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讵水

10、第十章 原来世界这

　　月考结束后的周五。
　　温淼看了一眼表，广播里说考试结束今天提前放学，现在刚好六点整。
　　她和谢涣商量好了就这个周五去校外吃，温淼为了以防万一，再叫人看见传论坛上，就想叫上陶忻还有贺新晟一起，奈何贺新晟要回家准备钢琴竞赛，陶忻妈妈每周周五都来接她。
　　距离上次论坛的事情也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应该都忘得七七八八了。
　　温淼捧着单词书在学校对面的十字路口等着谢涣出来，这个位置不起眼，不会有被别人注意到。直到书上覆上一片阴影。
　　“出来这么早，班里还弄着运动会报名的事呢。”
　　“我又不报，早不早出来都一样。”
　　谢涣轻哼一声。
　　两人并排走在巷口，温淼一只耳朵戴着耳机，另一只耳机被她握在手里把玩着。
　　“去哪儿？”
　　“我知道一家离这个不远，味道还好的火锅店。”
　　两人的脚步在一家店门口停下，夕阳的余晖泼在牌匾上。
　　温淼看着紧闭的店门，盯着挂牌上的“今日休息”沉默了。
　　“这是什么意思？”谢涣的笑着指指那几个让温淼尴尬的字。
　　温淼挠了挠下巴：“不应该啊。”她掏出手机看了眼上面显示的营业时间，好家伙，还真不怪别人，是她看错了。
　　谢涣的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那笑：“现在怎么办？”
　　其实温淼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停地在谢涣的看不见的地方抠着校服边。 “要不，先随便转转？肯定还有别的......”话到最后，温淼的的声音越来越小。
　　大概七点左右。
　　温淼顺着导航找到了一家石锅拌饭。其实完全可以去不夜街，虽然温淼对上次的那件事仍留有阴影，但谢涣要执意去的话她也不拦着，可是一提起，谢涣脸上竟然有像听到脏东西一样的表情。两人就这样一直看着导航走。
　　说来也搞笑，本来两人还想着打车，手机上的导航时间显示路程只有十分钟，还是步行，也可能是温淼没用过导航的原因，十分钟的路程叫两人硬生生走成了半小时。
　　坐在拌饭店里的温淼喘着气，表面上还不能表现出什么，毕竟是自己造成的。
　　想到这，她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去看桌子上的菜单。
　　店里没有服务员，人也很少，就老板一个。
　　收银台前的老板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脸，声音粗犷又敞亮：“想吃什么看好直接和我说就行哈！”
　　温淼被吓了一跳，赶紧点点头。她冲谢涣指了指菜单：“我吃这个。”
　　谢涣随便看了一眼点点头：“老板，来一份素食拌饭还有牛肉拌饭。”
　　“好嘞！”老板笑着走过来给两人一人一杯果汁：“稍等一会哈！”
　　温淼局促地点点头。
　　谢涣现在是一看见她囧的样子就想笑。
　　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温淼打开手机，手机上的最新消息全都是关于最近的巴黎时装秀的，各大名模在T台上身着高定，闪闪发光。温淼愣了愣，犹豫着点开最新的精彩回放，她特地调到了最后的压轴和设计师部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其实她每年都会看，但每次都很紧张，紧张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手机屏幕里。
　　温淼屏住呼吸。
　　灯光暗下，剩一束冷白追光打在T台尽头。
　　压轴名模从T台尽头走出来，头发高高盘起，红裙贴身，像把血和酒同时泼在上面，裙摆逶迤在地，无数颗猩红色的石榴石与菱形的红宝石轻轻碰撞。
　　分不清是宝石在闪还是人在闪。
　　温淼看得入迷，丝毫没注意菜已经端了上来。
　　随着台上的人的腰肢扭动，镜头逐渐拉近，露出来那张脸——
　　温淼愣住了。
　　那张脸赫然是李洁如带她去咖啡馆见的那个女人的脸。
　　屏幕的左下方写着“Yu Ying”，中文名字。
　　直到对面谢涣点了点她手机上方的小块桌子，温淼才回过神。她尴尬地挠挠后脖颈，拿起勺子拌了拌米饭，拌到一半，温淼好像又想起什么，她猛地抬头看了眼谢涣。
　　仅仅那一双一模一样的狐狸眼，温淼就明白了。
　　少年垂眸咀嚼着嘴里的饭，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也许是想确定，温淼看着谢涣，鬼使神差地问了句：“谢涣，你妈妈在家吗？”
　　谢涣愣住了，他抬头诧异地看了温淼一眼，等到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回：“没，什么事？”
　　温淼把手机推到谢涣面前，谢涣第一时间不是看到的手机里面的内容，而是挂在手机壳上的那枚小挂件。
　　他愣了下，视线上移去看屏幕里的内容。
　　谢涣看了眼手机里女人的脸又去看温淼：“你上次不是见过了吗？我妈。”
　　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可是当谢涣亲口说出来的时候，温淼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
　　手机里的回放还在继续播着，环节已经到了最后的设计师谢幕。
　　舞台上灯光转换，直到最后一名设计师出来。
　　左下角浮动着一行小字“Li Jie Ru”，也是中文名字。
　　温淼仔细盯着手机，看着屏幕里的李洁如在台上微笑着接受掌声，又看见她看了身边的虞影一眼，那一眼很深沉。
　　温淼每次看有关于妈妈的时装秀，最后的谢幕她俩必然会对视一眼。她们这样已经很多年了，她们之间不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更是知心朋友，只是她现在才知道自己母亲的这个知心朋友，竟然是谢涣的妈妈。
　　上次在咖啡店里，她看着谢涣身边的女人只觉得很熟悉，像在那个地方见过，只是没有想起来她就是虞影。
　　温淼顿时感觉有些奇妙，原来世界这么小。
　　她和谢涣之间原来还有这样的联系。
　　温淼缓缓将手机屏幕扣在桌子上，用勺子机械地挖着饭，眼神呆滞。
　　直到一声铃响——
　　她拿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外婆。外婆平时从来不主动给她打电话的，想到这，温淼心底顿时有些慌。
　　“淼淼？”
　　“欸，怎么了外婆？出什么事了？”温淼有些着急，她盯着谢涣手上的转勺子的动作。
　　电话里的人“呵呵”地笑了两声：“没什么，就是刚才翻照片翻到你小时候了，突然就想给你打个电话......”
　　温淼松了口气，听着外婆的声音又像是刚睡醒，她笑着哄道：“想我了呀？我吃完饭就打车回去，我和朋友在外面一起吃饭呢，你想吃点什么吗？我给你带。”
　　“这样啊，不用给我带，我刚吃完睡了一觉，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才打的电话......”许久，那边又说：“没什么事儿，我挂了啊......”
　　温淼又看了看屏幕，笑着：“好，我马上就回去了外婆，你要是还想听我的声音，就再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呵呵，好。”
　　电话挂断后，温淼才发现谢涣早就吃完了，正饶有趣味地盯着自己看。
　　她有些别扭地别过头，捞过一边的外套。
　　出了店门，温淼看了一眼学校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谢涣，犹豫着：“我不回学校，我要先去那边的小巷子把猫喂了再回去。”话罢，她突然说了一句：“你跟我一起去吗？”
　　不过刚说完，温淼就有点后悔了，她觉得自己在那一瞬间像神经病，谢涣凭什么跟自己去，到头来还落得个尴尬，她简直想把刚才的那句话撤回，她们两个很熟吗？说这么多干嘛？
　　“猫？”他跟在温淼身侧走：“什么猫啊？”
　　“是我之前偶然发现的一些流浪猫，就聚在那个老巷子里，看着怪可怜的，家里就我外婆一个人，她养不了那么多。我有空就去喂，一般都是周五，我多放的粮足够它们撑到下一次。”
　　“行，反正我现在回家也是没事干。”
　　温淼指了指路口对面的宠物用品店：“你看到那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店了吗？我先去那里拿点猫罐头，猫粮，鸡蛋之类的。”
　　谢涣没说话，跟着温淼一起进了店。
　　现在已经将近八点，店里没人，温淼轻轻叩了叩收银台桌子。
　　“来啦？在那边。”收银员指指一边桌子上的牛皮袋：“给你放好了，最近又新购进一批新牌子，对营养不良，有胃病的小猫有很大帮助。”
　　温淼笑了笑：“好，还是从会员卡里扣就好，没了我再补。”
　　收银员按了按鼠标，看着跟在温淼身后的谢涣：“这位客人要点什么？”
　　“不不，他跟我一起的，朋友，顺路。”
　　“哦——”收银员看着电脑:“欸，之前你托我联系的流浪猫救助所，还没联系上，我尽力，联系上了第一时间跟你说。”
　　温淼拿过手提袋，听到后有些落寞：“这样啊，行，那有新消息跟我说，谢谢啊。”
　　收银员推开店门：“应该的，慢走啊。”
　　温淼和谢涣出来后，她看着手里的东西叹了口气。
　　“那巷子里有多少只猫啊？”
　　“五只吧？”温淼又叹了口气：“小猫身上总是脏脏的，卫生条件不好。主要是还没有做绝育，说不准哪天就变成十只了。”她扬扬下巴：“就是那边那个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