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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且信人间 百年戏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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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没有一次突如其来的变故,或许第二天校庆也依旧一片风平浪静,可惜没如果。
靳银宣一晚上没怎么睡,不做梦还好,一做尽是奇怪的噩梦连绵,挥之不去的黑雾交织而成的空洞,黑洞一样吸着他的肢体,动起来就跟被谁牵着自己鼻子一样。
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像是高压锅里的水,燥热的高气压之下没有退路。
只能任由黑雾将自己缠成一个茧蛹,等再醒来又是另外一个空间。
一走至深也依旧不见夜以外的光景。
漆黑的环境几乎只能隐约看见一条雨水浸湿的长街,零星几盏光线不亮的路灯,空寂得几乎只有几阵风吹叶的沙响,恐黑的落进这里,无异于一只娇软羔羊误闯进狼群。
那哪里还是一盏盏平平无奇的灯,惨白的白霜照上妥妥像是一双双藏匿于夜色的眼睛,风像屏住了呼吸,周遭死寂如深潭。
猛得咽下一口水,抱紧胳膊,一顿一步地踏着微光铺砌的人行道,一点点往前,渴求找到一处落脚的地方,风灌进薄衣冻得直打哆嗦,人在惊恐状态下,看什么都像是恐怖片,漆黑的天,朦胧的光,冷清的风,一只羊羔正随着无形无影的锁链,不受控制地拐进一条胡同,两面墙似乎隐约正向中心移动,仿佛一用力随时就可以夹死一只蚂蚁。
他哪里敢出声,只能撑着胆子在心里默默祈祷:自己不杀生不抢劫不放火,除了学着开朗整日没心没肺,绝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他还年轻,不至于就此离世。
周遭阴暗可听不见他的喃喃自语,只会一味在他的梦里紧紧缠绕着,一点点将他引上一个戏台——一个没有观众同样没有观众席的台子,周围只有一个像临时赶工才搭建起来的简易舞台,以及几只紧封上锁的红木匣子。
走近时。
刺耳的尖笑穿透幕布暴鸣,寻声望去的一块,徐徐升起的帷幕后却空无一人。
人未见声先闻。
银铃作响的清脆打破了沉寂的氛围,一股浓郁的檀木迷香犹若席卷枝叶的狂风,令之一个戏台都浸润其中,风散之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群银蝶,一只只刚一扑棱翅膀,随即就有一串接一串的清脆铃音幽幽传响。
身在台下的靳银宣两眼迷惘,而台上的轻盈红影却越发清晰,渐渐凝成一个身着暗红似血的戏服的影子,其身形形似花间,绕飞花丛间舞动的蝴蝶,轻盈而灵动。
雨夜长街到无人戏台,一走就仿佛越过了一个世纪,漫长的长河尚未走尽,他却情不自禁为戏台止住了节奏,迷惘神色里又渗出了几分陌生的痴迷,却不知来由。
眼前拂过一袭正红绣凤帔的裙摆,耳边穿响着一阵京胡与板鼓轻敲的击乐声,。
靳银宣杵在原地,想被什么夺走心智似的,双眸空洞无神,拍掌的动作像是程序定好的机器人一般,富有节奏却分外僵硬。
其周身闪烁的细碎红光,一点点跟四海八荒的溪流一点点汇聚,一点点流进身体。
一瞬之间红影似乎长出了和他近乎一致的面孔,下一秒却像烟散一样了无痕迹。
门外传来的一阵阵脚步声打破了压抑。
仓库大门被人从外拉开了一道缝隙。
随即走来一个身着校服的男生。
见到旧仓库中央舞台的人,一时有些恍惚,他只是听令来拿乐器,却没想到会有人在这里排练戏曲,一时觉得贸然闯进分外尴尬。
连忙拿起散落在乐器里的小提琴便立即抬步往外走,每动一下都不禁缩下身子,看不清的身后有道红影紧随着他的脚步逼近。
水袖轻轻一拂,就悄悄在他腰间留下了几根肉眼难见的红色丝线,暗处他手指轻轻一拉,男生甚至来不及知道发生什么,就像只木偶一样任由操控者的牵引,做出浑然不知的举动,他的目光则随着红丝望向了台子。
台上人腕间一对水袖顺着抬臂的力道彻底舒展,大红缎面水袖末梢绣的三朵银梅,跟着字头咬开的轻劲晃了晃,连垂在袖边的细绒都抖出细碎的,混于暗沉微光下的冷光。
时间仿佛停滞在了几寸方台间。
台上红影指尖在袖中虚抬做捻花状,红帔的宽袖顺着抬臂的弧度往下滑落半寸,领口滚的素白真丝边蹭过下颚,恰恰接稳了唱腔里低沉的婉转,踩着小碎步跑圆场时,后摆顺着步子划出匀整的圆弧,衣身绣的小凤尾跟着步点轻轻颤,旋身一个云手,水袖往两侧漾开,两片影子在台光里扫过半圈柔边。
腰肢缓缓下沉做卧鱼,红帔全幅铺在杏黄色台毯,像被唱腔托着慢慢绽开的重瓣牡丹——衣褶里暗藏的云纹随着衣料摊开,凤鸟纹样的翅尖刚好轻落于膝边,嘴型顺着“见玉兔又早东升”的韵眼轻动,鬓边点翠步摇晃出的碎光落于红缎衣面上,与水袖边垂着的绒线影缠成一团,随着三声板鼓“哒哒哒”的阵响,抬眼一瞬间其水袖往上抛了一个弧度,整片红影迎着台顶追光扬了起来,落下时恰好罩遮去了半张脸,贵妃半睡半醒的骄矜尽数被藏入了摇曳红绸后。
胡琴慢慢收弓,最后一个腔尾顺着气息轻轻落在台面上,起身时红帔的衣摆顺着动作拢回身侧,细碎摩擦的衣料声响,恰恰盖在了最后一声板鼓的余韵里。
红影与台灯一连灭了后,男生才如梦初醒般回过了神来,感觉脑海里总回荡着一串声音,奇怪是怎么想也回忆不起来。
拿好小提琴就退出了仓库,一路回去莫名觉得周围似乎总有什么在跟着自己移动,晃了晃脑袋劝自己别胡思乱想,蛮不舒服地离开这栋楼后,霎时竟有种依赖,平时见惯的荒草枝丫此时一见,怎么看都像是换了一副样子,以前的树是树,花是花,而现在的枝叶花草更像是沙漠偶逢的甘霖一般的存在,怎么看都觉得很像重逢故友一样亲切。
这一细微的情绪变动,他也没多想,小跑着朝音乐室去,端着小提琴跟要去进奉贡品一样神圣,跑动时连步子都稳重了不少。
而躺在床上刚醒的某人,就没有见什么都亲切的感觉了,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卡车碾压过一遍,浑身都很酸痛,嗓子也莫名哑了。
楚惊风给他倒了杯温水,接水过来时瞥了眼楚惊风的脸,看上去好像很不开心。
“能别以讨债似的目光打量我吗?”靳银宣被看得心里有点发毛,拿杯子的指尖都有些发紧,声音哑得跟烧坏一样,“我……我应该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大事吧……”
楚惊风递给完水便坐回了桌子边,一手举着头试着浅睡一会儿,靳银宣往常见他都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这一脸困倦的看着有点陌生,时间来到上午九点,他都吃完早餐回来了,也不见楚惊风以外的两个室友。
直到十二点,祝离忧从床体梯上下来,他才知道,一个寝室除了他几乎都晚起。
“离忧早!”靳银宣向路过自己往盥洗室走的祝离忧打了个招呼,得来了对方含糊不清的一句早。
看着一副近似虚脱的背影,有点好奇这往常一向习惯早起早睡的怎么像从没休息过一样,浑身弥漫着散不开的倦意。
萧景驰一醒来,就直愣愣坐在了桌边,任靳银宣怎么跟他打招呼 ,他也没有回应。
两三个人这样就很陌生,客他看不见的其他地方同样有一群变得大相径庭的人。
两个寝室的在食堂偶遇,靳银宣一眼就看见了自己“游戏搭子”许彻,一见面就迫不及待跟他聊起了只有两人才感兴趣的话题,聊完装备,许彻将他拉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凑近他的耳边问,“你有没有发现,今天似乎变得很不一样?”
“比如平常习惯早起的直到日上三竿才转醒?”靳银宣试探性地回应。
“这只是小事。”许彻接着道,“你不知道,今天早上同寝一个男生去拿小提琴时,总说自己看见了一个戏台。”
“万一是今晚表演呢?”
靳银宣听她他说起戏台,他似乎做梦梦见了一个戏台,那场梦实在是太过真实。
“我们学校放提琴的位置是座临时仓库,今年就要拆除重建,哪有什么戏台?”许彻一想起室友讲起这件事时眉飞色舞的,莫名觉得有些后背发凉,尽管可能是出了幻觉,可他说的细节却真实到像亲身经历。
问他在哪里看的,表演者姓谁何名,他却一概答不上来,只说得出那场戏的动作。
一寝四个,八个人围坐在一起,氛围却出奇得融洽,有人静得一言不发,有的就差去演个相声,一来一回聊得极其投缘,偶尔一两句就能将在场冷着脸的整破功。
早餐吃在十二点,几人也没心思回去,便索性邀约一同逛校园,风卷草木香拂过面颊,沉淀的几分倦意若逝水一般一触即散。
一群人一闹一静,结伴在难得清闲的休假期间,漫不经心地游逛谈心嬉笑打闹。
少年人的意气同青春底色经由过朝晖晕染,行过枝叶所结织的穹顶,经过碎影所铺砌的小径,他们就是那点墨下一晕即生的花,比一切陈年美酒都要芬芳,于烈日之下的蓬勃扎入骄阳的心脏,滚烫而热烈。
比起他们,百年因果寸断的她,则像是世俗与自己亲手葬送的一截枯叶残枝。
阴暗之下的总不自禁仰望烈日之上的。
寝居里,白九笙曲指轻敲了几下桌上的玉牌,好一会儿才见一股红烟燃起,半空中显露出了一张没有五官的黑影,头戴珠钗,褪旧的朱红染上了一层斑驳的岁月感。
红影倚坐于幻化而出的床椅上,拨弄着垂落胸前的细发,虽不知其貌,但顺着细软带点魅感的声音。
想象得出她大致是个样貌不简单的女子,可能同如音色这般昳丽妖冶。
白九笙眼若泛起涟漪的静秋深潭,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下她浅勾起的笑,“往常都一副恹恹不乐的情态,如今餍足一笑,难不成是找到了最后一位听客?”
“自然。”红影一抬手,就飞来一只银蝶停落在她食指尖,一边轻轻拨弄着蝶翅,一边徐徐道来,“早年都是借女子身舞,昨夜这少年的韧性出奇合适这一舞,兴致涌上心间便挡不住,这不才瘫在床椅上懒得一动,你就眼尖地瞧见了。”
“你这新工坊倒是比那间陈列古玩的小屋敞亮,你帮我瞧上一瞧,有什么好作为谢礼,好不枉人家辛苦半个时辰舞戏。”
红影衣袖一扬,白九笙掌心就多了枚红玉,晶润如水,胜似夕阳一点红。
“这就当买金了,你们这时代似乎叫什么首付是不是?”抬手抚了抚下颚,饶像一个正严思苦读的书生,“算了,你尽管挑点你们当下年轻人喜爱的小玩意,这笔花销就由我来付好了。”
“你这玉倘若换算成当今价钱,有个眼力劲的估计都能自愿给一笔够买房的钱了。”白九笙笑着打趣,一边妥善放进特制的盒子,自打遇见这戏魂起,几乎没为钱愁过。
“无论骑马射箭,还是游走商街,或是赏花逗鸟,怎么喜爱怎么挑选。”红影重复一遍后就幻作成了一阵红烟散去了轮廓。
白九笙不自禁地轻叹了口气,回自己屋里想给同僚打个电话取取经。
让一个泡在陈旧古玩长大的书呆子去挑一件孩子喜欢的小玩意,这属实有点难。
电话铃响了好一阵,才传来对方的声音,“白老板一向日理万机,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啊?”刚睡醒的慵懒软音,裹着厚奶油一般浓度的餍足。
“喂,九笙你还在听吗?”陆景曜双目失焦地望着天花板,迟迟听不到下文。
“你们这种人喜欢点什么,骑马射箭,游走商街还是赏花逗鸟?”思虑了好一番也没想好该怎么开口,只能把红影的重复一遍。
却引来了陆景曜一阵清冽的大笑,“白老板……”笑得声音都发颤,动弹不停的身体太像是此起彼伏的波浪时上时下,“我以为你只是玩古玩像个古人,没想到你把我印象里的书生都演活了。”
陆景曜好不易调好语调,才继续说,“我也算半个过来人,等我半小时来,马上赶到给你当军师。”
电话挂断,白九笙无奈抚了下额。
人无论对什么无语都忍不住笑起来。
同样无语发笑的也很可能是极度尴尬时。
“那个……我不是姐姐……”靳银宣一时不知道怎么注视一双好奇打量自己的眼睛,心想自己样貌再中性也不至于像个女生吧。
可小孩哪懂他心里话,就只单纯好奇一个哥哥怎么会突然开始跳舞,拽着靳银宣裤腿问道,“妈妈说只有漂亮姐姐跳舞最好看,你就是跳舞最好看的大姐姐。”
虽然这话是在夸人,可靳银宣还是很不自在,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开始起舞,古籍里闻鸡起舞的源头是练武,那他一个从没对跳舞感兴趣的会突然想跳舞呢?
站在一旁看完全程的楚惊风等人,觉得荒诞又震惊,接着都不厚道地开始窃笑。
“你们笑什么?”靳银宣抓狂地看向身后几人,咬牙切齿道,“你们解释一下啊,我不是神经病,也不是一个姐姐。”
楚惊风颤着嗓子,蹲在男生跟前,深了口呼吸好让自己冷静,替他解释道,“这个好看的是个货真价实的哥哥,他是舞蹈系的,刚才起舞是在临时想起要排练一下。”
楚惊风一本正经地忽悠,其他人左看看右看看,好以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
靳银宣默默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等吃完一顿下午茶回去途中,他们撞见了买东西正准备返校的老师,还是一共五位。
这跟网恋翻车现场一个级别的社死现场,让刚尬舞后的靳银宣恨不得直接人间蒸发。
“Hi,吃饭了没?”
……
好一会儿,陆景曜才咳了两嗓子,打破了这静滞的尴尬,“别杵在原地当吉祥物了,打车也不方便,要不跟着我们一起回去吧。”
“不了,我们篮球赛还缺几件换洗的篮球服,就不跟你们一起走了。”楚惊风偷拽着祝离忧和萧景驰的手腕,悄悄往后退。
“啊,对对对……”靳银宣立即心虚地接道,心里默数了三个数,三字刚出就立刻转身跟着楚惊风往商业街跑。
离开导师视线的四人打了辆出租,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这大型面见现场太刺激了。
上学期间纵然天不怕地不怕,也有害怕自己老师的时候,楚惊风倒没有那么夸张,他只是纯粹适应不了没话得尬聊的情况。
校庆最后一天狂欢夜,靳银宣早就将下午的局促不安全盘抛在了脑后,此时拉着许彻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又开始打起了《九洲游》。
陆景曜他们就没去参加宴会了。
正待在植物室里实验自己的药剂,之前配置好的蓝鸢尾和惑神花基因试剂,经过改良,其中的修复效果从让一片枯萎的叶子重焕生机,晋升到了能让冻僵的白鼠恢复体温和心跳,其效果跟柳枫白之前预想的假设差异不大。
等找到可以把控基因不会改变神经组织进行异变起,就能拿自己进行初步人体实验。
褪去没心没肺的外壳,余下尽是痴恋实验成功的专注和毫无根据充斥心口的自信。
柳枫白也静坐在医疗室里,与之前在军医营一起工作的同僚商讨星尘突触重编技术——利用太空环境里提纯的星尘级纳米微粒,靶向渗透进大脑受损的突触间隙,通过低频生物脉冲改写失常的神经链接。
他预想的效果是可以快速解除异星毒素引发的嗜睡,意识紊乱症状,以此修复军训作战演练中脑震荡留下的认知损伤,配合同僚提出的“叶脉神经瞄定技术”,以气凝胶叶脉板为载体,通过植入体表的超薄生物传感环,将受损神经的断裂端与仿生叶脉微导管精准瞄定,无需开胸开颅就能完成神经通路的快速接驳。
一轮电话在应下对方“去星脉实训基地的医学教室进货叶凝胶”后结束。
一个办公室五口人,只有白九笙在自己寝居里把弄古玩,其余的整理资料,撰写教案,安静的氛围里实在有些闷。
听着录音磁带里悠扬凄婉的曲子,白九笙的心情有些怅然,比起听一些舒缓轻快的音乐,他更习惯这类稍悲感的曲子。
以往他总能听着伶人口中的过往,时而聊上几句自己的感想,可当玉牌不再泛着细微的红光起,他就知道这早已没了她的踪迹。
百年戏魂又为戏魅,会附着在一切器物上,寻求一个有缘之人以此唱完一场戏,戏尽之后会圆满那人心愿或赠一份谢礼,待百场戏尽,残缺的魂与世间因果尽了,便到了离别的时刻,她们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一个典当家产望东山再起的老板,将这枚玉牌送到他这里时,已经是她的第九十八场戏,第九十九场是他替戏伶人找了个爱跳舞的姑娘演完的,而这第一百场给了一个男生。
连走之前还不忘操纵一次,这多出来的一场是第一百零一场,逾矩的这份规则,更像是一次道别,一反常态的作风,很像是她为自己作下的那曲与传统戏格格不入的,一支专属自己的《桃花辞》。
就是这录音磁带里放的这支曲子。
她也曾抛给他一个疑问:世间情爱薄凉,毁去一个人的一生,那还有必要和理由去相信人间存在良与善吗?
当时这一问他僵持了许久,也不知从何说起,他一个因为原生家庭患上中度抑郁的可怜人,拿什么空泛的说辞让一个人相信人间呢?
再三想起,依旧没有什么头绪。
……
“人间尚未沉沦于泥沼一光不见,待你决心重振意气一往无前时,就请且信人间,究极一切理想而所向披靡!”
闲来无事时,楚惊风翻开了那本泛黄纸页的笔记本,在一面装裱着一张以落日图景打底的空白页下方,看见了一行这类小字,看上去像亲手用钢笔写的,不是很工整。
至于在什么心情,什么场景之下油然而生的感想,他就一无所知了,摩挲着字迹时,那点斑驳的粗糙感让他心底萌生了股熟悉感,追溯着旧迹仿佛可以看清一点过往。
一夜,两窗遥遥相应。
一个窗内听着曲子的心生悲悯,一个躺着回忆语录的莫名潸然,夜落梢头的白霜,远不及人心止水时,那般苍凉,直射而下的霜亮了一群人的夜。
百年戏散魂消殒,月照人窗难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