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羡鱼》临渊见月

47、047 谢渊打了个

　　谢渊打了个响指，汪凌的思绪被拉回，顾沅屏住呼吸看着ppt正准备开口。
　　就看到谢渊合上手里的笔，指了指修改后的宣传方案，“这就是你们商定后的内容，放弃综艺，选择脱口秀？让我拿着自己的履历去逗趣？”
　　“这个节目现在很火，很多企业在对接。月尚是觉得既然综艺拿不下，不如另辟蹊径。用流量热度来增加宣传效果！”顾沅解释了下。
　　“顾沅，这不是我第一次否你的方案了。如果你每一次都需要别人来教你错在哪？我觉得你可以回家了！这是公司不是课堂！”谢渊虽然放了狠话，可人却没有如同往常那样起身，而是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胸前，是焦躁，却也是等待。
　　往常汪凌会缓和一下气氛，适时提点，但她刚刚想着诺克斯的话没缓过神，现下想开口圆场，顾沅却按住了她，自己拿起那份宣传方案看了起来。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在场所有人都以为谢渊会起身离开，毕竟他非常讨厌浪费时间，可他这次耐心却像是破土的枝桠一点点延伸堆积，看不到尽头。
　　“调性。脱口秀更偏向娱乐，我们的产品是网络安防系统，讲究的是安全性，应该要给客户营造专业感，营造信任感。原来的综艺是职场竞技类综艺，是企业间的PK，更偏向行业介绍和专业介绍，能够让观众深度了解我们的行业增加信任感。月尚的前后方案虽然都是上节目，但没注意到企业的产品调性和节目的适配度。”她说完，抬头看向谢渊，抿着唇，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一般忐忑。
　　谢渊没起身，却松开手，手掌撑在桌面上，“这个答案你自己满意吗？”
　　汪凌看到顾沅在捏自己的手指，但这种手机她如果出口，谢渊的怒火恐怕更不可收拾。
　　“三天内，三天内我们会给出新方案。”
　　“如果新方案还达不到预期—”
　　“宣传部会联系法务和月尚走解约流程，下半年宣传费减半，我—”她看了一眼汪凌，“我引咎辞职。”
　　谢渊没说话，只是关了眼前电脑屏幕起身离开，反倒是他一旁的赵阳，愣在当场，都忘了追出去。
　　谢渊几乎前脚走，后脚顾沅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汪凌伸手想去安慰她，她摇摇头，一边拿着纸巾擦眼泪，一边打开电脑看方案，另一边还开着手机给月尚打电话。
　　“如果需要—”
　　她打断汪凌，“老大，我会解决好的。不是为了给谢总交代。我不能让其他人说你看人不行！”她的眼睫毛都哭掉了。
　　汪凌到谢渊办公室的时候，里头正坐着《我家那老板》节目组的负责人，上次在添胜见过的，见了汪凌主动起身和她打招呼。汪凌记得她叫孟宁，是个非常资深的策划人，策划过非常多家喻户晓的节目，也是个非常固执己见有韧劲的人，她会再来汪凌不意外，只是矛盾点没解决，想谈拢很难。
　　“孟导给的合同我看了，出场费用提高了不少，还给出了广告优先投放权，条件比之前优厚不少。”
　　“谢总应该明白我们是非常有诚意想要促成这次合作的。毕竟像观海集团、江盛、添胜集团还有临渊这样的行业龙头和头部企业，是非常少参加这类综艺节目的。”孟宁对着节目的策划书说道，“我们这档节目台里也非常看好，播出时段非常好，对宣传的帮助是很大的。”
　　“孟导，在添胜那次。你们提出让江盛作为观察嘉宾，站在你们的立场，我能理解你们这样做的理由。首先，龙头企业不好请，尤其是观海集团、江生这样的大企业，企业负责人和高管对自身形象非常看重，他们多半会选择更官方更正式的方式和渠道进行宣传，综艺不是首选，你们一次性能请动两个可遇不可求，侧面也说明你们节目组确实有实力。不愿意放弃也是人之常情。其次，节目需要爆点，综艺不是纪实，如果全程平铺直叙过于平淡，无法吸引观众持续投入无法在社媒引起讨论那播放量就上不去就无法吸引招商无法提高收视，所以引进江盛。一方面利用江盛和临渊的竞争关系引爆事业线摩擦，另一方面利用关总和周总离异夫妻身份引爆感情线摩擦，不管哪一方面热度话题度都有了。你们那天提出方案不是不知道会引起临渊和观海集团的反感，你们是已经预料到了，甚至是明知故犯，所以你现在和我谈诚意谈尊重，恕我直言，我确实一点都没有感受到！”谢渊把策划书往前一推。
　　孟宁伸手按住，“谢总，经营企业有经营企业的策略，制作节目也有制作节目的方法。你们有你们的考量，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这是一个流量为王的时代，更是一个话题社会。你们上节目的初衷，不也是为了话题和流量吗？何必拘泥在形式上？”
　　“孟导，你是觉得做节目我不如你们专业不该指手画脚？”谢渊反问，孟宁摇摇头道，“不敢。”
　　但显然语气里已经有些不悦，她算是资深节目人，自身也有些人脉资历，并不是容易被拿捏的人。
　　“既然你说不敢，那我就浅显提几点我的认识。我想问，你们的节目受众是谁？你们的节目传递的价值观是什么？你们的节目调性是什么？”他拿起孟宁的策划案翻到前面几页，“如果真如你们策划书所写的，节目是行业竞技比拼类，是为了突出专业性和传播行业知识，让观众更了解企业运行更了解职场人，那受众就应该是更倾向于追求深度和专业度的观众。节目调性应该是专业、深度，不是噱头、八卦。你说要有爆点，要有流量，我觉得说得很对。但这流量和爆点不是这种爆法。比如我刚刚和我的宣传部经理讨论完宣传方案，她的宣传方案不符合公司需要被否定了我让她滚蛋回家她立了军令状修改否则引咎辞职，这会应该坐在会议室边改方案边号啕大哭—”
　　汪凌听到这话想起顾沅那被泪水浸湿乌漆嘛黑的眼线，觉得又无奈又好笑，看来谢渊也知道人家等着他出门，一出门就哭了。
　　孟宁也没想到谢渊突然自曝其短，“谢总提这个是—”
　　“这难道不能作为爆点啊？职场爆点，专业上的争执，职场人的高压生存环境，这不比看小三出轨家暴更贴合你们节目的专业度吗？孟导，爆点可以有，但什么节目配什么爆点，不适配的爆点不仅伤害合作伙伴、劝退目标观众，同时也损害节目调性和专业性，让节目失去独特性和竞争性，沦为四不像。”谢渊的话让孟宁沉默了一会儿。
　　他似乎也没想等她答复，接着道，“我了解过过，添胜、江盛和观海集团你们还没去，我这儿是你们的第一站，柿子挑软的捏，你们觉得临渊在四家企业中力量最弱，应该最好说话，但我想说一句，如果我是你，我会先去观海集团，因为它的体量最大，他们的公众形象根深蒂固，能上的节目本身就很少，都是慎而又慎选出来的，失去你们这个机会，他们会比临渊头疼的多。相反的，临渊能上的节目很多，不说别的，我本人比他们年轻，比他们可选择的范围更广，我可以上行业竞技、可以上演讲、可以上个人技术节目、甚至可以上婚姻节目、走个人IP做自媒体。话语权，永远是掌握在选择多的那一方手上。”
　　孟宁松开手指，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台里对观海集团和江盛卡的很死，好不容易谈下的，任何一家都不会放弃，谈不了。这不是我个人能决定的。”
　　“谁说要放弃，如果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呢？”谢渊一顿，“如果我有办法促成四方合作，节目组可以给出什么条件？”
　　“谢总何必兜圈子，你刚刚义正严辞这些怕不是临时起意，你接受我的拜访时恐怕就已经想好如何应对，条件想来也早想好了。但我要申明底线，节目始终是以盈利为目的的，不是慈善，如果成本远超利润，我们也不可能赔本赚吆喝。”
　　“你们片头广告和片中广告，以及后续根据节目收视增加片尾广告。”他停了一下，在对方皱眉时道，“我上节目的费用可以不要，以广告的形式交换。”
　　“我只能说争取。毕竟广告一般都是经过招商的。”
　　“我不做独家，不会影响你们招商。更何况，节目效果如果不好，你们的招商恐怕也不会好，那临渊的广告反而是兜底，毕竟少了我的出场费用你们成本减少了又保证了广告数量有兜底不会陷入全程零广的尴尬局面，如果节目效果好，招商情况理想，你们的利润可观，还差临渊这一笔微薄的广告费？”谢渊替她又倒了杯茶。
　　孟宁摇着头叹气，“总觉得我这一趟像是兔子进了狼窝。谢总好口才。”
　　“算不得口才，小门小户比不得观海、江盛他们家大业大自然要精打细算，孟导如果没意见，我可以替节目组走一遭，也立个军令状，保证三家都愿意松口，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