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运仙途》藏祈

4、测剑骨 小比第一轮

　　小比第一轮结束的第二天，宗门安排了测剑骨。

　　这是青云宗的惯例。灵根测修炼天赋，剑骨测战斗上限。剑骨分上中下品，上品剑骨可以直接进入内门，成为宗门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

　　苏念真站在外门弟子的队伍里，远远看见了高台上的那个人。

　　沈清辞。

　　内门剑修第一人，十八岁筑基大圆满，二十岁结丹，如今四十出头已是结丹中期。青云宗百年来最年轻的结丹期剑修——这个记录至今无人打破。关于他的传闻很多——有人说他十一岁就杀过人，有人说他练剑的时候把一座山头削平了，还有人说宗主曾经私下表示，只要他不夭折，百年之后青云宗必然多一位元婴真君。

　　苏念真对传闻不感兴趣。她只对沈清辞头顶的气运感兴趣。

　　金紫色。

　　她在青云宗待了这么多天，见过几百号人，气运最好的也不过是青中带蓝。沈清辞的气运是金紫色的，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像一团燃烧的冷焰。

　　金紫交缠，那是“天命所归”的标志——这种人天生就是主角命格，走路都能捡到机缘，躺着都能突破瓶颈。而金色，是剑修特有的“剑道气运”，说明此人的剑道天赋万中无一。

　　苏念真看了一秒就移开了目光。她怕自己再看下去，掌心的裂纹会忍不住想吃。

　　现在还不行。远远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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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测剑骨的流程很简单。外门弟子依次上台，手按剑骨测试石，石头会根据体内的剑修天赋发出不同亮度的光芒。上品亮如白昼，中品明如灯火，下品微如萤火，没有剑骨就完全不亮。

　　苏念真前面的几个人测完之后轮到了她。

　　她走上高台，把右手按在测试石上。

　　凉。

　　然后掌心的裂纹又开始蠢蠢欲动。这次的诱惑比测灵石更大——测试石内部封存着一缕剑意，是青云宗历代剑修留下的，虽然年代久远，但纯度极高。裂纹在她掌心里疯狂跳动，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苏念真咬着牙，死死按住那道裂纹。

　　不能让裂纹直接吞噬。沈清辞就站在三丈外，他的感知力是结丹级别的。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让裂纹只咬了一小口——最边缘的一丝剑意，细微到几乎没有灵力波动的程度。然后她立刻切断了裂纹的联系，松开了手。

　　测试石亮了一下。

　　很微弱的光。堪堪触及下品剑骨的门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下品，接近无剑骨。”执事皱了皱眉，提笔在名册上记了一笔。

　　苏念真低下头，转身准备下台。

　　“等等。”

　　两个字，不重，但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甚至连执事都放下了笔。

　　沈清辞开口了。

　　苏念真的脚步钉在原地。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然后，一股无形的剑压从高台上倾泻而下。

　　不是针对她一个人，是沈清辞在审视全场时自然溢出的气息。但对于练气期的外门弟子来说，这股力量足以让人腿软。

　　苏念真没有硬扛。

　　她膝盖一弯，和其他弟子一样，被压得跪倒在地。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额头渗出冷汗——看起来像是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她的右手掌心，贴着地面。

　　裂纹张开了嘴。

　　不是贪婪地吞噬，而是像海绵吸水一样，把空气中散落的、溢出的那一缕恐怖剑压，悄悄蚕食进体内。那缕剑压钻进经脉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棍烫过——疼，但疼完之后，经脉壁变得更坚韧、更宽阔了。

　　沈清辞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被他的剑压压趴下的普通杂灵根弟子。全场都是这样，没什么特别。

　　“抬起头。”他说。

　　苏念真慢慢抬起头，和沈清辞对视。她的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畏惧和茫然——一个杂灵根弟子面对内门首席时应有的反应。

　　沈清辞盯着她看了两秒。他的剑意扫过全场时，在苏念真身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缺失——像是有什么东西吞掉了那一缕剑压。别人感知不到，但对他这种对剑意绝对掌控的人来说，那丝缺失就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醒目。

　　“你的手。”沈清辞说。

　　苏念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有血，是刚才指甲掐破的伤口。

　　“你受伤了。”

　　“……练刀时不小心。”

　　沈清辞没有接话。他收回目光，淡淡说了一句：“资质确实差。”

　　旁边的执事连忙点头附和：“是是是，杂灵根嘛，本来就——”

　　“但是。”沈清辞打断了他。

　　执事一愣。

　　沈清辞的目光重新落在已经转身准备下台的苏念真身上，停了一瞬。那个背影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普通的弟子服，普通的杂灵根，普通的练气一层。但他的剑意在被吞噬的那一瞬，捕捉到了某种他从未遇到过的东西。

　　不是灵根，不是资质，不是气运。

　　是——裂纹。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他记住了。

　　“没什么。”沈清辞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高台边缘。

　　执事站在原地，心里直打鼓。沈师兄那个“但是”是什么意思？他最后看那个杂灵根弟子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不敢问，但他记住了。

　　在名册上“苏念真”的名字旁边，他犹豫了一下，画了一个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记号。

　　——此子，沈清辞关注过。原因不明。谨慎对待。

　　苏念真不知道他记了什么，也不在意。她低着头走下高台，回到队伍末尾的位置站定。

　　没有人注意到她。

　　测试继续进行，下一个人上台，执事喊着名字，一切回归正常的流程。

　　苏念真低着头，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掌心还在渗血的伤口。

　　没有人看到她的表情。

　　她在忍笑。

　　刚才沈清辞施加剑压的时候，裂纹吞掉了极小的一丝。结丹期剑修的剑压，哪怕只有一丝，蕴含的剑意纯度也远超那块测试石。此刻那缕剑压正安安稳稳地蜷缩在她丹田里，被裂纹缓缓炼化。

　　你在台上尽情耍帅，我在台下暗中薅宝。
　　苏念真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账：

　　沈清辞。金紫气运。结丹期。剑压可以当零食吃。

　　——待收割。优先级最高。但一定要偷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