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你越来越模糊》Aslamiya

6、前夫的哄睡服务已续费 比上次抱的

　　闻时羿看着那些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自己手上，那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他的笑容终于收了一些，眼底漫上一种更深更柔的东西。

　　他没有说“别哭了”，而是往前凑了凑，一只手从兰溪的脸侧滑到他的后脑勺，把他的头轻轻按向自己的肩膀。

　　“来，”他说，声音低下去，像夜色里一盏安安静静的灯，“靠一会儿。”

　　兰溪的额头抵在闻时羿的肩膀上，白衬衫的布料柔软而微凉，底下是闻时羿温热的体温和稳定的心跳。

　　他的鼻腔被那股木质调的气息填满了，干燥温暖且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地贴在闻时羿的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闻时羿一只手揽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抚着，力道均匀，节奏缓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他能感觉到兰溪的肩膀在微微发抖，那种抖不是哭泣带来的抽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细碎的颤。

　　他把手心里的温度隔着衬衫印在兰溪的后背上，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

　　“崽崽，”他偏过头，嘴唇贴着兰溪的耳朵，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

　　“跟哥哥说，是不是没睡好？这几天是不是都没好好睡觉？”

　　兰溪没有说话，但他攥着闻时羿衬衫下摆的手指替他回答了。

　　闻时羿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得发白的手，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兰溪了，这个人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心里有事不说，晚上一个人翻来覆去地熬，熬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跟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

　　以前他还能每天晚上把人捞进怀里，用信息素哄着他入睡，现在呢，现在这个人一个人睡在那张大床上，是不是又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看到半夜。

　　他越想越心疼，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把兰溪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乖，”他把下巴轻轻搁在兰溪的发顶上，声音温柔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哥哥带你去睡一会儿好不好？

　　你先睡，剩下的手续哥哥去帮你办，什么都不用你操心。

　　睡醒了就都好了。”

　　兰溪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的额头还抵在闻时羿的肩膀上，睫毛上的泪水已经把那一小块衬衫洇透了，布料湿湿地贴在闻时羿的锁骨上方。

　　他的鼻息又轻又浅，像一个快要睡着的人，但他的手指还攥着闻时羿的衬衫下摆，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闻时羿等了几秒，然后一只手穿过兰溪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

　　兰溪生病的时候，加班太晚在沙发上睡着了的时候，冬天脚冷不想自己走到卧室的时候。

　　他的臂力很好，抱兰溪就像抱一只猫，轻飘飘的，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但这一次他抱起来的时候，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轻了。

　　比上次抱的时候又轻了。

　　他把兰溪往怀里拢了拢，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窝里，下巴刚好搁在他的颈侧。

　　兰溪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像一只被抱起来的、懒得挣扎的猫。

　　会议室外面是一条安静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