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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真情实意 马车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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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入将军府,姜清辞被扶下车时,脚步已不自觉地加快。
进了正厅,她不等落座,便沉声吩咐身侧的鹊影:“去取药箱,给驸马看看胸口的烫伤。”
鹊影取了药箱,应声正要上前,一旁的小梨悄悄朝她递了个眼色,鹊影瞬间心领神会。
她上前轻轻拉开顾砚之的衣襟,看了一眼那片泛红的肌肤,当即故意拔高声音,满是惊诧。
“驸马!您这是做了什么啊?胸口都烫得泛红起热疹了,这般严重,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要破皮溃烂的!”
原本端坐在远处梨花木椅上的姜清辞,听到“严重”“溃烂”几个字,神色骤然一紧,方才还强装的镇定瞬间崩裂,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就朝着顾砚之的方向走去,想要亲自查看伤势。
顾砚之当场僵在原地,冷汗瞬间顺着额角往下淌,一脸哭笑不得地看向鹊影,心里直呼完了。
她本就穿了厚实的锦袍,今日天寒,那点热度早散了大半,胸口只是微微泛红,根本不痛不痒,哪里有鹊影说的那般夸张。
见姜清辞满脸紧张地要凑近,顾砚之脸颊唰地通红,连忙拢好自己的衣襟,往后退了小半步,语气慌乱又局促,连连摆手。
“殿下,您别听鹊医师小题大做,臣真的没事!不过是轻微泛红,一点都不疼,您千万别信她的话!”
姜清辞抬眸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的紧张还未散去,又掺上几分恼意,碍于小梨和鹊影在场,她想斥责,又想细看,终究是碍于颜面不忍当众发作。
可心底的火气与心疼交织,她索性抿紧双唇,脸色沉了下来,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周身又泛起淡淡的冷意。
鹊影给顾砚之上完药,和小梨对视一眼,看着这般僵持的场面,当即识趣地福了福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合上了房门,将偌大的正厅,留给了两位主子。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顾砚之瞧着姜清辞立在那儿垂眸不语,周身气压沉沉,心里的愧疚与慌乱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将身子放得极软极低,声音又轻又糯,满是忐忑与诚恳,竟带着几分少见的软态。
“殿下,今日全是臣的过错。是臣行事糊涂,遇事轻率,没能第一时间体察殿下心意,反倒愚钝迟钝,屡屡错会,让您受了委屈,添了烦忧。”
她垂下眼眸看她,眼尾轻轻耷拉着,伸手轻轻拽住姜清辞的手,语气越发恳切。
“臣身为驸马,本该事事以殿下为先,护您周全,为您挡去一切纷扰。
可今日非但未能护好,反令您陷入难堪,是臣思虑不周,办事不力,罪该如此。”
“殿下若气,尽管责罚臣,臣绝无半句怨言。
只求殿下别再冷着脸不理臣……
臣往后必定事事先禀明殿下,再不敢擅自妄为,再不敢叫您半分不快。
求殿下,宽恕臣这一回吧……”
姜清辞被她这一反常态的模样怔住。
从前的顾砚之向来守礼分寸,彬彬有礼,即便有时嘴上狗腿耍赖,但也不会有半分行迹上的逾矩。
可此刻认错时反倒没了那么多规矩,拉着她手的模样温顺又委屈,竟像只认错讨好的大狗,看着憨态可掬。
她心头微动,紧绷的神色悄然松动,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小弯。
顾砚之眼尖,一眼捕捉到那抹极淡的笑意,瞬间眼睛一亮,当即得寸进尺,明艳的脸上绽开讨好的笑。
“殿下笑了!殿下是不是不生臣的气了?我们笑一笑,就和好了好不好?”
姜清辞被她这副无赖模样逗得一噎,故作冷淡地开口:“谁与你说,笑一笑便能让本宫原谅你?”
只是“笑一笑就和好了”这一句,轻飘飘撞进心底,让她骤然想起了早已故去的小师妹——从前那人哄她消气时,也是这般语气,这般耍赖又亲昵。
两人眉眼在眼前轻轻重合,竟有几分莫名的相似,尤其是那双顾盼生辉、明艳动人的桃花眼,像极了记忆里的模样,让她转头不再敢继续对视。
看着姜清辞连看都不想再看她了,顾砚之脸上的光瞬间熄了,耷拉下脑袋,耳朵都像蔫了似的,整个人看上去委屈巴巴,十足的小女儿态。
姜清辞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又好气又好笑。她真是从未见过这样的顾砚之,这般神态,倒仿佛是她欺负了她一般。
姜清辞转头望着她垂头蔫脑的模样,心头那点恼意早被磨得干干净净,终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再无半分冷意:
“好了,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倒像是本宫苛待你了。”
顾砚之闻言,耳朵轻轻动了动,却依旧耷拉着脑袋,声细如蚊:“是臣惹殿下生气,是臣不好……”
姜清辞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又心软,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微乱的发丝,声音缓了下来。
“你既已知错,往后便多思、多察,切莫再如此轻率,擅自揣度本宫心意了。”
顾砚之小心翼翼地望着她,轻声追问是不是不生气了,是不是原谅她了。
姜清辞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只轻轻应了一个字:“嗯。”
这一声轻嗯落下,顾砚之瞬间眼睛亮得惊人,方才还泛红湿润的眼角一下子有了光彩。
她这一整天浑浑噩噩,脑袋里空空荡荡,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练剑时剑招散乱,静坐时心神不宁,连茶饭都咽不下,整个人蔫蔫的、无精打采。
满心满脑盘旋不去的,全是姜清辞先前冷着脸生气的模样。
直到那一声轻嗯入耳,顾砚之才猛地抬头,桃花眼里还蒙着一层浅浅水光。
见她神色终于松动,她当即小心翼翼拽了拽对方衣袖,这一回不再是单纯撒娇,眼底多了几分认真与郑重。
“殿下……臣今日不只认错,臣还有话想对殿下说。”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朝中人都认为,臣与殿下的婚事不过是朝堂权衡、政治联姻,臣不知殿下是怎样看待的……
可于臣而言,自打那日礼制成婚,臣牵着殿下入府那一刻起,便暗暗下定决心——无论这婚事因何而起,既然臣娶了您,便想一辈子好好待您,护着您,敬重您,只盼着您日日舒心,岁岁欢喜。”
“臣不懂那些婉转心思,常常愚钝迟钝,惹您不快,可臣对您的心,从无半分虚假。”
“今日是臣愚钝,擅自做主,违背了为臣的本分,忽略了殿下的心意。
往后臣绝不再犯,今后,但凡殿下不愿做的事、不喜的人与事,臣绝不会再勉强半分,更不会强求。
同样,无论是公还是私,臣凡事皆以殿下心意为先,全心遵从,全力护持。”
一席话说得恳切又赤诚,目光直直望着姜清辞,没有闪躲,没有拘谨,只有一片滚烫真心。
姜清辞心口骤然一震,长睫轻颤,望着眼前人认真又灼热的眼神,一时竟忘了言语。
她从没想过,顾砚之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
原本不过是一场身不由己的赐婚,可此刻,她却清晰地触到了一份比山河更稳的心意。
半晌,她才轻轻开口,声音柔得像晚风。
“……顾砚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顾砚之抬眸看着她,一字一句,坚定无比。
“臣清楚。臣只知道,臣想对殿下好,不是为了皇权,不是为了权势,只是为了殿下这个人。”
她稍稍顿了顿,神色愈发郑重,语气沉稳坦荡。
“至于朝堂派别、党争纷扰,臣自始至终无党无派,心中唯有陛下,只忠君一人。
臣立身行事,上不负皇恩,下不负黎民,更不会负殿下。”
姜清辞闻言整个人都静了一瞬。
心底骤然掠过父皇今日临时召她,对她隐晦的提点与暗示。
姜清辞望着眼前垂首立着的人,心头轻轻一软。
原本微沉的眉眼缓缓舒展,眼底那点疏离冷意尽数散去,只余下一层极淡的柔光。
即便这段姻缘始于朝堂权衡、阴差阳错,可此刻看着她,她忽然平静地想——
若往后余生,都与这样一个人相伴相守,似乎也并非坏事。
她依旧没出声,只眼底悄然漾开一层浅淡温柔,连带着唇角都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