说得极是,这数学,便是西洋所有科技的根基,无论是兵器打造,还是器物制造、工程建造、农耕测算,都离不开这精准二字,所有的先进技艺,都是以数学为基础,一步步推演而来。”

      顾砚之温声应道,怕她听久了费神,又贴心地给她碗里添了一勺清甜的蜜藕,柔声叮嘱,“殿下再用些饭菜,别饿着,臣慢慢讲,不着急。”

      姜清辞小口吃着饭菜,细嚼慢咽,时不时抬眸看顾砚之一眼,眼神温和,静静聆听,没有丝毫打断,全然是耐心倾听的模样。

      “那物理,又是何物?”

      “物理,便是探究世间万物,为何会这般运转的道理,解释我们平日里习以为常,却不知缘由的现象。”

      顾砚之怕她听不懂晦涩的说辞,立刻拿起桌上那枚怀表,指尖轻轻拨动表冠,让指针匀速转动起来,随即递到姜清辞面前,让她看得更真切。

      “殿下看这怀表,指针能自行转动,并非凭空而动,是内部上紧的发条,产生力道,再通过一个个齿轮传递,带动指针走动,这便是力的传递。”

      顾砚之继续拿起桌上的琉璃小盏,对着膳堂中央的烛火,轻轻晃动,暖黄的光线透过澄澈的琉璃,在桌面上投下细碎又柔和的光影。

      “还有光线,殿下看,这琉璃能透光,光线直直穿过琉璃,会改变原本的方向,这便是光的折射。

      西洋人根据这个道理,打磨出凹凸镜片,组装成望远镜,能看清数里之外的事物,边关将士拿着望远镜,能早早瞭望到敌军踪迹,提前布防,减少伤亡。”

      姜清辞看着桌面上细碎的光影,眼底闪过一丝恍然:“万物皆有章法。”

      “正是如此,殿下一点就通。”

      顾砚之眼中笑意更浓,心头满是欣喜。

      “化学,也是应用颇广,我们火器所用的火药,便是最典型的化□□用,硝石、硫磺、木炭,三样单独分开,都是普通的物事,可按照精准的比例混合在一起,就能变成易燃易爆的火药,释放出巨大的威力,这便是化学反应。

      以往打造火药,全靠老匠人经验配比,威力时好时坏,还容易出现隐患。

      如今靠着化学,能精准研究每种物质的特性,配比出最稳定、威力最足的火药,燃烧更充分,残渣更少,改良枪械大炮,全靠这门学问支撑。”

      “除此之外,化学还能用来提炼纯净的药材,研制治病的药方,防止铁器生锈,改良农耕肥料,用处极广。”

      姜清辞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怀表,冰凉的表壳,被她的掌心捂得微微发热。

      眼神若有所思,似是将这些道理一一记在心里,又似是在思索这些学问与家国军务、民生百姓的关联。

      “如此看来,这西洋新学,于军务,于民生,皆有益。”

      顾砚之心头一暖,彻底放下心来,她就知道,殿下聪慧通透,心怀家国,无需她多言,便能明白这些学问的重要性,并非只是一时好奇的新鲜趣事,而是能真正利国利民的知识。

      她温声应道:“殿下所言极是,这些学问,既能强兵固边,又能利民福祉,若是能慢慢钻研透,慢慢推广开来,于我大祁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姜清辞心中满是震撼。自小习宫廷礼仪、饱读经史,所学皆是传统旧学,从未知晓世上竟有一门追根溯源、剖析万物本源的学问。

      她望着姜清辞澄澈温和的眼眸,字字真挚,语气轻柔:“殿下若是喜欢,往后日子还长,臣日日陪着殿下,闲暇之时,便慢慢给殿下娓娓道来,一点点讲给殿下听。”

      姜清辞闻言,眼底的笑意愈发浓厚,她轻轻点头,没有多说,只是轻声应道:“好。”

      小梨和小娅在一旁悄悄温热着饭菜,看着眼前这般心意相通、温婉登对的两人,眼底满是欢喜,却始终不敢出声打扰,只静静伺候着。

      用过晚膳,残霞一点点沉进天际,暮色像一层轻柔的纱,缓缓笼罩了整座将军府。

      庭院里草木凝露,晚风带着暮春最后的温润,拂过廊下风铃,发出细碎轻响。

      姜清辞由顾砚之陪着,缓步走出膳堂,沿着曲曲折折的青石板路慢慢散步。

      她心头还萦绕着膳桌上那些闻所未闻的西洋学问,数学的精准、物理的玄妙、化学的奇妙,一桩桩一件件都新奇得让她放不下心。

      方才散步一路,她虽未多言,可目光时不时飘向夜空,脚步也慢了几分,分明是兴致未减,仍想继续深究。

      顾砚之将她这份按捺不住的好奇看在眼里,也不催促,只安静陪在身侧,她问一句,便细细答一句。

      讲到深处,还随手拾起路边石子,在地上简单画图示意,生怕她理解得晦涩。

      两人就这般一路走,一路聊,不知不觉间,夜色铺满天际。

      深蓝的天幕上,繁星一颗颗次第亮起,疏疏密密,错落有致,像被人随手撒下的碎钻,在沉沉夜色里泛着清冷而温柔的光。

      姜清辞仰头望着星空,眸中映着点点星光,好奇更甚,轻声问道:“刚刚你说,西洋学问包罗万象,那……天上日月星辰,也有相应的学问吗?”

      顾砚之抬眸望向天际,月色清辉洒在她眉目之间,愈显柔和。她指尖轻抬,遥遥指向天际,声音被晚风浸得格外温软。

      “自然是有的。这门学问,名为天文,研究的便是日月轮转、星辰行迹、天河分布,乃至天地之间的运行章法。西洋学者观星千年,早已将星辰起落、月亮圆缺都算得分毫不差。”

      她指尖划过天际一道淡淡光带:“我们眼中朦胧的星河,在他们记载中,是无数星辰聚集成群;我们看月亮圆缺阴晴,只当是天象寻常,实则是月球绕着大地运转,被日光映照的面不同,才显出盈亏。”

      “就连我们脚下的大地,也并非静止不动,而是日夜不息,绕着太阳旋转。”

      姜清辞听得心神一震,一双眼眸微微睁大。

      她自幼在深宫长大,天象于她而言,不过是祭祀观礼、卜算时节的依据,从未有人告诉过她,天地星河之间,竟还有这般严密而奇妙的章法。

      一时间,她只觉眼界大开,心头震撼难平,迫切想要看得更真切。

      “既如此……是否能亲眼看得再近一些?”她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顾砚之低笑一声,眼底盛满纵容:“臣早为殿下备好了东西。随臣来。”

      说罢,她轻轻扶住姜清辞的手肘,步伐放缓,引着她穿过月洞门,往后院僻静的观星台走去。

      后院草木幽深,月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满地碎银。石台之上,静静架着一架西洋望远镜,筒身以精钢与檀木制成,被顾砚之擦拭得一尘不染,在月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

      这是她费尽心力,从西洋商队手中购得,平日里珍而重之,只在夜深人静时独自观星研读,今日却是第一次领姜清辞前来。

      “殿下凑近了看。”

      顾砚之细心调整好镜筒角度,又扶着姜清辞靠近,“轻靠眼窝,莫要急,慢慢视物。”

      姜清辞依言俯身,将右眼凑近镜口。

      下一瞬,她整个人都僵住,呼吸不自觉放轻。

      原本在夜空中朦胧皎洁、如雾里看花的月亮,此刻竟无比清晰地铺在眼前——月面凹凸不平的环形山、明暗交错的沟壑、大片平缓的月海,都历历在目,白玉般的月盘上每一处细微纹路都清晰可辨,仿佛伸手便可触及。

      她微微转动镜筒,远处原本只是细小光点的星辰,也骤然变得明亮硕大,有的带着淡蓝光晕,有的泛着银白冷辉,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光斑,而像是近在眼前。

      “……竟能清晰至此。”

      姜清辞直起身,眸中震惊难掩,脸颊因激动微微泛出薄红,“本宫从前看月亮,只当是一轮玉盘,从未想过……它竟是这般模样。”

      “西洋人制镜之术精巧,借光折射之理,便能望远入微。”

      顾砚之站在她身侧,耐心讲解,“星辰之间相距亿万余里,日光映照,才有我们所见之光。他们依星象定位航行、测算时节、推演天地规律,与我们的历法既有相通,又有许多独到之处。”

      她一边陪着姜清辞反复观星,一边轻声讲起天文趣闻与西洋星座传说:银河横贯天际,是亿万星辰汇聚而成;还有那些流传千年的神话,英雄与神女、怪兽与星辰,一个个故事被她娓娓道来,让漫天繁星都变得鲜活生动。

      姜清辞听得入了迷,久久不愿离去,直到夜露渐深、肩头微凉,才被顾砚之轻声劝离。

      观星台旁,是一架同样打造的鲜花秋千。

      顾砚之扶着姜清辞轻轻坐下,秋千板微凉,她便站在身后,双手轻握绳索,缓缓推动。

      秋千轻轻摇晃,幅度不大,温柔安稳,像被晚风托着起伏。

      姜清辞靠在绳架上,仰头望着漫天星河,心神仍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之中。

      沉默片刻,她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恍然:“你书房拐角那几排书……字迹曲折古怪,并非汉文,想来,便是记载这些学问的西洋典籍吧。”

      顾砚之推秋千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轻柔节奏,声音温和坦诚:“殿下好眼力。那些正是臣这些年四处托人寻觅、费尽心力收集的西洋原典,有讲天文测算的,有论物理力理的,有记格物变化的,也有绘星辰行迹的,多是孤本难寻,极为珍贵。”

      她顿了顿,语中带着几分珍视与郑重:“只是书页之上皆是洋文,寻常人难以识读。

      臣早年随使团出使,苦学多年,才勉强通读。

      往后臣得空,便逐字逐句译成汉文,逐条批注,若殿下有兴致,译好一册,便呈给殿下翻阅。”

      姜清辞微微一怔,随即眸中泛起讶异,轻声问道:“你竟还通洋文?”

      “略懂皮毛,不敢称精。”

      顾砚之轻笑一声,语气谦逊却笃定,“洋文字形文法与汉文截然不同,臣也是靠着逐字对照、反复研读,才慢慢通晓。殿下若是感兴趣,臣也可以慢慢教给殿下。”

      说话间,夜风骤然转凉,夜露浸湿衣衫,姜清辞下意识微微拢了拢衣襟。

      这细微动作落入顾砚之眼中,她立刻停下推秋千,转身对不远处侍立的小梨轻声示意。

      小梨连忙取来早已备好的披风与薄毯,躬身递上。

      顾砚之单手接过披风,缓步走到姜清辞面前。

      她轻柔俯身,把月白缠枝莲披风披在姜清辞肩上,细心拢好领口系紧系带,唯恐勒到她。

      随后单膝跪地,铺开羊毛毯盖在她膝头,仔细掖实边角,挡住夜里寒气。

      “夜寒露重,殿下身子矜贵,莫要着凉。”她低着头,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姜清辞垂眸,静静看着她。

      月光落在顾砚之发顶,染出一层柔和银辉;她垂着的眼睫纤长浓密,投下浅浅阴影;鼻梁挺直,唇线柔和,一举一动皆是细致入微的体贴。

      顾砚之整理妥当,缓缓抬眸。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姜清辞心头一颤。

      顾砚之的眼眸极亮,像盛着漫天星河,又像浸着月下清泉,澄澈、温润、深邃,眼底满满都是她的身影。

      那目光不似天上星辰那般清冷遥远,而是带着人间暖意,带着满心珍视,亮得惊人,暖得动人。

      那一刻,姜清辞忽然觉得,天上所有星月清辉,都不及眼前这人眼底的半分光亮。

      这才是人世间最好看、最温暖、最让她心动的星星。

      顾砚之望着她泛红的眼角与怔怔的神情,心头一软,轻声温言许诺。

      “明日臣再去市坊与西洋驿馆转转,淘些精巧好玩的小物件回来给殿下解闷。

      有光影变幻的万花筒,有自动奏乐的八音盒,还有能映出奇景的琉璃镜,都是些新奇玩意儿,殿下见了必定喜欢。”

      姜清辞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秋千仍在晚风里轻轻摇晃,槐树叶沙沙作响,漫天星河静静垂落。

      姜清辞仰首凝望漫天星河,眸中盛满宇宙奥秘与璀璨星光。

      顾砚之立在她身后,推着秋千,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她一人身上,仿佛天地万物皆不复存在,唯有眼前人是她心间唯一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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