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羡鱼》临渊见月

46、046 “你有什么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你写的？”
　　莫比的质疑声落，语气阴鸷，眉头紧蹙，满眼挑衅与质疑，全场氛围瞬间紧绷到极致，谢渊转身面向计算机，手指在上面飞速操作，指尖利落翻飞，屏幕光影快速流转，周身气场冷冽沉静，几瞬后，敲下最后一个按键，瞬间所有的设备全都关闭，
　　周身空气仿佛都随之凝滞，全场一片死寂，再无半点电子声响
　　“如何？还要别的证据吗？”
　　他脚步沉稳，身姿挺拔，眸光淡漠冷厉，不带丝毫情绪，走到诺克斯和莫比的面前，周身散发出压倒性的气场，压得两人微微失神，“这你们手上的这个是初期源代码，里头有很严重的bug，这个bug足以致命。”
　　诺克斯和莫比对视一眼，两人脸色齐齐一变，神色慌乱难堪，眼神躲闪，一时哑口无言，就听到一旁的乔远上前半步，眉眼带刺，语气冷硬，直白补刀，“偷东西偷到正主头上，二位若给不出合理解释，这专家名头还是趁早卸下吧，别误了莘莘学子。”
　　李老和筹备组其他成员对视一眼，众人神色各异，默契相视，都不愿把场面闹僵，站出表态，“二位是否也是从别处获得参考的？”
　　这是给他俩台阶下了。
　　“凯尔森。”
　　诺克斯一边回答一边望向汪凌，目光幽深狐疑，眼神古怪又笃定，死死落在她身上，毫不闪躲，神色有些奇怪。
　　汪凌被他和莫比盯得心里发毛，浑身都泛起莫名的不适感，后背微微发紧，有一种好像自己才是窃取代码的无耻败类，又憋屈又好笑，他们借花献佛，凯尔森窃取代码，关她什么事？看她做什么？
　　可转头对上一旁高磊的目光，发现他居然也盯着自己，目光深沉，满是揣测与怀疑，毫不避讳，甚至—
　　张延谨也看着她—眼神平静，却也带着显而易见的疑虑，直直望向她
　　连她自己都不自信起来，心底慌乱翻涌，原本笃定的心思瞬间动摇，莫名惶恐不安，
　　“你们看她做什么？她又不是凯尔森！”乔远一句话打破僵局，也一下子击中了汪凌，
　　她是凯尔森？
　　她突然反应过来，脑海轰然一响，过往零碎片段瞬间全部涌上心头，
　　赵远在警局问她的那句话，问她是不是凯尔森，
　　他为什么会有那种怀疑，
　　而眼前这些或多或少和凯尔森有牵连的人看向她的目光，充满怀疑，会不会—
　　“你们见过凯尔森吗？”
　　她问完怕他们混淆还特地补充了一句，声音微微发紧，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急切与不敢置信，
　　“本人，不是语音不是文字，而是面对面，真人！”

　　所有人先是被问题打懵，而后互相看了对方的反应，居然惊人的同步摇头，全员沉默，无人应声，全场静得可怕，
　　没有人见过凯尔森，
　　他从来没有露过面，
　　甚至汪凌也从来没见过他！
　　所以现场的这些人甚至以为她才是凯尔森？
　　凯尔森真的存在吗？
　　汪凌指尖骤然发凉，手指猛地蜷缩收紧，指节泛白，无意识攥紧衣角，掌心沁出冷汗，心底蔓延出一股刺骨的寒意，浑身微微发僵。
　　暖意融融的休息室里，冒着热气的咖啡氤氲着淡淡白雾，摆盘精美的点心静静搁在桌面，清甜气息散开，以及萦绕鼻尖淡淡的、低沉温润的木质香气味，缓缓弥漫在整个空间，
　　“所以，我收到的那些礼物都是你寄出来的，包括那条玫瑰手链？”汪凌搅拌着咖啡的手慢慢停下，垂着眼帘，眼底翻涌着不安与疑惑，心头阵阵发紧，开始回想之前收到的所有礼物，不由觉得毛骨悚然，后背发凉，“是你买的吗？”
　　诺克斯先是摇头，而后沉吟片刻，仔细回想，又慢慢点了头，“礼物是凯尔森选的，他把图片发给我，他发给我的基本都是只有线下商品才售卖的，他会给我地址。”他看了汪凌一眼，语气平缓，神色诚恳，“你的地址，还特地嘱咐我不要填写寄出地址，他怕你不愿意收下。你说的玫瑰手链是什么？有图片吗？”
　　汪凌大概搜索了一下那条手链，发现非常容易就找到了，这还是个销量奇高的单品，还有自己的礼物暗语，一行字清晰映入眼底：短暂相伴，永恒相守。
　　挺奇怪的一句话，汪凌看了一下解释，大概意思是首饰的光环带给人的是一时的美丽光鲜，而其中蕴含的情意却是永远滋养灵魂。
　　诺克斯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随即轻轻摇摇头，“我没见过。这个可以网购，他或许是直接网上订购寄给你的。”
　　“我收到的大部分礼物上都有木质香，是凯尔森让你放的？”汪凌眉心微蹙，轻声追问，心底暗暗印证着想法，想起那条玫瑰手链上并没有，或许正是因为那条手链是直接网购寄过来的。
　　诺克斯呆愣了一下，一脸茫然，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那倒不是。喜欢这款香水的是我，我认识凯尔森之前就已经在用了。你的礼物上会有味道是因为我习惯用这个香水处理礼物盒。”
　　“和凯尔森无关？”
　　诺克斯点点头，语气十分肯定，“确实无关。这款香问世已经几十年了，我一直在用没有换过，但这几年确实用的人越来越多了。我有时候买还会碰上断货。”
　　“那车库遇到袭击我的犯人那天，我提到木质香你怎么是那个反应，你和那个犯人—”汪凌眼神一沉，语气紧绷，步步追问，不放过丝毫细节。
　　“他叫赵远，之前是凯斯比技术部的一名职员，不久前离职。他走之前和我打听过凯尔森的下落，他在找凯尔森，而我也在找凯尔森。”
　　“你们为什么要找他？”汪凌满眼不解，声音微扬，满心疑惑与震惊。
　　“他曾经就任凯斯比技术部，技术部很多原始代码都是他提供的。三年前他突然离职失踪，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那些代码和系统最近开始频频被袭击，凯斯比因此遭受了巨大的损失。”诺克斯神色骤然凝重，语气沉重，满是无奈与焦灼，“但底层架构是他一手架设，很多核心源代码只有他知道，凯斯比想找到他。作为他多年老朋友的我也想找到他。毕竟，自从辞职后，他已经失去踪迹三年了。”
　　“他在凯斯任职，你们居然没见过？”汪凌简直匪夷所思，双眸微睁，满脸震惊，完全无法理解，“那你们沟通都是靠什么的？你们就没有人私下去找他吗？”

　　“靠文字。”诺克斯顿了一下，长叹一声，满脸无奈，满是疲惫，“私下见不了。他一直在中国。”
　　他甚至很疑惑，眉眼间满是不解，看向汪凌的眼神格外诧异，“他和你一直在同一个城市，他所有的网络通信IP都在中国，甚至就在这里。这也是为什么我和莫比这次会同意邀请到这里，就是想找到他。”
　　“这里？”汪凌浑身一震，手腕猛地一颤，指尖打滑，差点直接打翻咖啡杯，“可他同我说他是美籍华裔，常年呆在国外？”
　　“汪凌—”一旁原本安静听着他们复盘、全程沉默不语的谢渊，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清冷，磁性又沉稳，瞬间打破室内的静谧，目光深邃如潭，紧紧锁定汪凌，眼神锐利通透，“你有告诉过凯尔森你的地址吗？”
　　汪凌倒抽一口冷气，心头巨震，久久沉默，面色凝重阴沉，双唇紧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汪凌没有回答，谢渊却已经知道了答案，眸光微沉，语气笃定又清冷，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你的性格不可能贸然在网络上对一个不知道真实信息的人吐露自己的信息，甚至大部分有一些防备心的人都不会这样做。我看过他给你寄的礼物，持续了好多年，期间你甚至搬过家，甚至结了婚，可他的礼物却能精准的每次都寄到你的手上，那只有一种可能—”谢渊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诺克斯和他身边默默吃瓜、张大嘴巴满脸震惊的乔远，“他一直离你很近，甚至就在你的身边，他能看见你，知道你的一切。而你却从来没有发现他。”
　　“这是变态吗？还是跟踪狂？太可怕了！”乔远捂住自己的脸颊，满脸惊恐，身子微微瑟缩，失声惊呼，“我们要不要报警？”旋即他慌张地往四处张望了一下，眼神慌乱，警惕地扫视四周，心底发怵，“他现在该不会也在某个角落正盯着我们吧？”
　　“他不是坏人。”诺克斯连忙出声，神色认真，语气恳切，为凯尔森正名：“他只是很喜欢汪小姐。他偶尔聊天会提到蔷薇园的玫瑰，提到你，他不止一次说过他很喜欢你。所以凯斯比以及技术圈认识他的人都看过你的照片听过你的名字，所以我和莫比才能认出你。”说完他长叹一口气，满脸无奈，又满是急切，“如果真盯着还好，毕竟我们一直在找他。”
　　“既然你们在找他，为什么会把汪凌当成凯尔森？”谢渊眸光冷冽，语气淡漠，直击重点，言辞犀利，“凯尔森即便不曾露面，难道你们连男女都分不清吗？”
　　诺克斯苦笑，满脸苦涩，满眼无奈，频频摇头，“别说男女，我们问过所有认识他的人，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所有人用他联系靠的都是网络和文字。这样一个人，别说男女，甚至是不是真的是一个人都未可知？或者只是一个代号，背后是一群人？”
　　“你们把目标锁定我，是有什么原因吗？”汪凌抬眸直视他，身姿挺直，语气平静却坚定，没有丝毫躲闪。
　　“他最后一条消息是从临渊公司发出的，就在三年前。他失去联系之前，只给你寄了一份礼物。在网络世界，他或许有很多的关系网，包括我和凯斯比，但现实世界，只有你。”
　　诺克斯神色郑重，目光深沉，紧紧盯着汪凌，一字一句，格外沉重，又郑重重复了一遍，“你是他和现实世界唯一的交集。所以，你或许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