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凑数生存指南》汀素

13、痛苦与快乐 君子之

　　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甜蜜蜜。

　　说的就是林菲和秦素的关系，一场酣畅淋漓的低山臭水遇噪音。

　　“所有人都在关心你飞得高不高，只有我不一样——”

　　林菲接住话头：“我知道我知道，下一句是，我不关心你，对吧对吧！”

　　“不对……”

　　“那是啥啊？”

　　“只有我不一样，我好奇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人关心你。”

　　林菲：“……”

　　下次，下次一定要扳回一局。

　　……

　　学校要搞周年庆典，允许家长到校，要求每个班级都必须展示特色。

　　班主任的要求是既不能铺张浪费又要显得有内涵和深度，然后甩甩手就把任务交给林菲了。

　　首先要把主题定下来，班主任挑挑拣拣，决定弄个山水诗意风，还说这种布置留在班级里还能更有家的感觉。

　　不会真有人把学校当家吧。

　　真当家了你又不乐意。

　　秦素对于这种整幺蛾子的行为非常不满，只能用翻白眼来表达。

　　庙小妖风大。

　　这种布置和收拾打扫的任务当然又是责无旁贷地落在了林菲的身上，班里陈雨琪的人缘不错，林菲只求他们别给自己捣乱就行，不奢求他们帮忙了。

　　实话实说，班级里那么多人，要是分配任务落实到每一个人人头上的话，绝对会乱套，最后什么都别想干好。

　　所以真的干活的也就林菲，秦素，徐之言，白恒还有剩下两个同学了。

　　女生负责采购和记账，男生负责搬运桌椅张贴东西。

　　“你别看白恒细胳膊细腿的，还挺爱为班级做贡献的呢。”林菲小声说。

　　“算他识相。”秦素淡淡的吐出这几个字，小白这人倒也没那么爱作贡献，主要还是她使出了激将法。

　　采购的时候班主任又不满意了，要买的东西总共五百，班主任非让压缩到一半，说是不能滥用班费。

　　花小钱还想办大事。

　　没办法了，两个女生仔仔细细挑挑拣拣才把不重要的去除，留下的都是不能省下来的。

　　这些预算还要包括大家的零食费用，抛却装饰的钱，能买的零食平摊到个人以后就少得可怜了。

　　好在一般这种日子家长来了的话都会给大家买吃的，奶茶是一箱一箱的搬运，那种高级商场里的零食更是能把教室后面堆满了，这个时候家长们都像不要钱一样往班级里送东西。

　　用周六放学后的时间布置，六个人留下来，忙了四个小时终于完工，成就感满满。

　　黑板报是林菲画的几个唐宋诗人的画像，神似，剩下的字都是秦素写的，工整的楷书。

　　墙壁上就是几幅字画和山水画，窗帘上面有挂钩的地方还放置了几个小玩偶，多亏了不恐高的徐之言同学才得以顺利完成。

　　白恒同学当然也出了不少力，由于他的强迫症和挑剔，桌子的摆放工整的几乎没有任何误差。

　　“我们来拍一张照片吧。”徐之言提议。

　　果不其然，大家都会偷偷带手机的呀。

　　两个不熟的同学不想入镜，好心帮他们四个人拍照。

　　从左到右的顺序是：白恒，秦素，林菲，徐之言。

　　“咔嚓！”

　　只不过是高中时代一次留作纪念的合照。

　　后来秦素把照片打印出来放在了毛毡板上展示，再后来搬家过程中照片丢失，再后来因为要换手机不慎把以前的照片都弄丢了。

　　那张照片应该只有她问拍照的同学要了，林菲是没有的，剩下两个男生也不像是会特意留存照片的人。

　　只是一张照片，她也歇下了要去找那个同学要照片的心思，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于是，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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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素是不喜欢大型活动的，很耗费精力，而且这一屋子人也没几个她喜欢的，高中三年，她有的人还一句话都没说过呢。

　　这次来的家长有十五个，把名额占满了。

　　值得庆幸的是，秦素的父母并不在这里面，真是喜事一桩，连带着她心情都好了不少。

　　估计是觉得她最近成绩下滑给他们丢脸了吧。

　　他们那么要面子，当然不会跟别的家长说不喜欢自己孩子的原因是因为孩子不够优秀，当然是不够恭敬，不够孝顺，不够听话。

　　真不知道是养孩子还是养狗呢。

　　林菲的爸爸倒是来了，秦素上前打了个招呼：“叔叔好，我是秦素。”

　　叔叔看起来还挺和善的，说话也挺有意思，秦素对她爸妈那个年龄的人都挺抵触，难得遇上个不讨厌的。

　　“林菲，爸跟你说，高中的同学那也是一辈子的人脉你知道不，爸今天就给你结交几个叔叔阿姨，以后好给你铺路，你跟人家孩子是同学，肯定能给我这个面子。”

　　秦素：高兴早了。

　　林菲：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真怕她爸整酒桌文化那一套，一会儿进了教室就跟这个家长自来熟跟那个家长自来熟的，高谈阔论仿佛这个世界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了一样。

　　哎呀呀呀呀呀呀呀！

　　目前她爸能给予她的支持无非是：林菲，你学习要努力点，认真一点，要学会吃苦耐劳，出了社会根本没人惯着你，要珍惜现在的时光。

　　金钱支持和人脉支持是给不了的，一堆的啰嗦唠叨是每天都少不了的。

　　不仅帮不上忙，还给人添堵。

　　“事情是这样的，我家有个亲戚在花榆大学当美术老师，我爸上去就问人家能不能让我不高考就直接给我安排到大学里，我当时尴尬的不行，想拦着他让他别说了，结果他越说越来劲，还让我给那亲戚磕三个头当干女儿，说这样人家就不能不帮忙了。”

　　林菲和秦素在操场上透气。

　　屋子里人多，又热又闷，还吵。

　　“你这算啥，我高二有一个礼拜没来学校，得了急性肠胃炎，吃什么吐什么，当时都两天了才发现不是普通的感冒，我妈这个神人非觉得我是怀孕了，骂了我一顿，我当时难受的要命根本没力气反驳她，后来她看我跟不行了一样才带我去医院，挂妇科，人家医生一看我就知道我是肠胃炎，把我妈说了一通说她不负责任还怀疑孩子。”

　　“我妈还强词夺理说高中了，我平时还不听话，整出点什么事情也不意外，气的那个医生加了我微信让我记得每天给她打电话报平安，我吃了药养了几天就好了，我妈一点愧疚都没有，转而开始指责我免疫力太低总是生病。”

　　林菲：“这还是人类的语言吗？”

　　秦素：“自从那次事件后，我就怀疑我妈有神经病，我没开玩笑，我是真的觉得她有病，人怎么能神经质到这个地步，我跟我弟说了这事，我弟说他现在能不跟我妈说话就不跟她说话，容易给自己找事，还难得劝我也离她远点，要不然能不能顺利考上大学都是个问题。”

　　林菲：“……”

　　这是什么样的家庭啊！

　　“相信我，你妈没病，她只是最典型的npd，她在自己朋友和外人面前肯定不这样，就是喜欢在孩子身上找权力，毕竟奴隶你的前提是让你活着就行，在这个基础上拼命的压榨你，对你说尽这个世界上最难听的话，你也不是什么女儿，只是一个发泄工具一样，但是你也没办法反驳，毕竟也没有真的在你身上做什么不是吗？就算是偶尔打了你一巴掌，也不过是父母对子女的教育罢了，没人会管的。”林菲说。

　　秦素把这一番话听进去了，于是她更绝望了，感觉生活简直是没有什么盼头。

　　上了大学也不会好的，大学的各种制度就注定了你无法和家庭完全脱离关系，想要安稳生活要么一边累死累活的保持学业还要外出打工给自己赚取包括学费，住宿费和饭费等等一切的开销，要么就是忍气吞声，低声下气的像条狗一样每个月按时领取生活费。

　　一个身体受累，一个精神受累。

　　“我觉得生育率就应该不断下降，一直下降，不是所有人都适合成为父母的，结婚这件事情真的不应该那么容易，就应该让父母过五关斩六将，历尽千辛万苦，懂得很多育儿道理之后才允许他们生孩子，而不是像甩籽一样不负责任，不是因为爱与责任才生下孩子，只是一时的冲动。”

　　“到最后弄得大家都痛苦。”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爱你。”林菲叹了口气。

　　“只是你达不到他们的要求啊，你为什么就不能花费最少的资源成为最优秀的孩子呢，要是能一分钱都不在你身上花费就可以得到一个考上名牌大学并且听话懂事的女儿就好了。”

　　林菲说的这些秦素都非常明白，所以她才觉得父母的厚颜无耻简直难以想象，她小时候家里不是不富裕，只是对于她的需求从来都是能省则省，想要的娃娃和玩具没有一次肯买给她，看上的衣服也总是会被否定，最后被迫接受他们认为好的，什么兴趣班就更别想了。

　　有的同学拿了舞蹈比赛的奖，有的拿了武术比赛的奖，有的拿了吹笛子比赛的奖……

　　她妈拿着舞蹈视频什么的放在她面前跟她说这种东西报兴趣班也没用，没天赋是不行的，让她看着视频自己练，她觉得很没意思，还要被臭骂一顿为什么不努力，是不是非得花家里的钱去报班才学的进去，然后就是白眼狼之类的谩骂。

　　她也不是一点天赋都没有，有一次在征文比赛拿了三等奖，还得到了一个漫画书作为奖品。

　　高高兴兴的回去分享喜悦，最后只得到了奚落：为什么只拿了三等奖。

　　你把快乐交给父母，得到的就只会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