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送你一朵山茶花 救人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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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挺后悔的，当初顺嘴提了个妖怪乐园，我真没想到你敢办，也真没想到封平遥敢把公文给你批下来。”
粟昇和簇百阳站在员工宿舍楼下，从下往上看，杨烁月和鹿逐不知道在阳台又发现了什么新奇物件，两个人叽叽喳喳乐得不可开交。
“对于除妖局批下来的公文，你知道多少？”
簇百阳摇了摇头，他对此算得上一无所知。
“我不跟你玩谜语人我问你答的游戏了，我直接跟你说。”
“封平遥为了你这份公文，可是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簇百阳没见过粟昇这么严肃的样子，一时有些怔愣。
“想要开一个全是妖怪的场馆，需要至少一位一级除妖师的担保，承诺该项目从建设到落实再到后续发展不会出现任何危害社会的问题，该项目将受到高度监督，若出现一例危害社会事件，不论是否造成伤亡或财产损失，立即处死该项目所有妖怪及其担保人。 ”
“更何况封平遥在除妖局的身份挺敏感的。”
“他父母都是除妖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在妖怪手里了，他就被养在除妖局了，局里的人都说局长拿他当亲儿子养，我看未必。”
粟昇冷笑一声，眼里压不住地厌恶：“说什么养，纯粹就是要把他练成除妖工具。”
“局长绑在他身上的规矩多，不让他过多与别人接触，你别看好像局里所有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这么久了他就我一个信得过的朋友，我记得他很小就被局长强制去完成一级任务了，好几次命都差点交代在那里。”
所以才会觉得孤独吗？
簇百阳心里酸酸的。
人总会下意识将自己脆弱的一面以很轻浮的姿态表现出来，所以簇百阳从不觉得那句感到孤独只是一句调侃。
他能说出来，就是真的在孤独。
“局里有专门对犯错除妖师的惩罚，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鞭刑这种东西，但局长怕真打死人，特意在行刑的鞭条上下了符咒，不管怎么疼，怎么流血，都不会死，打完就把人往禁闭室一丢，不给吃不给喝的，两三天就收受不住了，这一遭下来没半条命，也没半个胆。”
“但我和封平遥认识这么久，他一直是个很倔的人，不受规训，只要自己认为是对的，再怎么罚也不认错的那种。”
“局长为了让他对妖怪恨得彻底，每隔几周都要以妖怪的缘由把他扔禁闭室关几天，小的时候观念最容易被篡改，要是我早就恨死妖怪了，但这家伙跟吃了什么一样，进去几遭，甚至跟我说觉得妖怪也不是很坏。”
“小时候被关进去的时候不哭也不闹的，但他当时那么小，怎么可能不害怕，我之前给他做过一次心理测试，小时候那段在禁闭室的记忆几乎占据着他心里百分之八十的位置，疼痛有难以忘怀，近几年几乎没进去过，这次为了你这份公文又挨了一遭。”
簇百阳呼吸得轻，粟昇的话飘在他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他耳朵里戳，簇百阳默默将手扶在胸口，抬眼时，仿佛就能看见多年前禁闭室里的小孩子。
禁闭室很黑，唯一的光源是铁栏杆外挤进来的月光，一丝一丝地在眼前铺开，能照亮的只有斑驳的地面与血迹斑斑的身体。
山雀的身形让他刚好穿过铁栅栏，小孩子身量小，蜷在一起小小的一团，甚至分不清生死。簇百阳急得在地上乱蹦，只能轻轻地蹭小孩子沾着血迹的脸蛋。
禁闭室压抑得人喘不过气，这里太没有生命力，处处充斥着孤独与悲伤，簇百阳飞出去转了一圈，瞥见了开在墙角的那朵山茶。
于是他衔起那朵小花，希望给这个孤独的生命一份慰藉。
飞回来的时候小男孩不知何时趴在了栏杆前，乌溜溜的眼睛被栏杆遮挡，小山雀被吓了一跳，山茶花落下来时，正好从小男孩眼前落到手心。
“这是送给我的吗？”小男孩问。
山雀点了点圆滚滚的脑袋。
“你是妖怪吗？”
簇百阳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也选择点了点头。
“谢谢。”小男孩笑得开心。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这列栏杆是专属于封平遥的围墙，造墙的人希望他一辈子困在这里，享受桎梏与黑暗，他却在围墙里收到了一朵来自外界的花。
于是选择翻出围墙，亲眼去见证山茶花开。
竟然这么早吗？
簇百阳的灵魂在漂浮，身体先一步将小男孩和封平遥的影子重合。
都说两个人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付出的恩情总会以另一种方式汇报给他，尽管簇百阳并不认为送朵花就是多大的恩赐，但他确确实实在几年后得到了相同的回馈。
救人灵魂，与救人生命同等无价。
也许在那一刻起，在送出山茶花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要经历下一次相见了。
“簇百阳？簇百阳，愣什么神呢，我刚才说的你到底听没听进去？”粟昇在簇百阳面前挥了挥手，簇百阳只来得及看清残影。
粟昇一看簇百阳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没听进去，于是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公文都批下来了就没有回头路了，你写员工合同最好把如果出了问题都得死这种事写清楚，不是所有人都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也算是一种约束，告诫自己别惹事。”
“我今天休假，来都来了，有什么问题今天全都解决了，别拖。”
“你们现在还差多少人？”
“我不确定，大概还差五六个？”簇百阳不确定竹笑口和杜文禾到底会不会来，虽然两个人都表了态，但冷静后反悔也不是不可能。
他昨晚将公文上的选址告诉了两人，说如果有意愿今天下午来这里找他，现在已经下午两点了，暂时还没见到其他人的身影。
“名字呢？”
“之前就想叫妖怪乐园的，但封平遥说最好不要出现妖怪的字眼，所以我还没有想好。”
粟昇吐槽：“那你这个，名字没取，员工没有，就空有一份理想啊？你以为你玩什么单机小游戏呢？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你说话怎么这么冲。”
粟昇一挑眉，转过身看见个绿眼睛的少年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三四个神色各异的人，粟昇本就心情不佳，被呛了一嘴后也没憋住心里那股火。
他冷笑一声，嘲讽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说话冲了，怎么，你们妖怪都喜欢拿有色眼镜看人？”
“带这么多人是来砸场子的？你人脉不错啊，能把高矮胖瘦四护法都集齐也不容易，在这cos果宝特攻四根甘蔗呢。”
“粟昇！”簇百阳皱着眉，“说话太过分了。”
粟昇哑声，脑子终于追上了嘴，他自知理亏，耸了耸肩，自觉转身上楼远离了人群。
“不好意思啊，他平时说话不这样的。”簇百阳道着歉。
“你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他平时不这么说话是因为它面对的是人，面对妖怪他们人类的态度就是这样。”杜文禾双手环胸，头偏向后面的几人点了点，问道。
“我在门口碰到的，也是你朋友？”
“大家都是来工作的，以后都是家人，都是家人。”簇百阳一只手挽着杜文禾的胳膊，另一只指了指竹笑口。
“他是竹笑口，和常欢认识。”
竹笑口打了个招呼：“常欢那小子我们那一片都认识，热心肠，大家都喜欢他，我昨天听百阳说要建妖怪乐园，就回去和一片湖里的弟兄们商量了一下，昨天还是有点说大话了，乐意来的也就这几个兄弟，不过你可别嫌人少。”
他大手一挥，对着后面的三人喊道：“叫老板！”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鞠躬，一声老板好喊出了和声，簇百阳被这阵仗惊了一下，连忙一个一个鞠躬。
“不用不用，叫我百阳就行。”
三人一看老板鞠躬大惊失色，簇百阳鞠一个三人就再还一个，三人还一个簇百阳就再鞠一个。
谁说世界上没有永动机……
竹笑口可能早就想到了这个场面，在一旁看得直乐。
杜文禾看不下去，一把拉住簇百阳，摆正他的脑袋：“差不多行了。”
簇百阳鞠躬鞠得有点晕，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粟昇的提醒，闭着眼睛小心翼翼道：“那个，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如果咱们这个项目以后出现了什么危害社会的事，所有入职员工都是要处死的。”
耳朵边很久都没有动静，簇百阳睁开一只眼睛看过去，杜文禾一脸菜色地抓他的耳朵。
“簇百阳，你觉得我们会危害社会吗？你不相信我们？”
簇百阳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那不就得了。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就不要在意它会产生的结果。”
杜文禾松开簇百阳的耳朵。
簇百阳小声说着谢谢，杜文禾才不跟他玩煽情的东西。
“我饿了，去哪里吃饭。”
杜文禾当然不可能饿，花草成精的妖怪特殊就特殊在，他们的本体会一直留存在原地，他们的人身是真正由灵气堆积而成。
杜文禾是棵杨柳，他的本体在北边的荒石园持续生长，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雨露阳光，本体就会源源不断给他供给能量。
姜琦和辛晴也是花草成精，平时吃点人类的食物只是单纯觉得好吃，姜琦可能是百合花的缘故，更喜欢甜食，辛晴常年生活在大山里，就算吃也就吃点水果。
辛晴是棵银杏，这辈子最讨厌的东西就是各种虫子，鹿逐有时候故意犯贱，喜欢用虫子吓唬他，辛晴每次都会被吓到，恐惧的时候是控制不住力气的，于是当簇百阳看着气鼓鼓的辛晴旁边，蔫巴着一个半边脸肿老高的鹿逐时，只评价了一个字。
“该。”
“你没有心。”鹿逐泪眼汪汪，痛心疾首，“你不应该和我站在一起吗？”
簇百阳往辛晴旁边挪了挪：“我是站在正义与真理这边的。”
辛晴冷淡依旧：“说正事，你名字想好了吗？”
“怎么又绕到名字这里来了。”簇百阳头大， “我天生不是起名字的料。”
簇百阳趴在椅子上，脸颊卡在椅背上堆起一团软肉。
“要是常欢在这里就好了，他肯定能起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簇百阳委屈嘟囔着，杜文禾瞥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良久，杜文禾开口：“簇百阳……”
“不如就叫做，百物馆？”
“因为有了百缕阳光，才会有万物盛开。”
也希望这份理想，真的能光芒耀眼。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送你一朵山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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