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局塞进来只小山雀》一陆向南

20、像是在求婚 我不会是喜

　　封平遥离得不算近，簇百阳甚至怀疑刚刚那声是他的幻觉，视线抬起来的时候正对着夕阳，封平遥就站在夕阳里，映下长长一条影子。
　　精心包装的白山茶捧在怀里，裹着笑意递过来的时候。
　　像是在求婚。

　　簇百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没拿住那捧山茶。
　　黄色的花蕊砸到脸上，先扑来的是正浓烈的香气，连同心脏也跟着颤了颤。

　　坏了。簇百阳暗道不好。
　　我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气氛有些太好了，簇百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收了封平遥的礼物却没给人家准备礼物，顿时觉得自己简直太不懂交往。

　　交往？交往这个词用在这里合适吗？
　　簇百阳闷着脑袋冥思苦想，看到封平遥向他伸出手甚至有点想握上去。

　　骨节匀称，微微凸起的青筋蔓延到小臂，看多少眼都觉得赏心悦目。
　　簇百阳回过神，倒吸一口凉气，暗骂自己真是中了邪了。

　　“想什么呢？”
　　封平遥看着簇百阳一阵龇牙咧嘴觉得有趣又可爱，有什么心思全写在脸上，直白好懂。

　　总不能说是在想你。
　　簇百阳摆了摆手装得高深莫测。
　　那样显得有点太变态了。

　　簇百阳搜肠刮肚用尽毕生所学，把他看过的所有小说视频电视剧全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试图搜寻出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然后蹦出来一句：“你出差出得怎么样？”

　　簇百阳你这只死鸟到底会不会说话！
　　簇百阳在心里疯狂尖叫。
　　怎么能人家刚回来，就问人家工作的事儿啊！

　　封平遥并没觉得不妥，回答道：“还算顺利，我以为你会很介意我出差，毕竟我的工作……”
　　是除妖。
　　没说出来的是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簇百阳打了个哈哈，想要快点结束这个话题，脑子一热，把自己之前给自己挖的坑挑起来了。
　　“那个，你不是要跟我说点啥吗？咱俩找个没人的地儿说。”

　　气氛凝滞了一秒。

　　还不如刚才那个呢……
　　簇百阳万念俱灰。

　　“不用找个没人的地方。”
　　封平遥看着他。
　　“我回来之前一直在想要和你说什么，说之前，好像粟昇那小子已经帮我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了，再去重复也没有意义了。”
　　“如果真要说，我可能只要说一句话。”

　　簇百阳浑身被电了一样抖了抖，不疼，但酥酥麻麻的。
　　他好像知道封平遥要说什么了。

　　“百阳。”
　　“做我男朋友吧。”

　　Wait！Wait！Wait！
　　Hold down! Hold down! Hold down!
　　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簇百阳一个大撤步的动作差点把自己绊倒，怀里的山茶也差点摔下去，满脸写着：你真的没开玩笑吗？是我出现幻觉了还是你终于疯了？
　　簇百阳虽然整天在心里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地瞎想，但他甚至连口嗨都不敢，也是没想到你封平遥看着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能说出这么……

　　这么……
　　簇百阳尖叫到一半停了下来，突然发现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大逆不道枉为人伦有点太过了，仔细想想封平遥其实也没说什么。

　　只是表白而已。
　　簇百阳尝试给自己顺气，一口气下去直接打通任督二脉，神清气爽精神饱满，觉得自己完全能应付得过来，一抬眼，对上封平遥那张好看的脸。

　　根本不只是表白而已！

　　我错了。簇百阳在心里忏悔。
　　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封平遥：“你喜欢我？”
　　封平遥点了点头。

　　“为什么？”
　　“为什么？”封平遥重复了一遍。

　　“这世界上很多人都在问为什么，就好像所有事情都必须要有一个理由，但感情是件很纯粹的事，就像你一样。”
　　封平遥俯下身，从捧花里抽出一根山茶，花瓣点在簇百阳的鼻子上。
　　“我喜欢你，仅仅是因为喜欢你。”

　　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前有唐僧掉盘丝洞，今有簇百阳落山茶丛，簇百阳觉得自己就像被妲己迷惑的纣王，被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
　　明明自己才是妖怪来着。

　　“你等等你等等。”簇百阳试图冷静让两人都冷静下来。
　　“你真的是喜欢我？我觉得你有没有可能搞错，因为你之前说过，你其实喜欢的是一些刺激反抗的事情，我是个妖怪，有没有一种可能……”

　　“没有可能。”封平遥少见地打断了他说话， “簇百阳，我分得很清，我活了二十五年了，总不至于喜欢谁都分不清。”
　　“那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其他人。
　　簇百阳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自己都吃了一惊，这话说得像是正宫在查对象的情感史， 窜到别人耳朵里倒像是在……

　　“撒娇。”封平遥笑得开心，“你是在撒娇吗？”
　　簇百阳耳朵根都红透了，封平遥敢打包票簇百阳下一句话一定是——
　　“我啄你眼睛。”

　　封平遥猜中簇百阳的心思哈哈大笑，簇百阳神色怪异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个人又犯什么病。
　　封平遥笑够了，正色道：“没有，就算是在青春期恋爱心理最旺盛的年纪我也没喜欢过别人，你是第一且唯一。”

　　第一次心动就栽我身上了，也不知道说你运气好运气差了。

　　簇百阳揉着发烫的耳朵，无奈道：“我相信你喜欢我了，但我，我总要好好想想吧，爱情是很重大神圣的事情，我也不可能……”
　　簇百阳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演变成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自言自语：“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你。”

　　封平遥可能真有点读心术顺风耳在身上，这么小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欢呼雀跃，觉得自己有戏于是心花怒放推波助澜。

　　“科学表明，当你开始怀疑一种想法的时候，恰恰证明你心里是认同这种想法的。”
　　簇百阳觉得自己都要烫熟了，张了张嘴发现无处反驳，欲盖弥彰地大叫：“你走开啊！”

　　“好了，我不逗你了，你重视爱情，想再好好想想，我尊重。但你要知道，我这么快和你表白，不是因为我轻视爱情，而是因为我太喜欢你。”
　　“我怕我慢一步，就有别人把你拐跑了。”

　　“歪理邪说。”簇百阳别过头。
　　“那你出完差回来还要去工作吗？”

　　兜兜转转，从出差挑起的话题，终究是又绕回到出差来了。
　　簇百阳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封平遥只是出差回来了，又不是辞职下乡了，肯定是要继续回去工作的。他刚想自己找补，谁料封平遥说。
　　“我最近休假。”
　　“我没地方去，簇老板能不能收留我几天。”

　　簇百阳很意外，封平遥这个大忙人竟然能有休假，但毕竟骡子还要休一休，他们是一级除妖师又不是一次性除妖师，休假是为了更好地工作嘛。
　　收留更是谈不上，簇百阳就是个挂名老板，封平遥才是金主爸爸，他当然是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也当然是想和谁住就和谁住。

　　“我不卖身的。”簇百阳大惊失色，活像个被调戏的良家妇女。
　　只是一起住而已，又不是一起睡。
　　封平遥摸着下巴，思考怎么创造些不可抗力让簇百阳心甘情愿和他一起住。

　　然而还没等他思考完，这个不可抗力就出现了。
　　原本和簇百阳一起住的杜文禾把簇百阳连人带鸟扔了出来。
　　杜文禾眨着一双绿眼睛，发下狠话要把簇百阳和他偷情对象一起埋了当花肥。

　　簇百阳无家可归，孤苦伶仃，在封平遥新开的一间宿舍前和封平遥四目相对。
　　封平遥：不管出于何种目的，感谢这位朋友送来的大礼包。

　　封平遥又将簇百阳连人带鸟地拎回宿舍，簇百阳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那捧山茶花睡在旁边，封平遥拿了个花瓶灌满水，将山茶花插进花瓶里，摆在桌子上。
　　怪有情调的。

　　“这种山茶泡水里容易养不活。”簇百阳软趴趴躺在床上，说话也有气无力地。
　　“簇百阳，你是个妖怪，我是个除妖师，你怎么还只相信这个世界上只有科学。”封平遥打了个响指，已经有些蜷缩的花叶立刻精神焕发。
　　“科学上不行的事，那就交给不科学的能力办。”

　　簇百阳在床上滚了一圈，声音闷在被子里：“我才刚成精，又没人教我大法术，哪有你们这么大的本事。”
　　说完自己都感觉自己这句话酸酸的，于是又用贱贱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我~哪~有~你~们~这~么~大~的~本~事~”
　　成功把自己说笑了。

　　簇百阳闷在被子里笑得花枝乱颤，肩膀随着胸脯一抽一抽的，柔软的床凹陷下去一块， 簇百阳翻了个身侧过来，就见封平遥撑在床边按住了他的肩膀。

　　“没人教那你想不想学？”
　　“我教你，你想不想学？”

　　簇百阳笑意还没退下去，撑着脑袋眉眼弯弯：“那你想教我什么？”
　　封平遥思考了一阵，想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情，也跟着弯了一下眼睛。

　　“要不就先教你，怎么把变出来的烟花放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