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凑数的那些年》汀素

6、所有人都关心你飞得高不高，我不一样 秦素

　　秦素：“我们专业，老师让我们去实训，四个班只租了一辆公交车。”

　　林菲：“一想到以后说不定哪家公司也这样搞就心累，没招了。”

　　秦素：“我将制裁老板。”

　　林菲：“老板将你开除之。”

　　秦素：“我把老板打死之。”

　　林菲：“你打不过之。”

　　秦素：“你快闭嘴之，我要被你气死之。”

　　——素素上仙悲催的大学生活

　　两个低精力人群，活人微死和死人微活的区别。

　　学校的新规定，高一，走读生八点才能放学。

　　自习中。

　　教室是真安静，上了一天课还能精力旺盛说个不停的人不多，大多数都是以各种各样的姿势在写作业的。

　　林菲属于不爱写作业糊弄糊弄完事就开始画画的。

　　真无聊呀。

　　于是她偏过头去看秦素。

　　秦素正在写作业，姿势还算端正，面无表情地写完一页又一页，就是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嘴唇还是很淡，惨白的颜色，眼下有一片很浅很浅的青。

　　整个人饱和度很低，属于一看上去就很浅淡的人。

　　“你都不休息的吗？”林菲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推过去。

　　“睡不着。”秦素想了想又写下：“每天不把事情堆满总觉得很荒废。”

　　林菲：“……”

　　能多休息不是好事嘛。

　　不过转念一想，她也是这样的，白天睡觉的话就会觉得是浪费时间，不过她想的是这些时间可以玩很多东西了。

　　啥时候放假呀。

　　她又蔫了。

　　距离放学还有半个小时，秦素完成了学习任务后就开始看书，准确的说是看小说。

　　她爱好不多，这个爱好是从小到大养成的，虽然和父母的期望背道而驰，她们总想让她多看一些名著。

　　这本书是从校外图书馆借的，她虽然有零花钱，但是不能用来买和学习无关的东西，不然就会被骂一通，零花钱也会缩减，而这本书也不能让家里人看见，只能放在学校，还要防止班主任的突击检查。

　　林菲凑了过来，小声说：“你在看小说呀。”

　　“最近压力太大了，我妈对我的手机看管也严了很多，零个办法，只能这样了。”

　　“是言情吗？”

　　“对呀。”秦素看着她，“你也喜欢吗？”

　　林菲点点头：“我是杂食党，最近看耽美多一些。”

　　秦素了然，她之前也不是没看过，就看了两本，觉得文笔很好，剧情也很好。

　　但是主看的还是言情。

　　“我也看过两本，被文笔和剧情吸引进去的，不过对于我来说，耽美就是没有言情吸引力大，那你呢，为什么喜欢看这个？”秦素问。

　　林菲想了想回道：“因为有一种隔岸观火的感觉，别管剧情怎么虐，都是俩男的的事情，但是虐女的或者女主受委屈的我就受不了。”

　　说到这个话题，林菲还有一些见地：“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对现实中的男生都接受无能，比较喜欢小说里面的，就连你自己写小说男主也非常完美。”

　　“我想说的是，其实现在很多言情小说里面的男主和现实世界的出入都很大，大家对于男同的印象好完全是因为耽美小说，但是抛开假象以外，细究男同本质也还是男人，我们之所以喜欢男主，其实本质上还是喜欢创造出他的作者。”

　　“我之前还听到过，女同分手率要往往高于男同分手率，不是因为女人和女人不适合在一起，而是因为男同之间有的不认为和男朋友以外的人在一起是出轨，他们认为爱情是爱情需求是需求。”

　　秦素在听她说话的时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是可以一心多用的人，她可以一边听人说话一边做题，但那是对不重要的人。

　　林菲一吐为快，每次她这样认真的输出自己的观点的时候，就离成长更进一步，不管有没有人能稳稳接住，因为这是她自己的想法，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呢？”秦素问。

　　“网上，”林菲说，“很多软件，刷到就会记住，然后慢慢的拼凑起来。”

　　“你说的都很有道理，不过我们的想法可能还是有些出入，我对男性抱有幻想，但是现实中的男生没有能够达到我的要求的，所以我只能向虚拟的，并不存在的世界里追寻。”

　　“我经常和小说里的人物共情，并不仅仅是主角，也会有配角，我这个人是很理想主义的，有些道理我不是不懂，我只是懒得深究，因为改变不了什么，但是只要心里清楚，就不会迷失。”

　　“你刚才所说的，爱情是爱情，需求是需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事情呢。”

　　“不过你说的那句喜欢创造出他的作者，这句话我非常认同，也许以后你还会读很多书，如果有缘分的话，说不定你会读懂很多颗心。”秦素说完这些话，又开始了神游。

　　林菲把人拉了回来。

　　“那要是以后你出书的话，我也能读懂你的心吗？”林菲忽然笑了，虽然有点中二。

　　“你之前不是说，这个世界上很少有能和你聊得来，灵魂契合的人。”

　　“所以，你在说我吗？”林菲又问。

　　秦素收回思绪，看着她：“只是一个大概念，你不要以偏概全。”

　　……

　　临近暑假，空气又闷又湿。

　　又又又又又下雨了。

　　“我的天，”林菲趴在窗边，“这雨也太大了。”

　　“你带伞了吗？”秦素问她。

　　“带了，但是这么大的雨，带伞也没有用的。”林菲叹了口气。

　　一年一度的雨季，让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想起当初的“汉堡”事件。

　　“你又笑你又笑！”林菲气急，“笑笑笑，笑的都停不下来。”

　　其实好笑的不是这件事情本身，而是林菲讲述这件事的时候那种绘声绘色，特别有感染力。

　　时间过的久了，秦素笑的其实是每次林菲看到她笑的时候的那种反应。

　　炸毛的人最好玩啦。

　　秦素不喜欢下雨，她讨厌那种潮湿的感觉，感觉心底都发了霉。

　　“就到这里吧，拜拜。”

　　“拜拜。”

　　两个人在分岔路口分别。

　　林菲小心翼翼地躲避着不要踩到水坑，回到了家。

　　这个时候店里的生意还不错，她刚放下伞，就看见妈妈正端着新鲜出炉的麻辣烫给客人。

　　“回来了，赶紧的，来帮忙！”留下这九个字就又匆匆忙碌了。

　　林菲卷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刚一进去，刺鼻的油烟味就呛得人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把堆着的碗洗了——不对，先把这个送给三号桌！”爸爸正在厨房里一个接一个的出餐。

　　林菲应了一声，先忙着端土豆粉，用托盘垫着，倒是没那么烫。

　　她把土豆粉放到三号桌上的时候，那桌有几个叔叔，看见她说了句：“小姑娘放学了啊。”

　　林菲笑了笑点点头就又赶紧回厨房去了。

　　林萌从楼上跑下来了。

　　她今年五岁，比林菲小十一岁。

　　妈妈怀上她的时候，林菲是所有人里最后知道的。

　　这个所有人里，包括妈妈那边的亲戚，包括爸爸那边的亲戚。

　　最后，也包括她，因为她跟他们存有血缘关系。

　　“姐姐姐姐姐姐——”

　　“干嘛？”林菲正在处理食材，这些事情从她小学的时候就开始做，那个时候她还需要踩着小板凳，现在不用了。

　　“妈妈说你回来要陪我画画，还要给我讲故事——”

　　“我没空，我在忙呢。”

　　林萌不听，她两只手抱住林菲的腰，整个人挂在她身上，手上也不知道是什么黏黏糊糊的东西，粘在了林菲的衣服上。

　　林菲看见了，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发火，发火没用，爸妈只会说大的要让着小的，没人站在她这边。

　　“林萌，你先上去，等我忙完好不好。”林菲竭力压制着自己的脾气。

　　“你骗人，你每次都这么说，但是还要拖地，还要收拾屋子还要——”

　　林菲真要忍不住了，尤其是看着林萌嘴撅的老高的样子。

　　她最讨厌小孩了，因为这个妹妹，因为她在不合时宜的时间出现。

　　因为她总是大喊大叫。

　　因为她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因为她时刻提醒着林菲，提醒着她不重要。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菲忙里偷闲看了一眼，是秦素发的视频分享。

　　“你到家了吗？”秦素问。

　　林菲单手打字，打得很慢，“到了，在店里帮忙呢。”

　　“那你吃饭了吗？”

　　“没。”就打了这一个字，是因为妈妈又在大声催促她。

　　忙忙碌碌了很久，林菲感觉浑身上下哪里都是疼的。

　　终于可以吃饭了，土豆粉还剩一些，正好够她吃。

　　她给秦素回了一条消息：“现在在吃了，好吃好吃。”

　　“吃的啥呀就好吃。”

　　“我家的土豆粉，改天你来尝尝，你呢，你在吃什么？”

　　“泡面。”

　　林菲看到这两个字愣了一下。

　　她想发：你为啥总是吃泡面呢。

　　又觉得很冒昧，速食这种东西，无论再好吃，都有吃腻的时候。

　　她把消息删了又打，删了又打，字斟句酌。

　　最后落实到五个字：“什么味道的？”

　　“番茄牛腩的。”

　　“你喜欢这个味道嘛？”

　　“不是，家里只剩这个了。”

　　林菲没法回这句话。

　　好在秦素又换了个话题：“主要还是我懒，过两天会学一学做饭的。”

　　“我会做饭，到时候给你指导指导，给你当狗头军师。”

　　秦素发了一个省略号。

　　“军师，快十点了，作业写完了吗？”

　　透心凉，心飞扬。

　　林菲想要cos那个倒地不起的小人表情包。

　　“没写完呢。”林菲老老实实地回。

　　“还剩哪些？”

　　林菲想了想，发现就剩下数学和物理这两科了。

　　抄写作业是肯定会在学校写完的，第一个写的就是抄写，不用动脑，一边写还能一边想事情。

　　你和一个人待久了，或许就能想象到她不在身边的样子了。

　　秦素想象一个小人坐在桌子前，苦大仇深的盯着物理和数学练习册，一筹莫展的样子，很不道德的笑出了声。

　　“那我去写啦！”

　　林菲准备大展拳脚，却发现数学的第一道题就不会，遂无奈，只能求助作业帮。

　　还不能无脑抄上去，数学老师会觉得是在挑衅他。

　　长夜漫漫，想睡也不能睡。

　　秦素可是要睡了，她有心无力，本来身体就不好，要是学不会约束自己，只会越来越糟。

　　“加油！派大菲！！”

　　“我相信你就是最棒的海星！！！”

　　林菲：“……”

　　真是谢天谢地了。

　　茫茫人海中她俩能相遇，真是谢天谢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