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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将军马上卧美人 许烬之但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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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燃和林景文赶到的时候,剑九和桐风已经找到了许烬之。
没死,摔了腿。
不重,刮了皮。
得知林景文去找沈燃来,许烬之便四仰八叉地赖着不起来。
听到沈燃的声音从上边传来,便仰在那冲着他们摆手:“哥!哥!哥!”
沈燃从坡上一个箭步滑下,快步到他身边一看,腿上一片血迹,当即皱了眉:“怎么不包扎?”
桐风和剑九支支吾吾,许烬之大喇喇道:“我嫌他们手笨。”
林景文也跟着跳下来:“骁三……你什么事想不开,要跳崖?”
“呸!你才跳崖!”许烬之嘴上骂他,眼睛却逮着沈燃的一举一动。
瞥了他一眼,沈燃蹲下来,将粘着皮肉的裤子扯开一点点看伤情。
“疼疼疼疼……”许烬之哆嗦着叫了起来。
倒不是装的,是真的疼,因为血都干了,衣料黏在伤口上,一扯就疼得慌。
他但凡早些让桐风截云帮他处理,都不至于这样。
“检查过没?骨头没伤着吧?”沈燃松了手,问桐风。
桐风老老实实点头:“没有,伤在皮肉。”
许烬之哼道:“也疼的。哥。”
沈燃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几处骨头,确定无碍,叹口气:“你这还总闹着上战场,真伤胳臂伤腿怎么办?”
“那自然不一样了!再说了,又不是没上过,也就跟哥你喊喊。”许烬之嘟囔。
沈燃笑笑。
林景文伸出指头将许烬之额角狠狠一戳,将他昂着的脑袋按进草丛里:“瞅把你惯的!多大了还撒娇!”
“林景文你想戳死我?!!”许烬之拿眼瞥他:“对,就惯!就撒娇!碍着你了!”
林景文没轻没重没鼻子没眼的“嗯呐”一声。
沈燃打量了许烬之一眼道:“骨头该是无碍,但也不能乱碰,我去找两根木棍,先包扎固定一下。一会还得骑马。”
“我们去吧,公子。”截云伸手,沈燃却笑着摇头:“我去挑两根秀气顺眼的,你家公子爱美你不知道么?棍子也得配得上他!再顺道去马上拿药来,你们看好他。”
“再跑丢我可不找了!”他道。
见沈燃离开,林景文才凑近许烬之耳边:“我以为你故意跑丢的,竟然是真摔的!”
许烬之狡黠一笑:“没故意跑丢,但是故意摔的。”
见他竟是故意的,林景文愕然:“也不怕摔个一二三四五来,将来瘸了谁要你?”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偏成一个瘸子,多可惜!”说罢,便毫不客气的在许烬之脸蛋上掐了一把。
许烬之立马怒骂:“滚吧林成美!又不劳烦你疼我!再乱摸,小爷剁了你的狗爪!”
“对了,我哥,我哥相亲怎么样了?”他盯着沈燃离开的方向,紧张地问。
“如你所愿,相了一半,倒没见你哥不高兴或者不满意。”林景文摸了摸鼻子:“我看那姑娘不错,其实倒是个良配。”
许烬之脸上尽是不快,道:“你看不错,那就配你正好啊!你快去娶回去!”
正吵着,沈燃带着两根削好的木棍和酒药等物走了过来了,看两人跟斗鸡似得,知道必定是又吵上了,笑了起来:“腿都摔了,还有劲儿吵架。”
许烬之朝林景文瞪了一眼,林景文见暮色中他脸颊粉粉的,脖子又细又白,顿时点头认输,用口型道:“我错了!三姑娘!”
许烬之直拿好腿去蹬他,林景文跳来跳去不让他踹,乱成一团。
又牵到了伤腿,许烬之不由哎呦一声,被沈燃一把摁住,沈燃终于瞪了他一眼:“还闹!”
“成美过来帮忙。”他喊林景文:“截云你们都打起火把。”
林景文冲许烬之一挤眼,许烬之翻个白眼不想理他,喜滋滋看着沈燃帮自己处理伤腿。
裤管被沈燃用水沾湿,用刀撕开口,轻轻卷到膝盖上,露出修长皙白肌肉匀实的小腿来,林景之看了一眼,慌不迭地挪过眼,又偷偷挪回来。
许烬之脸像姑娘,就连腿也真是……纤长有度线条紧致。怎么长的?
沈燃沉眸看了一眼那伤口,轻轻将小腿托住,粗粝的手掌贴着许烬之细腻的皮肤,热度传来,许烬之不由两颊发红。
却看沈燃眼无杂色,只是认真处理着伤口。
眉眼本来就很英气,这会添了几分柔和的神色,更耐看了。
许烬之有一眼没一眼的盯着他看,在被药酒冲洗的时候乱叫了一声,却被林景文骂了一顿:“鬼叫什么!大晚上林子里好吓人!”
许烬之龇牙咧嘴:“这个很疼。你要不试试?”
他伸出一只手乱抓,沈燃看了那乱舞的手一眼,无奈握住:“忍一下,不然伤口会感染。”
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林景文喉结猛地动了动。
沈燃突然杵在那儿不动,说:“许烬之啊……这手给你拽着,我没办法给你包伤口。要不你去拽成美的?”
林景文一听,立马喜滋滋将手伸过去:“来,哥的手给你用!”
“呸!”许烬之嫌弃一把拍开道:“胳膊!”
“胳臂我也乐意给你!还要啥,你说!”林景文又喜滋滋的将胳臂伸过去。
许烬之不情不愿地将手搭上去。
沈燃丝毫不为两人影响,只是认真拿酒冲洗,轻轻擦去多余的水渍,用手将水气扇干,然后细细上药,包上薄布,加上木棍,再包薄布,用带子扎紧。
他做的很认真,也很轻柔,同他人高马大的外表反差巨大。
只是最后打结的时候,沈燃微微用力,许烬之眉头一皱,嘶了一声,两根指头使劲一揪林景文胳臂皮肉,林景文“嗷”的一声叫。
好像那棍子夹在他腿上。
吓了桐风几人一跳。
林景文搓着胳臂:“许烬之你可以的,你那手捞来捞去摸你哥就舍不得掐,就掐我!你故意的,就是想摸你哥对吧!”
“我哥好摸我爱摸!”许烬之道。
林景文顿了一下,看了一下他的腿,悻悻然道:“还疼吧?”
“不疼。”许烬之头一撇,将腿一歪,不给他看。
“不疼你叫什么!还掐我那么疼!”林景文咬牙:“云哥你也给我倒点药,估计要掐青了!”
他两百般胡闹,沈燃面色却一直十分平静,似乎早就习惯,竟然真的捞起林景文胳臂,往被掐的地方胡乱倒了些药粉。
“我叫我哥会心疼,手里自然轻了 !”许烬之毫不隐瞒自己的小算盘。
沈燃起身将手里东西交给截云,看着懒洋洋躺地上的许烬之:“歇会带你回去。”
“没事的,可以走。”许烬之回答的毫不犹豫。
沈燃抬头看了眼天色,点头:“也不早了,再迟林子里也危险。”
林景文凑过来轻声问许烬之:“要不……我架着你走?”
“不稀罕你!”许烬之头一甩,倔强地自己站起来,伤腿脚尖刚靠地,就“哎呦”一声。
“来。”沈燃笑了起来:“我背你。”
“好哎。”许烬之欢天喜地的伸出手:“还得我哥!”
林景文看他那样子,知道方才那疼,至少八分故意,心里不仅骂道:这心眼子,真不要脸!
许烬之但凡有八百个心眼子,至少有七百九十九个用在沈燃身上。
沈燃就这么背着许烬之悠悠地出了林子。
许烬之手里摘了个枝条,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有几下还故意甩到了沈燃脸上。
沈燃也不恼,也不说话,由着他闹。
他头上今日插了支细长的银簪,不似新的。
十分简单,没什么复杂纹样,细看簪头刻着个小小的“沈”字。
许烬之目光落在那斜斜的簪子上,仔细打量了许久:“哥你头上这发簪哪来的?”
“母亲今日给的。”
西越此地的相亲风俗便是若是相中了,男方给发簪,女方给香囊,男方若是习武,姑娘家给个剑穗也可。
沈燃轻声道:“这是我生母遗物。”
沈氏今日一早将他叫去,将这发簪给了他。
说是当年沈燃生母沈青之物,让他若看中对方姑娘,便交给人家。
沈氏又说这簪子还有一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刻着“许”字。
当年那一支在许崇手中,可她同许崇相识直至大婚,许崇并未交于她,不知去向。
沈氏不依不饶:“将来我到了下面,为这事也要好好问问他!”
沈燃捏着发簪只是笑,随手将其插在了自己头上。
见发簪还在,许烬之便知道沈燃没相中对方,不由心头一乐。
眼角弯弯的,软绵绵的往沈燃后背一趴,面色喜滋滋的:“嘿嘿……哥,你都好多年没背过我了!”
“别乱动。”沈燃将他往上托了一把:“要滑下去了。”
林景文让截云牵着两匹马跟在后面,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马不骑,非得费力气背着走这么远。
到了大道上,被固定了一条腿的许烬之跨坐不是太稳,又不好夹着马腹,沈燃将他打横抱着上了马,又怕他着风凉,用披风将他裹了个严实。
进到城里,许烬之只觉不透气,伸手将脸上的披风往下扒拉了一些。
眉眼露出一截。
他身量比沈燃整整小了一圈,远看就像是威风凛凛的将军抱着个姑娘进了城。
许烬之窝在沈燃怀里小声哼唧:“哥,我不敢回家,你相亲相一半跑出来找我,我还摔了腿,娘会把我吃了!”
林景文骑着马跟在后面,将这话听进耳朵里,心道:许烬之你可真不要脸!明明故意的!还装无辜!
“带你去将军府,”沈燃倒是毫不犹豫,似乎路上早就打算好了:“你在那好好养几天。母亲那边我去说,就说你这几日当值回不了家。”
“陛下那边,我帮你去个假,就说你染了风寒,休息几日。”
“这些都是小事。不用怕。”他悠悠道:“你这皮肉伤,好得快。安心养着便是。”
许烬之心满意足地看他说着,又心安理得地挨着他的胸膛,舒舒服服的窝着。
林景文跟在一侧,一边心里骂许烬之不仅不要脸,还狡猾得很;一边心中叹,大概能明白许烬之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哥哥了。
千般不乱的,样样想得好好的。
好像有他在,许烬之确实没什么可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