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讵水

9、第九章 惊！温淼谢

　　温淼瞪着眼把帖子看完了，她把手机放下轻轻递给陶忻。
　　呵呵，这操蛋世界，如此荒谬。
　　连履行个赌约都要被编排，帖子上的内容赫然是今早她给谢涣送早餐被看见了，整篇都在表达标题中所说的“温淼可能在追谢涣”，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下面清一色的都是磕cp的，温淼严重怀疑他们是学习学疯了，那谢涣和她是一个物种的吗？这都能磕！那还有什么是不能磕的？
　　陶忻看着温淼那副宕机了的样子，没忍住笑，她翻看着下面的评论，还专门挑了几条点赞最高的念给温淼听，边念还边笑，类如【我在看温淼和谢涣这两人不对劲了】 【温淼看谢涣的眼神不对吧！】之类的言论。
　　评论五花八门，什么不对劲？她自己都还没感觉不对劲，别人倒先感觉上了，搞笑呢？！温淼用自己的号登陆进论坛看了看，上面的搜索词条榜一就是她和谢涣，那些组的词简直不忍直视。她鼓起勇气点开和谢涣的聊天对话框，又带了几张截图一块发了过去。
　　不过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谢涣竟然一条消息也没给她发，他这个6G网该比她看见的早啊。
　　论坛上的评论刷新速度并没有给温淼思考这个问题的时间，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解释澄清，陶忻像是看出来她在想什么，在旁边轻飘飘地说了句：“有句话说得好，解释就是掩饰。”
　　温淼沉默了。
　　她抓了抓头发，急躁地接话：“那你说该怎么办？”其实她是真害怕有人认为解释就是掩饰，到时候再弄巧成拙了就不好看了。
　　“现在先静观其变，你先联系上谢涣，要么下午去教室......呃，算了，总是先看看谢涣啥意思。”陶忻蹲在绿化带边一条条刷着下面的评论：“欸，你还是先别看评论了，容易气死。”
　　温淼摸了摸额头，无奈道：“我知道。”

　　天气渐渐回暖，天空如同水洗一般，一年中难得的好天气。无论人还是物都呈现着春的气息。
　　要说例外，那可能就数温淼了，她这几天都戴着口罩，尽量不让别人看出来自己是谁，虽然说可能比不戴更起眼，温淼戴口罩纯粹是图个心理作用。说起来也蛮搞笑的，这不知道的以为哪个大明星来了。
　　陶忻，贺新晟，谢涣，温淼，四个人并肩走在一起。他们正在商量对策。
　　但其实真正想解决问题可能只有温淼了。
　　贺新晟和陶忻动不动插科打诨几句，几个人商量了一中午也没想出来什么好的解决方法。
　　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那篇原帖子的转发量断崖第一。评论什么的全都是99＋，当事人温淼表示很后悔，只恨没有想到直接联系帖主让他删除帖子就好，什么条件都认了。
　　谢涣在一边沉默着，从刚才在食堂的时候他就一直没怎么说话，按平时来说，他应该是话最多的那个才对。
　　可能是那个帖子确实让人感觉到很无力吧。
　　想到这，温淼朝谢涣的方向悄悄看了一眼。少年被迫戴着温淼给的白色口罩，不知道是被捂得热还是穿得厚，温淼看到他的耳朵尖好像一直很红，从刚刚在食堂就这样，而且话少的要命。温淼脑子里闪过一个奇妙的念头——这是，害羞了？
　　相比于害羞，温淼其实更愿意相信谢涣这是在立新人设，就比如高岭之花，纯情少男之类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很尴尬，当事人几乎没怎么说话，反倒是贺新晟和陶忻，两张嘴从见了面就叭叭叭没停过，这两人骂战词语不带重样的。
　　吵得人头疼。
　　温淼看着和陶忻吵得正起劲儿的贺新晟，她见到他的第一面竟然还在想这么文静美好的男生是怎么跟谢涣玩到一起去的，她对贺新晟的印象还停留在上回贺新晟在不夜街帮她解围还有元旦他弹钢琴的那几次。
　　“你想怎么办？”谢涣终于说出来句跟今天这个话题相关的话了。
　　温淼沉默了几秒钟：“嗯——要不去找老师？”还没等谢涣回答，温淼就赶忙摆手摇头：“算了算了。”
　　“要不去找发帖的那人删除？”
　　“要按刚开始的那会，这个办法应该行得通，但是你看看这个转发量......”温淼叹了口气，她是越看越想不通，怎么就成她追谢涣了呢？这帮人是平时没有给别人带过早餐吗？一个个听风就是雨。
　　直到午休结束，几个人才论出解决办法，那就是——正面回应，用陶忻的话说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贺新晟让温淼和谢涣各自在自己的账号发几句话，发得越少越好，不要直接提，隐晦一点点。
　　两个当事人站在树下，谢涣看着陶忻和贺新晟回教室的背影看得出神。
　　温淼盯着空白的编辑页面直发呆，虽然很不愿意承认，是因为自己打赌赌输了，但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该发还是要发的。
　　温淼：【打赌输了。】
　　谢涣：【笑脸×1】
　　温淼和谢涣同时点击发布，贺新晟和陶忻立马进去给他俩点了个赞，温淼和谢涣对视了一眼，好像这件事情也没有那么难解决，发布的那一刻，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在不清楚这件事的人看来，温淼和谢涣的这两句话发得是毫无逻辑，但——也不可能有人不知道吧？
　　反正清者自清，温淼觉得说得已经够多了，至于剩下的怎么理解，全看他们，自己在这件事上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她本身不排斥大家开玩笑，可一传十，十传百，玩笑慢慢变成真的了就不好玩了。
　　陪他们闹了两天了，就这样吧。不管了。
　　“早餐可别再继续送了啊。”谢涣靠在一边的树上闭着眼。
　　“这就算了啊？”
　　谢涣闭上眼睛轻轻点点头。
　　“不行！”
　　话刚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哈？”
　　温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低头看着谢涣的影子，嗫喏着说：“赌输了就该认，我不想一直在心里记着还欠你几顿早餐这件事，这样不好。”
　　温淼没抬头，有些窘迫地站在谢涣面前，她总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表达不好，其实她只是单纯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谢涣会不会理解成别的意思？
　　半晌，头顶传来一声似笑非笑的轻笑。
　　温淼犹豫着抬起头，看着谢涣，谢涣长得高，站在这个位置，刚好能挡住照向温淼的太阳光，少年逆着光站在树下，温淼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在笑。
　　“好，那换成晚饭吧，一顿晚饭的时间钱足够几顿早餐了，你看这样行吗？”谢涣的语气有些怪怪的，声音飘飘的。
　　温淼抿了抿嘴，轻轻点点头。
　　最终两人约定好，挑个时间去附近的小店里吃。

　　论坛的事总算翻篇了，那个周末，温淼趴在书桌上睡着了。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洒在女孩的脸上，窗前的那棵枯树的枝干阴影映在温淼脸上，呼吸随着微风一起一伏，她睫毛轻轻颤抖着。
　　约莫过了半小时，等到脸上的阳光微微有些灼热的时候，温淼醒了。
　　家里静悄悄的，到处都是阳光。她揉着眼看了看周围，才发现自己竟然做题做睡着了。
　　她斜着头往外婆的屋里看了一眼，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了句“外婆”，没人回应。
　　可能是又睡着了。
　　以前外婆倒也有午睡的习惯，可是最多就只睡一个小时，从温淼做题的时候她就已经躺床上了，算算时间，已经两个小时了。
　　温淼皱着眉往外婆的屋走，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进去了，果然是睡着了。
　　外婆最近这几个月格外嗜睡。
　　而且仔细观察观察，小老太以前刚吃完饭就得去外面溜达几圈，最近反而不去了。
　　温淼拉出旁边的一床薄被子，轻轻盖在老人身上。
　　她坐在床头一边，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不知道，温淼就是突然想停下来好好看看外婆。
　　屋里的窗帘没拉，阳光正好。温淼仔细看着老人脸上的皱纹，又看了一圈这个房子，恍惚意识到，她和外婆两个一起已经很久了。
　　外婆也老了。
　　午后刚睡醒的那股孤独感后知后觉涌了上来，外婆老了，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温淼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阳光从脸上移开，她走前把被角掖了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轻轻关上了门，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