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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桌的规矩 我满心担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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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过后,我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跟江叙白之间会有一些不同。
但我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也许是他会多看我一眼,也许是他在我递笔记本的时候会说一声“谢谢”,也许是我们之间那层薄薄的、谁都没有说破的东西,会因为我在巷口的驻足和他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而变得清晰一点。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变。,我们之间还是和从前一样。
第二天上学时,他还是第一个到教室。
我进门的时候他已经在看英语了,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全部眉毛。
我把书包放下,从桌肚里掏出课本,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了。
我也不知道我哪里来的勇气。
“江叙白,昨天放学……”
“跟你没关系。”
他没抬头看我,当时我真的很尴尬,还有点害怕。
我的手放在课本上,指尖发凉。
“我不是要……”我顿了顿,“我就是想问你有没有事。”
他翻了一页英语书,笔尖在页边写了几个批注,写完之后才开口:“没有。”
好家伙,又是那两个干脆利落的字,一点余地和面子都不给我留。
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在他回头之前又立马移开视线。
他的皮肤很白,白到能看见太阳穴下面那根细细的青筋。
他的唇线很好看,嘴唇也薄薄的,怎么看都好看。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慌,在心里跟自己说:算了,他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呗。
但接下来他说了一句话,像是一个雷把我劈成了两半,好在还剩一点渣。
“林知夏。”
我听见他叫我名字,这是开学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叫我的名字。
他没叫我“同桌”,也没有叫我“让一下”。
但是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冷的像冬天早晨出门的第一口冷空气,让人冷得打一个哆嗦。
“嗯?”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听起来不在乎。
“别靠近我。”
他终于舍得抬起头来看我了。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静静的,没有任何波澜。
但这一次,我好像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别的东西,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压得很紧很紧之后才会有的……
是什么呢,我说不上来,大概是疲惫
“我没有……”我想为自己狡辩,但他打断了我。
“别跟我说话,”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命令。
当时的我在心里冷笑一声:高冷个啥,谁愿意和你说话了,现在我才意识到,能和他说话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别问我家的事,别靠近我。这三条,你能做到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说不能,但不知怎的我点了点头。
我心里有一丝害怕如果我说不能,他会要求换座位。
他收回视线,继续看英语书。
我低下头,翻开课本,发现自己在翻到的那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江叙白,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赶紧把它划掉这要是被他看见了还得了。
那天之后的几天,我真的没有主动跟他说话。
我在想一件事:他说“别靠近我”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拒绝一个人,更像是在保护一个人。
保护谁呢?
他自己?
还是……我?
我也不清楚。
但他那种“把你推开”的方式,不像是不在意,反而像是因为太在意了,所以必须推开。
这个想法很自作多情,我知道。
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往那个方向想。
我不跟他说话了,但我还在偷瞄他。
我看见他吃午饭还是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安安静静的吃。有时候咸菜没了,他就白嘴吃米饭,一口一口地嚼,咽得很慢。
我看见他右手手背上的烫伤结痂了,新生的嫩红皮肤格外显眼。
我看见的事还有很多,但我不能说。
因为他让我别靠近他。
我当时心底有个人再说:一靠近他,他又要发牢骚了。
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一,下午是体育课。
那天要跑八百米和一千米,体育老师才说完,操场上就发出一阵阵哀嚎声。
江南的十一月不算太冷,但操场上风很大,像要把人吹走一样。
我跑完八百米,喉咙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扶着膝盖在操场边喘气。
沈栀跑过来递给我水,自己也灌了一大口,
看着我的笑容没有往日灿烂了:“我今晚能去你家住不?”
好端端的要去我家住,我猜到了,肯定有猫腻,我眯着眼睛看她:咋啦,小朋友?”
沈栀把头放在膝盖上放着:“和我妈吵架了呗,我今晚不想回去了。”
“你这样你妈妈会担心的,我搂着她的脖子。
“我今早就和她说过了,我今晚不回去,要和你一起。”
“那好吧!”
我们两并排坐在一起,她眯着眼睛往篮球场那边望去。
“江叙白也在跑,”她努努嘴,“跑得还挺快。”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江叙白正在跑一千米。
他的跑步姿势很好看,步子大,节奏稳,呼吸均匀,像是在丈量什么。
他的白T恤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能看见后背的肩胛骨,两块骨头像是要挣脱皮肤长成翅膀。
他跑了第一名。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弯着腰喘气,只是站在那里,慢慢调整呼吸,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一会后,体育老师吹哨集合,大家一副“半死不活”的一个搀着一个回了教室。
我在上楼的时候发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有一个,身体蜷缩着蹲在墙角。
我走近一看,是江叙白。
他蹲在那里,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捂着胃,脸色白得吓人。
“你没事吧?”我问完就后悔了,他不让我跟他说话,这下他肯定又要和我立新规矩了,我好难……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涣散。
“没事。”他说,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蹲下来,看着他微闭的眼睛。“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低血糖?”
他并没有回答我,只是把捂在胃上的那只手放下来,撑着膝盖想站起来。
刚起到一半,身体晃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扶了他一把。
这是我第一次碰到他,不不不,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在巷子里,他看我的那两秒钟,距离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好吧,我们并没有碰到。
这一次碰到了。
虽然只是手肘,隔着校服袖子,但是那种凉意还是透了过来。
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站稳之后立刻抽回了手,动作快到出残影,我当时还怀疑自己就这么招人嫌弃吗。
“不用。”他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高冷的他又回来了。
他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是那种超市里最便宜的水果硬糖,透明包装纸已经被体温捂软了。
他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闭上眼睛站了几秒钟。
“低血糖,”他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不知道,“老毛病了。”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和薄唇间若隐若现的糖块,想起他午饭只吃白饭和咸菜,想起他桌角被我塞了又推回来的牛奶和饼干。
“你午饭不能光吃米饭,”我说,“营养跟不上。”
他睁开眼看我。“我说过,别管我。”
“这不叫管你的事情,”我难得地没有退缩,“这叫关心同学。老师说了,团结友爱。”
他没接话,把糖纸攥在手心里,转身往教室方向走。
我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一米远的距离。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但说了一句让我记了很久的话,就到现在我都没能忘记它。
“林知夏,你不需要关心我。”
他顿了顿。
“我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