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你越来越模糊》Aslamiya

7、用信息素裹住你全部的梦 别走

　　闻时羿抱着他走出来的时候，律师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和窗外的阳光一起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安静。

　　兰溪闭着眼睛，脸颊贴着闻时羿的颈窝，那里的皮肤是温热的，底下的脉搏一下一下稳定地跳动，像某种古老而安心的节奏。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落日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路边的银杏树被晚风一吹，簌簌地落了几片叶子。

　　闻时羿怀里抱着兰溪，腾出一只手拉开车门，弯腰把人轻轻放到副驾驶座上。

　　兰溪迷迷糊糊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头往座椅靠背上一歪，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闻时羿听清了，他说的是“冷”。

　　闻时羿把外套脱下来，抖开，盖在他身上。

　　外套太大了，把兰溪从肩膀一直裹到小腿，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和一双半阖着的眼睛。

　　闻时羿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在他眉心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的时候兰溪已经睡着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闻时羿把车停好，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一只手穿过兰溪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人打横抱了出来。

　　兰溪被移动的动作惊了一下，睫毛颤了颤，但没有睁眼，只是本能地把脸埋进闻时羿的胸口，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衬衫的前襟。

　　闻时羿低头看了看那只攥着自己衣服的手，嘴角弯了一下，脚步放得更轻了。

　　电梯上行的时候，小机器人的声音已经从门禁系统里传了过来：

　　“主人回来了吗？主人——”

　　“嘘。”

　　闻时羿抱着兰溪走进玄关，用气声对滚过来的小机器人说了一句。

　　小机器人一个急刹车，轮子在地板上滑出两厘米，显示屏上的(?ω?)瞬间切换成(°0°)。

　　然后立刻会意，把屏幕亮度调低了两档，连滚轮的声音都放轻了，安静地退到一边。

　　闻时羿抱着兰溪穿过走廊，推开卧室的门，弯下腰，把人轻轻放在床上。

　　床垫微微下陷，兰溪的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单里，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闻时羿拉过被子，仔仔细细地盖到他下巴的位置，把被角掖好，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次。

　　但兰溪的手指还攥着闻时羿的衬衫下摆。

　　闻时羿刚想直起身，就感觉到衬衫被拽住了。

　　他低头，看到兰溪的手指还勾在他的衣摆上，攥得不紧，但也绝对没有松开的意思。

　　兰溪的眼睛半阖着，不知道是困的还是哭的，眼尾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他没有说话，但那只手的每一个指节都在说同一句话。

　　别走。

　　闻时羿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停在那里，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摆的手。

　　白皙的、细瘦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了三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没有任何不耐烦，只有一种很深的，化不开的柔软。

　　“不走，”他低声说，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哥哥不走。”

　　他在床边坐下来，侧身躺下。

　　然后伸出一只手，把兰溪连人带被子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兰溪几乎是本能地朝他的方向靠了过来。

　　他的手松开了衬衫下摆，转而攥住了闻时羿胸前的衣料，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下方，把自己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严丝合缝地嵌进了闻时羿的怀里。

　　那个姿势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所有的防备都在一瞬间卸掉了，身体从僵硬变得柔软，呼吸从浅促变得绵长。

　　闻时羿低头看着他，目光从兰溪的发顶慢慢移到他的眉眼，再到他被泪痕弄得有些花的侧脸。

　　他伸出手，用指尖把兰溪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然后又用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后颈上，那一片皮肤还是有些凉，他用掌心的温度慢慢地暖着。

　　“睡吧，崽崽，”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兰溪的发丝，声音低沉而平缓，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催眠曲，“哥哥在这儿呢，哪儿也不去。”

　　兰溪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闻时羿的信息素缓慢而温柔地释放出来，像一层极薄的暖雾，无声无息地漫过来，把他整个人包裹住。

　　兰溪的眉头在信息素的包裹下慢慢舒展开来。

　　他攥着闻时羿衬衫的手指松了松，呼吸变得均匀而深长。

　　整个人像是被泡在一池温水里，紧绷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