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局塞进来只小山雀》一陆向南

19、出差回家要带伴手礼吗？ 簇百阳：你

　　簇百阳的消息刚发出去就得到了回应。

　　封平遥：这个名字可以。你员工招满了吗？
　　簇百阳：没有，还差三个。
　　封平遥：员工的事我也帮不了你，你开百物馆肯定要有招牌项目，你的员工擅长什么，有什么特殊技能统计一下，做成方案发给我。

　　簇百阳发了个表情包，是只蓝色的小鸟举着一个OK的牌子。
　　封平遥大概是又忙了起来，簇百阳这条表情包发出去后就没有消息了。

　　簇百阳向一大屋子的人拍了拍手：“大家有什么特殊能力吗？或者可以用到服务业上面的技能？”
　　“我会嗑松子。”杨烁月举手。“我五秒就能磕一桌子。”
　　“那你也不能给客人表演这个啊？还有什么实用性技能吗？”

　　杨烁月捏了捏下巴，眼睛一亮：“我还会泡茶！”
　　“那也有点……”簇百阳话说到一半，脑袋一转，打了个响指，“这个可以啊！结合一下，你可以拿松果泡茶！”
　　“松果杯水果茶，听起来就很新奇啊！肯定能吸引到人。”

　　杨烁月眨了眨眼睛，激动道：“这个好这个好！”
　　簇百阳拉着杨烁月的手激动地晃来晃去，语气里全是你懂我的喜悦：“是不是是不是！”

　　簇百阳思维都是爆发性的，一旦给他找到感觉，想法就像脱缰的野马，连带着嘴皮子也麻溜了很多：“快快快，就按这个思路走。”

　　“我会按摩。”竹笑口出人意料。
　　“那你搞ASMR按摩。”簇百阳用食指点了点嘴唇，“听不懂一会儿自己去搜。”

　　“我会吹风。”
　　“那你去弄风弄卡丁车，没人会不喜欢卡丁车！”

　　“我会编草。”
　　“你这个我想想啊，诶，你听说过造浪池不，咱可以弄一个草浪池，差不多差不多，就这么定了。”

　　说着说着，簇百阳甚至不需要他们说自己有什么技能了，他感觉自己像得到了大罗金仙点化，请神上身般灵感迸发。

　　“鹿逐你跑得快，你可以弄野餐盲盒。”
　　“一一你们就主打一个毛茸茸解压馆，保证让每个客人沾着毛出去。”
　　“姜琦你之前不是说你会造梦吗？那你就做一个美梦馆让大家释放压力，这年头尤其是年轻人压力可大。”

　　“簇百阳……”姜琦试图插话。

　　“诶诶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咱们单独划分出一个区域用来释放压力。”
　　“百阳……”辛晴无从置喙。

　　“文禾你知不知道最近很火的树洞信箱，咱们可以做一个线下版的啊！你和辛晴不正好专业对口，专门倾听客人难以消化的情绪，到时候再弄个解压馆，简直完美！”
　　“簇……”杜文禾欲言又止。

　　“太棒了，我现在就把这些东西发给封平遥！”
　　得，根本压制不住。

　　等簇百阳将想法噼里啪啦打在手机上，连同一个小鸟比心的表情包一同发过去后，才抬起头询问道。
　　“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咱哪敢有什么问题啊？
　　您老不已经全定下来了吗？

　　“就这样吧。”杜文禾认命般给这一通天马行空画上了句号。

　　封平遥的回信晚上才来，簇百阳已经带着现有的员工在这里住下了，粟昇确定没什么问题后还要赶回除妖局上班，牛马就是这样，一个槽旁边还是一个槽。

　　封平遥：挺好，没什么违规内容，我往上报，估计明天就能下来消息，等消息下来你们就能开张了。
　　封平遥：对了，我帮你争取了一下，你们可以在不满20位员工的情况下开业，前提是要每个月多向政府上交一份保证金。大概每个月税后收入的百分之五，可以接受吗？

　　簇百阳生怕回慢了这份福利大礼包就没了，大爆手速连打了五个可以发过去。
　　封平遥回了他一个OK的表情包，就是他之前发的小蓝鸟。

　　簇百阳义愤填膺，怎么能偷他的表情包呢。
　　但看在封平遥帮了他这么多的份儿上，簇百阳不打算和他计较，还大发善心地又送了他一个小蓝鸟跳脚的表情包。

　　封平遥：挺可爱的。
　　封平遥：粟昇和我讲了，他今天脾气不好，对妖怪没有偏见，见谅。
　　簇百阳：我知道，理解。

　　上方的对方输入中输入了将近两分钟，簇百阳以为是自己手机的问题，退出了一遍再次点开聊天框后，弹出了一条消息。
　　封平遥：簇百阳，我上面讲的是两件事。

　　封平遥很少叫他全名，在微信上也是第一次打全名，簇百阳微微一愣，接着明白过来封平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粟昇告诉封平遥的不仅是今天他发脾气的事，还有把封平遥过往告诉簇百阳这件事。

　　簇百阳手捧着手机，带着他大名的信息停留在一分钟前，被叫大名往往有一股很紧急严肃的感觉，犯错的学生才会被班主任叫大名。
　　但簇百阳不觉得封平遥这句话是在表达质询这一类的情绪。

　　簇百阳更觉得这是一种确认，一种试探，一种渴求。
　　他想知道簇百阳会表现出什么样的态度。
　　他将自己摆在受审人的位置，等待着簇百阳的判决。

　　簇百阳：我知道的，我们还是挺有缘分的是不是。不过你要是想亲自和我说这些事，等你回来我可以再听一遍。

　　簇百阳发完这句话感觉怎么看怎么不对，刻意尴尬又有点太暧昧不清，字里行间好像傲慢到是自己施舍了封平遥一个机会。
　　有什么好说的？你小时候见过我，我送了你一朵花，后来你又救了我，我们又恰巧碰上了。总结下来不过就是这么一个故事，还有什么别的东西需要当面说？

　　但簇百阳就是知道封平遥有别的话想对他讲。

　　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加上这么一段话，就像是手指自己突然有了意识，不受控制地打下了这段话。
　　他知道封平遥有话跟他讲，而他下意识地想去听。

　　簇百阳越看越觉得别扭，刚想撤回，封平遥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回得言简意赅，只有一个“好”字。

　　算了。
　　簇百阳扔开手机自暴自弃。
　　自己挖的坑还是得自己跳。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漫长的等待，簇百阳第一次感受到一个一级除妖师能有多忙，封平遥出差满世界地跑，簇百阳跟他聊天的时候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

　　哪儿有那么多坏妖怪要除……
　　簇百阳窝在员工宿舍，猛地把椅子一推，一手握拳给自己打气，眼里冒着亮光高喊。
　　“促进人妖和平迫在眉睫！”

　　和他住同一屋的杜文禾：又在燃什么？

　　屋外叮铃咣当的装修声吵得头疼，簇百阳方案报上去的第三天，上面就派了装修队来施工，簇百阳对着那张将他抽象想法变成具体图像的图纸瞪大了眼睛，不禁惊叹人类基建智慧。

　　这就是made in China吗？
　　簇百阳叹为观止。

　　百物馆走的简约风，最麻烦的其实是区域划分，按照簇百阳的想法，百物馆分成了三个区域，游乐区，休闲区和美食区，休闲区又分了解压养生休憩三部分，装修比想象中更快，各种防水、电路检测相当顺利，二次消防也是一次过，两个月就进入尾声。

　　簇百阳拍案叫绝。
　　不仅是 made in China，还是Chinese speed。

　　这两个月清闲，簇百阳当了几天躺平党，封平遥像个打卡机器人一样每天给他发一千，簇百阳最开始表示拒绝，百物馆有吃有喝根本不需要他再出钱，封平遥态度强硬，说这是他的前期投资。
　　簇百阳宁死不从，结果就是眼睁睁看着手机跟闹鬼了一样自己把转账收了。

　　簇百阳：？？？
　　簇百阳：你还能操控我手机！？这是控制欲吗？你控制欲要不要这么强？
　　封平遥发了个心平气和的表情包，用的小蓝鸟系列，越看越像挑衅。

　　簇百阳：你怎么敢用我教你的东西对付我？
　　封平遥：？
　　簇百阳：之前网上很火的梗啊！你不上网吗？

　　封平遥发了个老年人地铁看手机的表情包，证明自己还是上网了。
　　簇百阳：是你赢了。

　　簇百阳可能真的和封平遥混熟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都敢往外说，封平遥为此欣慰并表示再接再厉。

　　封平遥：我今晚就回去。

　　簇百阳算了算时间，两个多月了确实也该回来了，他说不上来到底希不希望封平遥回来，也不知道从谁那里学来的习惯，一纠结犹豫就想咬手指。
　　没咬成，封平遥先一步救了他的手指甲。

　　封平遥：晚上六点左右，我去百物馆门口找你。

　　该来的总会到来，怎么躲也躲不掉。
　　簇百阳仰天长啸，突发恶疾。
　　躲什么？！
　　不就是过去听个故事嘛，封平遥又不能吃了他，我又没做什么坏事，干嘛搞得像偷情一样心虚。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永远都是别人，大风大浪不过如此，行得端坐得正，他簇百阳无所畏惧！
　　怀揣着视死如归的心情，簇百阳在五点的时候就等在了百物馆大门口，觉得自己颇像等孩子放学的家长。

　　乱套了乱套了。簇百阳拍了拍自己的脸。
　　簇百阳你正经一点。

　　太阳还没落下，簇百阳找了个阴影地坐下发呆，一放空脑子里就更容易想东想西。

　　他是不是应该带点东西，吃的喝的，总之带上点礼物，毕竟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出差回来不得好好接风洗尘。
　　封平遥会不会给他带礼物？按照他们人类社会的习惯，外出归来的人都会带伴手礼的。
　　如果带礼物的话，封平遥会给他带什么？

　　这两个月，封平遥会想他吗？
　　好没有逻辑啊，他为什么会想他呢？又不是小孩子。
　　那我想他吗？毕竟两个月没见了。

　　放空状态下时间总会走得很快。
　　脚下的影子已经换了位置，夕阳从斑驳空隙中落到簇百阳的身上，簇百阳坐得有些累，想站起身活动活动，还没抬起昏昏欲睡的脑袋，声音率先闯进灵魂。

　　——“簇百阳。”

　　他想，他确实是很久没有听到封平遥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