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凑数的那些年》汀素

3、怎么可能啊 如果我

　　如果我们没有在十六岁相遇，也必然在二十岁相遇。

　　真正契合的灵魂，从来是久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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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青芒皮削的有点保守了。”

　　“林菲你现在说话真艺术。”秦素一脸菜色的吃着剩下切好的青芒。

　　事情是这样的。

　　周五，两个人从校门口出来的时候，寻思天气好，打算先在外面逛逛，路过一家水果店，玻璃前，整整齐齐地码着两排青芒。

　　两个人之前吃的都是黄色芒果，觉得新鲜，干脆挑了一个一人一半让水果店老板切好。

　　削水果有个专门的台子，两个人就整整齐齐的扒在边上，眼巴巴地看着，眼睛睁得圆圆的，如果有尾巴的话，那一定是微微翘起的。

　　老板把切好的青芒分别装进两个盒子里，又装进两个塑料袋里，一人一个。

　　找了个长椅坐下来。

　　林菲已经开吃了。

　　于是发出吐槽：“又酸又涩，一点都没有黄色芒果那么甜。”

　　秦素吃的第一口，表情就裂开了。

　　林菲还好，喜欢吃酸的，勉强也能接受。

　　秦素就不行了，她平时吃面都不放醋，速食产品的醋包单独堆灰了一大堆。

　　林菲盯着秦素的脸，觉得她每一个表情都很好玩。

　　秦素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用了大概五秒。

　　“怎么样怎么样？”林菲凑过去，语气急切。

　　秦素沉默了一秒，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哎呀哎呀，你就欻着吃把皮扔了就好了呀。”

　　秦素生无可恋，想着尽量不要浪费粮食，就磨磨蹭蹭的按照林菲的方法把剩下的吃了。

　　555，他爸了个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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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慢慢悠悠的走，秦素一如往常的不在状态，直到一把被林菲拽到一个胡同后面。

　　“嘘。”

　　“咋了。”秦素小声说，轻轻随着林菲往外面露出半个头，看见一个二百多斤，膀大腰圆，还跟多动症一样做大幅度动作的男的，看上去精神有点不正常。

　　“这谁呀？”

　　“我初中同学。”

　　直到那人摇摇晃晃的走远，林菲才长舒一口气。

　　“我娓娓道来吧。”

　　“他是我初中同学，然后父母离异，他爸不管他总在外面，他妈妈初一的时候就被查出来癌症晚期，他自此就跟他奶奶一起生活，他妈妈当时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我就有点可怜他了，然后他就喜欢我，但是这个人心理有点问题，还收集我头发什么的展示给我看。”

　　“我初中成绩不错，是肯定能来咱们现在这个学校的，他成绩不太行，我就跟他说你怎么也得努努力，不能就这么颓废下去，然后他努力了一段时间，跟别人嚷嚷说林菲说只要他去哪儿她就跟着去哪儿，导致我被老师约谈。”

　　“我那个时候因为这件事每天心里都觉得沉甸甸的，我都已经明确拒绝了，但是身边的人还是要强行把我跟他捆绑在一起，这个人体格你也看到了，还有点精神病，万一真出事就算法律能制裁他我也是吃亏，更何况年龄低法律还不一定能制裁了他。”

　　“终于熬到毕业了，我再次拒绝他，他就要死要活的，闹得很大，学校怕出事，老师们好说歹说给他弄回家去了，除了刚刚我再也没见过他。”

　　林菲说到这里，忽然沉默了几秒钟。

　　“刚才碰到他，我还以为噩梦又要开始了呢。”

　　“是不是很难过？”秦素问她。

　　刚才这些话她都是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的，把一件其实很恶心的事情讲的绘声绘色，她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已经可以当成笑话说给别人听了。

　　但秦素没有笑，秦素从头到尾没有笑过一次。

　　这一点都不好笑。

　　没有人就活该被骚扰，精神病就应该送进精神病院，伤害了别人也是应该付出代价的。

　　林菲想起这些事情其实还是有点不开心的，异样的眼光真的很不好受，甚至她被恶意揣测了很多种可能。

　　林菲眼见着秦素的眼眶都红了，“唉，你别哭呀。”

　　“没想哭，就是听完了，有点难过，我这个人天生共情能力就比较强。”

　　“你说你共情能力这么强是不是可以去写小说呀，素素大作家~到时候你的笔名里面一定要带上一个素字。”

　　“我之前也写过一些小随笔，说不定呢，等上了大学时间充裕，我就可以天天写小说，做自己的事情了，万一很幸运出版了书，还能给你签个名收藏，如果时间充裕的话，我也可以为你写一本书，到时候你想写什么进去都可以，告诉我就行了。”

　　林菲眨了眨眼睛，她不说话的时候很想可爱的奶牛猫，萌萌的。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书名叫什么呢，大作家~”

　　“你觉得你前十六年的人生经历如果改编成小说的话可以是什么呢？”

　　“活着就行。”林菲一脸生无可恋。

　　秦素突然福至心灵：“我知道了，书名就叫《我在人间凑数的那些年》吧。”

　　“这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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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里面有几个班委的名额还没定下来，之前定下的都是课代表的人选。

　　班主任美其名曰深思熟虑。

　　一个萝卜一个坑。

　　要么坑多萝卜少，要么坑少萝卜多。

　　“林菲同学开学的时候大家搬书发书出了不少力，干活麻利，手脚利索，这个生活委员非她莫属，大家还有意见吗？”

　　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一种“赶紧把这事定下来吧，别老影响我学习”的敷衍的掌声。

　　秦素又在走神，回过神看到大家都在鼓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啥，但还是配合的跟着鼓掌。

　　不管了，这个时候随大流肯定没问题。

　　林菲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了。

　　她这人就是觉得事情总得有人做，而且那些书对她来说也不是很沉，举手之劳而已。

　　下课后，林菲先假装去上厕所，然后溜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老师，我想跟您说件事。”

　　班主任靠在椅背上，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林菲深吸了一口气：“生活委员这个位置，我觉得应该有更合适的同学来当。”

　　“为什么，林菲，总得给个理由吧，我都当着大家的面选你了，你现在这样这不是让我下不来台？”

　　“不是的老师，我就是觉得自从上了高中以后学业压力一下子就变大了，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个你不用担心，咱班大部分同学都会有这种烦恼，再适应适应就好了，老师这是给你机会锻炼自己，你得心里有数，所以，这个生活委员，还是你来当。”

　　班主任这人心思也很好猜，说出来的话不容置喙，任何人都别想挑战他的权威，因为开学那件事，秦素每节他的课都要被点起来三四回。

　　“老师，如果可以选的话，其实文艺委员的职务可能更适合我，我从小喜欢画画，可以帮咱们班画黑板报和做手抄报什么的。”

　　“文艺委员已经定了。”班主任说，“我也不好随便改，你如果喜欢画画，以后黑板报你可以参与，这个我支持。”

　　林菲只好无奈的点点头。

　　继续这个话题就没意思了。

　　“行，那先这样，林菲你好好干，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调整。”

　　林菲说了声“谢谢老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怎么样了？”秦素小声问。

　　“不太行，只能先这样了。”

　　“猜到了，班主任心眼比针眼都小，嘴上说着听取群众意见，实际上比谁都独断专行。”

　　两个人说着悄悄话，说着说着秦素犹豫着开口：“刚才你回来之前陈雨琪在班级里跟人聊天说你……家里有关系，跟班主任能搭的上话，想当什么就当什么。”

　　“说你跟班主任私下提要求，不想当生活委员，想当文艺委员，还说班主任考虑过了，是你又不想当了所以继续当了生活委员。”

　　林菲苦笑，你看这人，偷听都听不明白。

　　“所以我现在是关系户了？”

　　“在她嘴里是。”

　　“那你信吗？”

　　“我觉得她在满嘴跑火车，本来想直接反驳她的，想着等你回来再说。”

　　“她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去吧，我现在没空管她。”

　　两个人中午吃饭，陈雨琪路过，莫名其妙的对着林菲扬起下巴冷哼了一声，嘀咕了一句：“关系户就是了不起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一脸无辜的样子。”

　　林菲嘴里的排骨一下子就不香了，味同嚼蜡。

　　就像黏在鞋底的口香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但又不想忍着恶心用手扣下来。

　　她自从初中以后就变得很敏感，下意识想要反抗想要反驳，却又得考虑后果。

　　闹大了叫家长怎么办啊。

　　她只能装作没听见，学生时代大多数人的做法都跟她一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素放下筷子，脸色很冷。

　　“你干啥？”林菲看她站起来赶紧去拉她，直觉让她感觉秦素要干大事。

　　秦素走到陈雨琪面前，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平静的说：“陈雨琪，你嘴真贱。”

　　“有事当面说，你嘟嘟囔囔的说算什么本事？嘴长在你身上就是给别人造谣的吗？”

　　秦素的语速依然不快，声音却有些颤抖，被气的。

　　她也犹豫过要不要站出来，如果不站出来，那大家只是心里膈应，表面都能相安无事，可是她忍不了，她接受不了这个世界上一切肮脏丑陋的东西。

　　周围的人已经彻底安静了。

　　陈雨琪的脸一下子青了：“秦素，你什么意思？”

　　“人话听不懂需要我教你是吗？关系户就是了不起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一脸无辜的样子，这话是你说的吧。”

　　“你算老几啊？我跟林菲的事跟你有关系吗？”陈雨琪语气一下子尖了，她长这么大一向是别人顺着她。

　　“我跟林菲的关系，就是你只要诋毁她一句，我就一定会帮她千倍百倍讨回来的关系，明白了？”秦素一步也不肯退，她情绪激动的时候心脏就会不舒服，但现在也只能忍着，气势决不能输。

　　“素素，”林菲小跑着过来，扯了扯她的袖子，“走吧，饭还没吃完呢。”

　　让陈雨琪道歉那是不可能的，她这人到哪里都爱拉帮结派，这次真逼她道歉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报复。

　　秦素低头看了一眼林菲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神情稍缓，没再看陈雨琪一眼，回去吃饭了。

　　“你刚才好勇敢啊，简直都不像你了。”林菲小声说。

　　“你别多想，也不全是为了你，就是我初中的时候遇上过她这种人，当时没骂过瘾，一直都很懊悔，现在也算是圆梦了，班主任要是找谈话的话，你就说是我主动出的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秦素平静地说，她倒是不怕找家长，就是觉得麻烦。

　　“怎么可能啊。”林菲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