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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比的规矩 测剑骨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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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剑骨之后,苏念真的日子忽然好过了起来。
倒不是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杂灵根依然是杂灵根,下品剑骨依然是下品剑骨,住的地方还是八人间大通铺,吃的还是外门弟子的最低配给。但执事们看她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以前看她,是看一个无名无姓的杂役预备役。现在看她,目光里多了一丝掂量。
那天测剑骨台上,沈清辞虽然没有公开夸奖她,但他那句没说完的“但是”,以及最后落在这个杂灵根弟子身上的那道目光,被执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沈清辞是什么人?内门首席,结丹期剑修,宗主亲传弟子。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关注一个人。一个杂灵根能让他多看一秒,这件事本身就够奇怪了。
外门执事们不知道这个杂灵根弟子到底哪里引起了沈清辞的注意,在搞清楚之前,他们选择谨慎行事。
于是苏念真发现,自己分到的杂役变轻了。外门弟子每天都要干活。以前分给她的要么是劈柴挑水,要么是清扫茅厕,全是又累又脏的活儿。最近几天,她分到的全是整理藏经阁书架、给灵草园浇水之类的轻活儿。活少,时间多,还能在藏经阁蹭书看。
苏念真对此没有半点儿感激。
她知道这不是善意。这是外门执事们在给自己留后路——万一这个杂灵根以后真被沈清辞提携了,他们也不至于被记恨。
不过没关系。她本来就不在乎善意还是算计。她在乎的是藏经阁。
青云宗外门藏经阁虽然只收录最基础的功法典籍,但对于一个前世是散修的人来说,这里已经是宝库了。苏念真每天干完活,就找一个最偏僻的角落盘腿坐下,一本一本地翻。她翻得很快,不求甚解,只是在找东西。
她在找关于“气运”和“因果”的记载。
掌心的裂纹是她最大的底牌,但她对这个底牌的了解太少了。能吸别人的气运,能看见因果线,能截断别人的机缘——这些能力是哪里来的?有什么限制?会不会有副作用?她一无所知。
前世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散修,资质平平,修为平平,最后死得也平平无奇。唯一的遗憾是死得太憋屈——被一个筑基期的仇家堵在山洞里活活困死,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重生回来的时候她躺在青云宗的入门考核现场,掌心多了那道金色裂纹,脑子里多了前世的全部记忆。
但她不知道这道裂纹是什么。
藏经阁里的书翻了三天,一无所获。外门的藏书层次太低,关于气运的记载只有寥寥几句,全是什么“气运加身者得天独厚”“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之类的废话,没有一句有用的。
苏念真合上最后一本书,揉了揉眉心。
也罢。不急。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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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门小比的第二轮考核定在三天后。
上个月的第一轮苏念真没参加——那时候她还没入门。这个月的第二轮是所有外门弟子都必须参加的,无故缺席直接罚去灵矿山挖矿一个月。
苏念真不打算缺席。但她也不打算认真打。
外门小比的规则很简单:所有弟子抽签分组,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排名靠前的有丹药奖励,排倒数的罚去挖矿。苏念真已经提前拿到了石髓,第三轮对她来说已经不是必需。但她需要保持低调,不引起太多关注。
第二轮考核当天,演武场上人声鼎沸。
外门弟子加起来有三百多人,分十个擂台同时进行。每个擂台旁站着一名执事当裁判。苏念真被分到第七擂台,对手是一个练气二层的老弟子,比她早入门两年。
“第七擂,苏念真对钱松。”执事念完名字,看了一眼苏念真,又看了一眼钱松,大概觉得这场没悬念,连规则都懒得重复。
钱松是个膀大腰圆的大汉,修炼的是外门最常见的炼体功法《铁骨功》,浑身肌肉疙瘩,一看就是走力量路线的。他看了一眼苏念真,嗤笑一声:“杂灵根那个?听说你被沈师兄夸了一句就飘了?今天让你知道外门的规矩。”
苏念真没接话。她站在擂台边缘,手里握着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刀。
“开始。”
钱松踏前一步,右拳带风,直轰面门。这一拳势大力沉,角度也刁,老弟子打架确实比新人利落。如果苏念真还是练气一层初期,这一拳就能把她打下擂台。
但她是练气一层巅峰。
而且她前世是散修。散修最大的特点就是——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不精,但活得够久,打得够多。前世她在散修圈子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虽然修为不高,但战斗经验比这些在宗门里安稳修炼的弟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苏念真侧身避过拳锋,脚下不退反进,矮身切入钱松的内圈,刀背重重敲在他的膝盖窝上。
钱松腿一软,重心失控,整个人往侧面歪去。苏念真没有追击,反而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她不想赢得太漂亮。
钱松稳住身形,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吼一声,双拳齐出。苏念真躲过了第一拳,第二拳故意慢了半拍,让拳风擦过肩膀,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台下一片嘘声——大概是觉得她运气好。
苏念真顺势装作力竭的样子,呼吸故意调乱了几分。钱松见状大喜,以为她体力不支,冲上来就要用擒拿手锁她的关节。苏念真等的就是这一刻。她堪堪往旁边一闪,让钱松的擒拿手落了空,同时刀柄反手敲在他的后颈上。
这一下力道精准——刚好够击倒,但不会重伤。
钱松扑通一声趴在擂台上,后脑勺鼓起一个包。
执事愣了一下,然后宣布:“苏念真胜。”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杂灵根打赢了钱松?”
“狗屎运吧,钱松那一下没站稳。”
“你没看她被压着打了好久,就捡了个便宜。”
苏念真从擂台上下来,面色如常。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赢了,但不是碾压式地赢,是“侥幸”赢了。这样没人会觉得她有问题,只会觉得她运气好。
运气好,就能进第三轮。
进第三轮,就能在矿道寻物考核中继续观察那条裂缝——她总感觉,那条裂缝后面还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