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讵水

13、第十三章 我后悔了

　　上午的运动会刚刚结束，正午毒日头底下就有人坚持不住了，接二连三地喊着要回教室。
　　陶忻一屁股坐在温淼旁边。她不知道在哪找了个扇子扇着风，边扇边往温淼耳边凑：“欸，你说趁着中午乱偷偷溜出去会不会被发现？”
　　温淼看都没看她一眼：“肯定会。”
　　“我听别人说下午家长还要来送水，中午还要再来一趟，到时候会再喊上几个学生帮忙。”
　　谢涣一下直起身来，隔着温淼看着眼陶忻，一脸坏笑：“我看行。”
　　陶忻朝谢涣扬了扬下巴，对了个眼神：“今天体力消耗大，食堂又热又闷，到时候人又多，我想着溜出去吃。”
　　温淼望了一眼校领导的方向，咽了咽口水：“你确定吗？”
　　其实她也不想在学校里吃。
　　“确定。”陶忻看着两人十分坚定地点点头。
　　谢涣站起身拍拍屁股：“行，那叫上贺新晟一起啊。”
　　正午骄阳当空，温度是一点都不逊色于夏天。
　　四个人鬼鬼祟祟地混进了搬水的队伍里。见没人注意到这边，几个人拔腿跑了。
　　温淼拍着胸脯，惊魂未定地往校门口方向看了一眼：“这真不会被发现吗？”
　　谢涣用手遮在眼前，往小吃街的方向望了一眼：“没有退路了啊，出都出来了。”
　　几个人找了一家很隐蔽的烧烤店坐了下来。
　　贺新晟沉默地盯着那块牌匾：“热天吃烧烤？”
　　“比食堂好吃就行了，别挑了。”陶忻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都没什么忌口吧？”谢涣把点好的菜单递给一边的老板，贺新晟把几罐啤酒放到桌子上。
　　陶忻给温淼倒了一小杯，温淼轻轻抿了一小口，她一直都很好奇啤酒到底是什么味道，这么多人爱喝。
　　答案是又苦又涩。
　　她吐吐舌头。
　　谢涣看着她笑了两声，调侃道：“妹妹成年了吗？”
　　温淼愣了一下，随即瞪了谢涣一眼。
　　服务员在小桌子旁挤着身子，把盘子往桌中间一摆。
　　“这次跑步拿了第几名？”陶忻朝谢涣扬了扬下巴。
　　“倒数第一。”谢涣十分谦虚地笑了笑。
　　陶忻“噗嗤”一声，差点把酒喷出来，贺新晟见她那副样子也笑，他扭头看了一眼谢涣。
　　谢涣倒是一脸无所谓，他觉得没什么，毕竟重在参与。
　　“那你呢？”陶忻又看看贺新晟。
　　“跳高第二。”贺新晟平静地回道。
　　陶忻笑得更狠了：“一块玩的，差距大成这样啊？”笑到一半。陶忻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欸？不对啊，那领奖的时候我怎么没看见你？”
　　“我找的人代领的。”
　　“哈？你干啥去了？连个领奖的空都没有？”
　　“给我妈打了个电话，顺便......去找了一趟顾玉。”提到顾玉这个名字的时候，贺新晟语气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顾玉？”陶忻咀嚼的动作停了。
　　温淼也愣了愣，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谢涣咬着串随口回了句：“就隔壁班那个上次元旦和他合奏的那个拉小提琴的。”
　　温淼想起来了，报幕的时候的确有那个名字，她忍不住回忆起那天站在台上拉小提琴的那位穿着燕尾服的少年，气质优雅从容，一副绅士风度。
　　谢涣又补了句：“之前俩人还有过节呢，现在倒好，整天跟谈了似的，没事就一块。”
　　听到这，陶忻哼笑一声：“我看是找顾玉的路上顺便回了电话吧？”说完还意味深长地摸摸下巴 。
　　温淼在一边听着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跟着小声笑了笑。
　　几人坐在大树下，刚好能遮住阳光，空气凉爽又温柔。
　　陶忻瞥了眼桌上的手机想看眼时间，屏幕上弹出一下弹出几条消息。她用卫生纸擦擦手，划开了屏幕。看清消息后，陶忻打开相机，四个人的脸被圈在屏幕里，她按下快门。
　　”欸，怎么还带偷拍的？”谢涣盯着陶忻的手机：“我刚才没准备好，重来一张。”
　　陶忻翻了个白眼，同时把手机举到谢涣眼前：“班长给我发消息问我去哪了，她又把手机收了回来：“我给她汇报一下，顺便能帮我们打掩......”话到一半，陶忻突然停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愣着看前方，半天嘴里蹦出一句：“班主任查人呢。”
　　温淼手里的签子掉了。
　　“下午的运动会不是还没开始呢？”
　　“中午有人溜出去被逮着了，现在全级部查人。”话刚落地，谢涣就抓起外套一溜烟儿跑了。
　　......
　　四个人蹲在草丛里看着马路对面紧闭的校门沉默了。
　　“现在怎么办？”贺新晟看了一眼谢涣。
　　谢涣重新看了回去：“翻墙？”
　　“把问号改成句号。”陶忻又想了想他们的处境，目前只有翻墙这一种选择了。但是她一点都不害怕，反正都这样了，她很想尝尝翻墙的滋味。
　　温淼小声喊了一句：“啊？！”
　　三个人同时把视线对准温淼。
　　温淼满脸写着“不情愿”，嘟囔着：“只有这一种方法了吗？”
　　谢涣十分乖巧地回了句：“是的呢。”
　　......
　　“你别那个姿势，容易勾住裤子，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谢涣在墙外指导着陶忻，尽量不让她摔得那么惨，毕竟是第一次翻。
　　陶忻深吸一口气。一下翻了过去。莫名有点刺激。
　　贺新晟紧随其后。
　　最后只剩谢涣和温淼了。
　　“怎么样？就按照陶忻那个样子跳过去就行，很简单的，眼一闭一张就过去了。”谢涣把外套系在腰上，掰了掰手腕。
　　温淼现在是进退两难，她总不能说自己还是不敢吧，多拖延几秒就增加了被发现的可能。她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看着那面墙。
　　放在平时温淼倒没觉得有多高，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她感觉这堵墙应该得有五米。
　　谢涣看了她那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表情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看这样行吗？我先把你抱到墙头上，你坐着别动，等我翻过去，在下面接着你。别的不用管。”
　　温淼掩住下嘴唇，就在谢涣准备放弃这一方案的时候，她才揪住谢涣的校服一角。谢涣看了她一眼：“准备好了？”
　　温淼一脸窘迫地点点头。
　　谢涣轻轻撑住温淼的腰两侧，其实他也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谢涣其实很害怕温淼觉得他耍流氓，他侧头往旁边看着，小声说着：“你等会上去了别往下看。”
　　温淼努力抓住墙沿，腿胡乱蹬了几下，差点没踢到谢涣。她用力一按，终于坐上墙顶。
　　只是这个位置太高，有一种随时都能被抓包的紧张感。
　　眨眼间的功夫，谢涣也翻了过去。
　　他拍拍手，张开双臂向上看着温淼：“你跳下来就行，我接着你。”
　　温淼有些不敢看谢涣的脸，无处安放的眼神只好看向地面，她觉得谢涣那个姿势很像她平时抱小猫咪时会做的姿势。
　　“我数个数，三二一，你就跳下来好吗？”
　　温淼闭着眼点点头，听着耳边的倒计时，她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像在听生命倒计时。
　　一声“一”，温淼猛地向下跌去。整个人砸进谢涣怀里。
　　一股巨大的洗衣液味儿一下包裹住她，她感觉自己陷入一片温热。
　　随即一阵失重感袭来。
　　恍惚间温淼好像听见谢涣轻哼一声，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按在谢涣的胸口上，整个人几乎是趴在他身上。
　　这个姿势除了羞耻什么也不剩了。两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还好现在没人。
　　温淼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弯腰去扶他。
　　谢涣下意识晃晃脑袋，半天睁不开眼。
　　“对不起，我把你弄疼了吗？”
　　“没…没有。”谢涣摆摆手，挣扎着起来，起身的瞬间，他向后趔趄了几步，心脏在狂跳，心跳频率像是被撞散了一般。
　　一边的贺新晟和陶忻快急死了，等了半晌看见两人过来撒丫子就跑。
　　还好现在没有校领导，运动会也没开始，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在走廊上拿着水杯。
　　谢涣从一上来就感觉不对劲了，这一层，听着就是18班附近最安静。
　　果不其然。
　　“回来啦？”坐在讲台上的班主任看着谢涣以及谢涣身后的人笑眯眯地说道。
　　班里特别安静，全班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四人。
　　“哟？还带上人家温淼？”
　　此话一出，温淼的脸瞬间红了，那一瞬间，她感觉这个人快要被几百只眼睛灼伤了，她产生一种想从世界上消失的感觉。
　　“说说怎么办吧？”班主任依旧笑眯眯。
　　温淼不想在外面站着啊喂！！！！！！！！！！！！！太丢人了！！！！！！！！！她不能在外面站着啊！！！！！！！！！！
　　温淼表面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她在心里狠狠扇了几个小时之前的自己几巴掌。
　　这不会叫家长吧？温淼感觉心脏像是被揪了一下，她脑中立马浮现出外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