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凑数的那些年》汀素

5、生活将我反复捶打，我的肉质竟然变得Q弹韧劲 我开

　　我开学时候从家背了一箱八宝粥，九瓶珍珍，十六袋豆奶粉和一袋旺旺大礼包，现在还没吃完呢，还有两盒牙线，两包一次性筷子，一提卫生纸，前两天还去考研机构那里领了一箱纯牛奶，让你看看什么叫极限生存。

　　——菲菲大王的大学生活

　　周六晚上八点，难得收拾好了一切，林菲正趴在床上看手机，班主任的消息就弹了出来，说是下周要大扫除，让她划分一下区域和人员。

　　林菲一个弹跳起身，没招了，来活了。

　　她先是翻了翻手机里的班级名单，开学的时候特意存下来了。

　　修修改改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觉得自己做的万无一失了才稍稍放下了心。

　　可问题就出在了分组上。

　　生活委员是不用算在名单里的，因为要四处查看。

　　所以林菲就把秦素和另外两个女生放在了一组。

　　蒋彤是个人缘挺好的女生，班里有什么事情都会有她一份，课间十分钟八卦是要参与的，周六周天是要和同学出去玩或者聚餐的，课堂上跟老师调侃几句也是有的。

　　所以，时不时的挑一个人议论也有她的份。

　　“你们不觉得她有点不合群吗？好孤僻呀，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就是随便聊聊，你看咱们平时做什么她都不跟我们一起，可能人家入学成绩高，不屑于和我们这些成绩不好的玩吧，我初中跟她是一个学校的，但不是一个班的，我听他们班的一个人说……”

　　说着说着就会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

　　这些话轻飘飘的，但在无形之中就奠定了一个人在旁人心中的印象。

　　一旦有人对这些话深信不疑，以后就很难改变了。

　　林菲不知道被说的这个人是秦素，她真的不知道。

　　她总能听见她们在小声议论着什么，每天都对此乐此不疲，好像有一天不这样做就活不下去了一样。

　　秦素包容心还行，一般的冲突都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事后还反复提及，但是她有一点不好，那就是表情管理不到位，懒得假笑。

　　三个人负责擦右侧的玻璃。

　　秦素平时在家里是不怎么干活的，到底是在学校，她也不想给别人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所以尽力去完成，擦的很认真，尽力忽视旁边两个磨洋工的人。

　　只是到第三块的时候，她有点受不了了。

　　从小到大她受的气也不是特别多，她特别讨厌这种暗戳戳的小动作，什么都不放在明面上，就是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你。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讲台旁边的林菲身上，她很认真的在跟人说什么。

　　林素看了她几秒，本来想要跟她说点什么的，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算了。

　　她收回注意力，继续擦玻璃。

　　她知道如果叫林菲，林菲会过来。

　　她也知道如果她跟林菲如实相告，林菲不会直接指责那两个人为什么不干活，而是给这边增加人手，或者自己来帮她干。

　　林菲有能处理好很多事情的本事。

　　秦素也知道，她把自己和另外那两个人分在一起只是随机的。

　　她只是不知道。

　　不知道，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罪过。

　　她也不会选择跟蒋彤说什么，只是擦几块玻璃而已，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下继续就好了，如果真的跟她们争吵起来，那所要耗费的精力要比现在多上很多。

　　她一边想一边做事。

　　她擦完了。

　　活干的很漂亮。

　　她刚从桌子上下来，林菲就过来了。

　　“擦完啦？”林菲问。

　　秦素情绪不高，但还是尽量情绪高一点的回应她：“嗯呢，擦完了。”

　　“好干净呀，素素，你干活真利索。”

　　秦素无奈露出个笑，没有接话。

　　把抹布洗干净，她的任务才算全部完成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她不喜欢高糖分，总是喝矿泉水又觉得寡淡无味，所以就会喝茶水，最喜欢的茶叶是正山小种。

　　秦素也有小脾气，她在家里的时候也会因为观念不合和妈妈吵架，但是她也渐渐力不从心，因为她心脏不好，倒不是需要住院的那种，反正体弱多病。

　　等林菲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三四天之后了。

　　那个时候短视频里流行一句话：我连心疼一个人都有时差。

　　蒋彤和人蛐蛐人的时候，她又听到了。

　　人就是对八卦这种事情有着强烈的好奇心，这没办法。

　　“人家一个人就把所有玻璃都擦完了，哪还需要我们啊。”蒋彤轻描淡写。

　　还不忘补上一句：“我就说她清高吧，连干活估计都嫌我们干得不好呢。”

　　“说不定人家是为了给老师看的呢，生活委员可是她好朋友，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这是陈雨琪在说话。

　　她们说这种话的时候都喜欢用那种气声，奈何林菲耳朵好。

　　再说了，教室总共就这么大点的地方。

　　林菲深呼吸了三次。

　　她回到座位上去，这个时候很快就要语文早读了，她翻开语文课本，盯着那些文言文。

　　视线落在《琵琶行》“感我此言良久立”那一句上。

　　只是视线落在那里，知识完全不往脑子里记。

　　秦素去上洗手间了，林菲旁边的位置空着，正好给了她缕清思路的时机。

　　她不知道该怎么问啊。

　　这种事情早就错过最好的时机了。

　　秦素回来了，林菲控制不住的朝她的方向看，看的秦素心里都有点发毛。

　　她倒是不会问那个经典问题：我脸上有东西啊？

　　她只会挑眉，一脸揶揄的看着林菲，打趣一句：“怎么，暗恋我啊？”

　　“看你好看多看几眼还不行。”

　　这话说的秦素心情愉悦，于是点点头，可以看，看多少眼都不收费。

　　林菲决定先发制人，于是零帧起手。

　　“大扫除那天，是你一个人擦完了所有的玻璃，对吗？”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是足够秦素听见了，因为她们离的很近，都用课本遮掩着。

　　秦素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回复：“是啊。”

　　“你不生气吗？”林菲问。

　　“生气又没用，生气很麻烦，还不如先把事情做好。”

　　“为什么不跟我说呢？”林菲看着她。

　　林菲的眼睛很圆，整个人很可爱，气质像让人忍不住摸的奶牛猫。

　　每次她这么看人，秦素就根本生不了气。

　　一个满眼真诚的人看着你，让你连负面情绪都不忍心向她诉说。

　　“跟你说了，你能帮我这一回，可是以后呢，我总得学会自己解决问题，而且我也不想麻烦任何人，这也不是什么触及到原则的大事。”

　　“可我们不是朋友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这是什么世纪难题。

　　秦素觉得比物理题都难，虽然她最最深恶痛绝的一门科目就是物理。

　　林菲又说话了：“下次我肯定不把你跟她们分在一起。”

　　秦素点点头：“知道了。”

　　……

　　“素素，你手型好好看呀，之前学过乐器吗？”

　　“没有的，我学过跳舞，学过书法，就是没学过乐器。”

　　林菲点了点头就又问：“你画画怎么样呀？”

　　秦素摇摇头：“勉强能看。”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林菲笑嘻嘻的从书包里拿出了一罐可乐：“我请你喝可乐，从我家里带的。”

　　秦素摇摇头：“我不喝可乐，太甜了，而且我缺钙，每次一抽筋就特别疼。”

　　“那豆浆你喝吗？”

　　秦素想了想说：“还可以吧。”

　　豆浆作为中华民族的传统早餐，秦素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行，”林菲把可乐打开，仰头喝了一口，“明天给你带豆浆。”

　　秦素疑问：“为啥突然要给我带东西呀？”

　　林菲只用了零秒就回道：“因为我们是朋友啊，而且你不是也经常给我分吃的嘛？”

　　秦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对自己自己的付出其实看的不是特别重，但是别人对她好一些，她就总想着还。

　　有几次吐露心声的时候，秦素也会跟林菲说自己的这种想法。

　　林菲总会摇摇头，叹气道：“你这样的话，很容易吃亏的呀。”

　　林菲有时候也会担心她，因为秦素对女生的防备心很低，而且不太会拒绝人，别人让她帮忙她都会尽量去帮。

　　即便是这样，还是会有人在背后嘀咕她。

　　这个世界上除了人民币，哪能人人都喜欢呢。

　　不过就算是人民币，还是会有视金钱如粪土的人。

　　林菲的豆浆还没来得及给秦素呢，秦素的四个沙糖桔先递了过来。

　　“你尝尝，一口一个，又甜又好吃。”

　　林菲把豆浆递过去，挠了挠头：“今天早上耽误了一会儿，有点凉了。”

　　秦素接过来，插上吸管就喝了起来：“没事，我就喜欢喝凉的。”

　　这倒不是为了安慰，别看她表面上死人微活，实际上脑海里每天要想的事情很多，还很喜欢做规划，如果计划有变就会焦虑，心里像是有一团火烧云。

　　所以她特别喜欢喝冰水。

　　只是她身体不大好，只能拿温水来折中。

　　沙糖桔的皮很薄，林菲扔了一个到嘴里，吃的心满意足：“真的好甜呀！”

　　林菲又剥了一个，她吃东西的时候也很可爱，就像小说里常描写人吃饭那样的形容，像小仓鼠一样呀。

　　她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去够自己的书包。

　　“我有东西给你的。”

　　她找了找，翻出来一张对折的纸，“找时间画的，昨天刚画完。”

　　秦素接过去，低下头看。

　　画上是卡通人物的她，披散着头发，坐在电脑面前，身边是堆积的快到她头顶的纸张，她表情有一种淡淡的死感，一边喝着茶水，另一只手也没停下来，一直在写东西。

　　秦素看的很认真，最后点评道：“要是旁边那一摞纸是签名纸就好了，最起码说明我还出版了小说呢。”

　　“总有一天会梦想成真的呀。”林菲在旁边给她打气。

　　成功的路上总有坎坷。

　　总有。

　　一直有。

　　数学课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林菲听的有点困了，偷偷摸摸的把剩下的两个沙糖桔炫了。

　　这也不能怪她，不吃饱哪有力气学习呀。

　　虽然吃完了感觉好像更饿了。

　　秦素看了她一眼，当作没看见。

　　“……现在我们把这些合并……”

　　林菲的目光从黑板上移到卷子上，又从卷子上移到窗外。

　　天杀的数学。

　　她困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这节课都快结束了。

　　数学老师这人特别喜欢陶醉在自己的艺术里，你听不听不管，但是你不能捣乱，你不能在他讲课的时候在下面讲小话。

　　林菲都能遵守，代价是她的数学成绩惨不忍睹，最新一次新鲜出炉的成绩还没有她的年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