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讵水

2、第二章 谢涣，好像

　　周日下午两点，艳阳高照，温淼在玄关处找出自己的那双小白鞋，弯着腰用手指勾着鞋跟，随手拽过来旁边的帆布包，转头对屋里喊道：“外婆！我出门啦。”
　　屋里的老人听到声音，扶着鼻梁上的老花镜走了出来，脸上的皱纹挤作一团，笑眯眯道：“去吧，早点回来哦。”
　　“嗯。”
　　温淼推开门，阳光撒在她脸颊上，她回头向着外婆招了招手。
　　甜品店门上的风铃晃了晃，一声铃响。
　　“姐姐，还是老样子。”
　　“好，最近又出了个新品舒芙蕾，好多老顾客都说味道不错，也给你来一份吧？”收银台旁的服务员往手里的饮品里加着冰块，抬头微笑着看温淼。
　　”嗯。“
　　温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甜品店里的玻璃窗前有棵歪着脖子的香樟树，刚好能遮住午后燥热的阳光。
　　她戴上耳机，摊开手里的练习题。
　　耳机里播放着温淼常听的那首轻音乐，一两点零星的光斑洒在桌角，甜品店里阳光无限好。
　　直到温淼对面的板凳被毫无征兆地拉开，头顶传来一道声音：“你好，我能和你拼个桌吗？”
　　温淼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清那人的面孔后，嘴里的那个“好”子一下卡在喉咙里。
　　对面男生看到温淼后，原本平静的脸上此刻溢出一抹笑意，也不管温淼同没同意，就把手里的书撂在了桌子上，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温淼嘴角抽了抽，看着谢涣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摘下了耳机：“我还没同意。”
　　谢涣笑了笑，摁着手里的按动笔：“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呢，那也没办法了，没位置了，我也只能坐这了，我相信大学霸是不会和我这种学渣计较的。”
　　温淼表面上维持着笑意，劲劲儿地拿起桌上的叉子叉了口新品舒芙蕾：真难吃。
　　谢涣根本不在意温淼什么反应，直接在草稿本上演算起了书上的公式，温淼硬邦邦地戴上耳机，但是把音乐关了。
　　桌上的甜点一道接着一道上来，温淼是真没想到谢涣一个男生，竟然会喜欢吃甜品，还是草莓味的？这张桌子上的三分之二都是谢涣点的。
　　谢涣拿起旁边刚上的一道草莓奶昔吸了一口，不经意间抬头和温淼来了个对视。
　　“怎么不吃啊？”
　　“....”温淼思考了两秒钟，淡淡地回道：“你太帅了，我吃不下。”
　　谢涣听到显然愣住了，随即又笑起来，嬉皮笑脸道：“人之常情，理解理解。”
　　温淼翻了个白眼，谢涣仍嘻嘻哈哈地边写边吃。
　　温淼感觉今天下午来甜品店真是她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没有之一。
　　“你第二道题思路错了。”
　　温淼抬头看着谢涣嘴角抿着草莓蛋糕的奶油，眼神却一直黏在自己书上。
　　“没错。”
　　“错了。”
　　“没错。”
　　“错了。”
　　温淼再一次摘下耳机：“哪里？”
　　“应该用余弦定理。”
　　温淼垂下头，又看了一遍题目，显然没明白谢涣所说的，她刚想继续问问，但一想到对面的人是谢涣，她就有点说不出口了。
　　不想问谢涣。
　　温淼垂下头看题目的两分钟又臭又长。
　　谢涣像是看出来了温淼在想什么，放下叉子，在草稿本上写了几串公式，把本子滑了过去。
　　温淼看着本子上的东西陷入了沉思——她根本看不懂谢涣写得是什么。
　　温淼又仔细看了两遍，又把本子滑了回去。她什么也没说，在草稿纸上写着。
　　谢涣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温淼就因为这一道题演算了两大张草稿纸，最终实在看不下去，把温淼的草稿纸拽了过来，笑着摇摇头：“行了，别算了，我给你讲。”
　　风轻轻吹过香樟树树梢，拂过门口的风铃。
　　“我讲明白了吗？”
　　温淼点点头拿起笔在卷上写着解题步骤。
　　两个小时后，温淼看了一眼表，时间到了，再不走就赶不上最后一班公交了。
　　她推开店门，把耳机下面长长的线绕作一团放进包里，门口的风铃又响了两下。
　　温淼站在公交站旁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一暗，温淼旁边站了个人。
　　她悄悄往旁边看了一眼。
　　这人怎么跟谢涣那家伙长得一模一样？
　　远处传来公交车的声音。
　　车上的人比平常多了一倍不止。
　　温淼一手攥着书包肩带，一手抓着扶手，她往靠窗的位置上瞄了一眼。
　　怎么又是他。
　　……
　　过了一站，没人下去。
　　过了两站，没人下去。
　　过了三站，终于有人下车了。
　　温淼看了一圈，没有老人，也没有孕妇。她解脱似地做到那个位置上去。
　　等她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坐在谁旁边了。
　　“我怎么感觉你很讨厌我？”坐在一旁的谢涣出声了。
　　温淼僵硬了一瞬，意识到谢涣是在跟她说话，平静道：“嗯，那你感觉对了。”
　　谢涣：“......”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讨厌我？”
　　“不知道。”
　　谢涣笑出了声，调侃着：“你不会是因为我老抢你的第一，所以讨厌我吧？”
　　“不是抢，各凭本事而已，不过你要真想要一个理由，你可以这么认为。”
　　“啊？那也太可惜了吧，我这人其实挺好的。”
　　温淼终于抬头了，只不过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谢涣感受到旁边那人的余光，也扭过头，看着温淼的眼神笑出了声。
　　更像傻子了。
　　“你家住哪？”
　　“永安路那片。”
　　“啊，那挺巧，我住那旁边。”
　　......
　　“你元旦报节目不？”
　　温淼刚垂下的头又抬了起来，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谢涣，一字一句道：“你话好多。”
　　“是吧，我也觉得。”
　　温淼是真觉得这人跟个神经病一样，这傻逼说着说着给自己逗笑了。
　　“我不报节目，我想写演讲稿。”
　　“你想当主持啊？”
　　温淼摇了摇头：“不，只写。”
　　“那你申请了吗？”
　　“没有，再说吧。”
　　谢涣看了一眼温淼，低下头摆弄着书包上的两个小挂件——那是最近很火的一个动漫里的一对cp。
　　谢涣一不说话变得安静温淼还有点不习惯，她又往谢涣的方向看了看，一眼就看见了谢涣手机上挂的那个挂件。
　　温淼眼睛都直了。
　　那是她喜欢很久的一个人物之一，但人气实在太高，周边都很难抢到。
　　谢涣竟然抢到了！还有一对？！
　　温淼在旁边默默地震惊了三分钟，终于碰了碰谢涣的胳膊。
　　“嗯？”谢涣扭过头，看见温淼的眼神闪闪发光地盯着自己手里的东西。
　　温淼指了指谢涣的挂件，小声道：“你这个，是从哪买到的？”
　　“哦，这个啊，就在网上买的啊，我看过两集就随手买了。”
　　温淼心道：！！！什么？？？自己那么大费周章地抢还抢不到，这货随手就买到了？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谢涣就把挂件摘下了一个，递给了温淼：“你要喜欢送你一个，反正也是我随手买的。”
　　温淼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送。
　　“怎么？不要啊？”
　　“要。”温淼接过那个挂件捧在手里。
　　谢涣有些好笑地看着温淼的表情变化，他真的很好奇温淼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什么都摆在脸上。
　　“那你别讨厌我了好不好？我好伤心的。”谢涣说完，转头看了看她。
　　温淼没反应。
　　大约过了两秒。
　　温淼抬起头，后知后觉道:“你刚刚，是不是和我说话了？”
　　谢涣笑了笑，笑得很轻。
　　“没有。”
　　“哦。”
　　下车后，俩人并排走在路灯下，就那样走，谁也没说话。
　　“谢谢你啊。”温淼有些不好意思。
　　“嗯？谢我什么？”
　　“谢谢你教我，也谢谢你送我这个挂件。”温淼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话里藏着笑意，她看着那个挂件，突然掏出来包里的手机，打开名片：“要不你加我个微信吧，我把挂件的钱给你。”
　　谢涣边添加着温淼的微信变笑着：“你看我缺那点钱吗？”
　　温淼不吱声了，心想：那你加我干嘛？
　　俩人并肩走到永安街街口，谢涣向温淼摆摆手。
　　温淼刚想回手，只不过谢涣已经转过去了。
　　没关系，反正她记住了。
　　谢涣，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