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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阵盘变重了 筑基中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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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矿晶核完全融入五行折光盘，是三日后的清晨。
那日天还未亮，偏院里只有一盏小灯。灯火被窗缝钻进来的风吹得轻轻一斜，照在桌上，映出五行折光盘沉沉的轮廓。
乍一看，它和从前差别不大。
仍是巴掌大，黑沉盘面，五色暗纹藏在深处。外缘有补过的旧痕，边上还有凤羽残火燎出的黑斑。若拿去给内门那些讲究法器品相的弟子看，多半会得到一句很委婉的评价：此物颇有古拙之意。
翻成人话，便是丑。
凤羽蹲在窗台上，看了半晌，冷冷道：“它还是像锅盖。”
姜扶微伸手托起五行折光盘。
手腕往下一坠。
她顿了顿。
凤羽立刻探头：“怎么？”
姜扶微掂了掂，诚恳道：“变重了。”
凤羽跳下窗台，围着盘子走了半圈，神情沉痛：“恭喜。它真进阶成了老实本分的石头锅盖了。”
五行折光盘在姜扶微掌心轻轻一震。
像是不满。
姜扶微低头看它：“少君说话难听，但形容得很准。”
盘子不震了。
大约发现主人也不站它这边。
姜扶微却很满意。
重不怕。
怕的是虚。
灵矿晶核入盘后，盘身明显沉了许多，说明土金之气已经压进旧阵环和星陨铁核心之间。它不像从前那般轻巧，但握在掌中，反而有一种踏实感。
就像一个穷人终于给破门换了块厚木板。
虽然不好看，但夜里风来时，心里会安稳很多。
她将筑基中期灵力缓缓注入盘心。
下一瞬，盘面五色暗纹亮起。
原本沉在核心处的灰金光轻轻铺开，绕着旧阵环转了一圈。随后，盘面上浮出两层光影。
一层清晰，贴着盘面。
一层虚淡，偏在旁侧。
姜扶微眼神微亮。
凤羽原本还想挑剔，见状也凑近了些：“这是……真影与虚影？”
姜扶微点头。
“晶核稳住了盘身，旧阵环承住土金气，折出来的影子比从前清楚。”
她抬手轻轻一转。
桌上的灯影随之偏移。
原本灯火照在墙角，只有一道细长影子。可五行折光盘一转，那影子旁竟又多出一道淡淡虚影。虚影不浓，若不细看，很容易以为是眼花。
凤羽盯着那道影子，半晌道：“能骗傻子。”
姜扶微道：“斗法时，聪明人也会急。”
“比如齐焕？”
“比如齐焕。”
凤羽想起那位火修弟子追着阵钉灵光一步踏出界线的场面，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它觉得，这盘子虽然丑，虽然重，虽然会打嗝，但确实有点用。
当然，只是一点。
姜扶微没有在屋里多试，免得折光残影惊动旁人。
她收起小铜鸟，又把残柱碎片所在的隔灵袋单独压进石匣里，这才带着五行折光盘到了偏院石坪上。
清晨雾气未散，歪脖子松下落了一地湿影。
这里地方不大，却足够布三钉小阵。
姜扶微先在石坪三角钉下阵钉，又将五行折光盘悬于阵心。盘面一出，三枚阵钉上的灵光便被牵住。比起从前那种勉强相连，如今这三点之间多了一层沉稳的土金气，像三根线终于被压在了合适的位置上。
她往前走了三步。
五行折光盘微微一转。
下一刻，姜扶微身形仍在原地，三步外却浮出一道淡影。
那淡影衣袍、身形、发间木簪俱全，只是轮廓略浅，像被水洗过一遍的月中倒影。
凤羽一愣。
小铜鸟从布袋里探出头，也咔哒一声。
姜扶微自己也怔了片刻。
从前折光盘只能偏影。
让人误判她的位置半尺，最多一尺。
如今这道假影，竟直接投到了三步外。
虽只能撑一息半。
可一息半，足够了。
斗法时，若敌人一剑斩向假影，她便能从原地退开；若对方以为她在三步外，她便能在原地布阵；若配合水雾符与清尘符，假影还可以藏得更像真身。
姜扶微心中飞快算了三种用法。
第一，装慌乱时，用假影替自己挨第一道术法。
第二，退至边线时，让假影向反方向走，引敌判断错方向。
第三，配合土牢术，让敌人以为她绕到侧面，实则阵钉早已落在脚下。
凤羽看她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你又在想怎么坑人？”
姜扶微道：“是战法推演。”
“听起来更阴。”
姜扶微笑了笑，没有反驳。
她又试了两回。
第二回，假影只撑了一息。
第三回，撑了一息半，但盘面开始微微发热。
五行折光盘重归重，耗灵也是真的不低。晶核入盘后，假影更稳，可每一次催动都要土金之气打底，再由五行灵力绕一圈折出虚影。若无准备，连续三次已是极限。
姜扶微记下这一点。
凤羽蹲在松枝上，见她收盘，忍不住道：“你这盘子比从前贵了。”
姜扶微点头：“也强了。”
“强得有限。”
“够同阶误判便行。”
凤羽哼了一声：“你斗法的目标真是一如既往没出息。”
“有出息的目标太耗灵。”
“……”
凤羽决定不与穷鬼论道。
试完假影，姜扶微原本打算收盘。
谁知她刚把从灵矿任务里得来的低阶矿砂拿出来，五行折光盘便在掌心微微一热。
那热意很轻。
不像催动法器时的灵力流转，倒像一只小兽闻见了食物，虽然还端着姿态，却已经忍不住动了耳朵。
姜扶微低头看它。
盘子安静。
凤羽眯眼：“它是不是又馋了？”
姜扶微把矿砂往旁边挪了半寸。
五行折光盘跟着热了一点。
再挪。
盘面暗纹轻轻一转。
凤羽当场炸毛：“它果然馋了！”
小铜鸟也从布袋里探出头，盯着矿砂，神情与盘子出奇相似。
凤羽一看更怒：“你们一个盘子，一个铜鸟，怎么都像没吃过饭？”
姜扶微看了看凤羽。
凤羽警觉：“你看本君做什么？”
“少君见灵果时，眼神也差不多。”
凤羽大怒：“本君那是品鉴灵果，不是贪吃！”
姜扶微很敷衍地点头：“嗯，品鉴。”
五行折光盘盘面又轻轻热了一下。
像在催。
姜扶微想了想，从矿砂中挑出最细的一小撮，放到盘边。
“少量。”
凤羽立刻道：“你还真喂？”
“试食谱。”
“它是法器，不是灵宠！”
姜扶微认真纠正：“是初具灵性的法器。”
凤羽险些被这句话气出凤凰火。
“初具灵性也不能随便吃！”
姜扶微道：“所以要记食谱。”
话音刚落，五行折光盘已经卷起一缕极淡灵光，将那一小撮矿砂中的土金灵气吸了进去。普通砂屑被留下，细细落在盘边；带灵纹残痕的部分，则被盘面暗纹慢慢吞合。
吞完之后，它轻轻一震。
“嗝。”
声音极细。
比从前更轻。
但依旧清楚。
偏院里，一人一鸡一铜鸟都沉默了。
凤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它升级之后，第一件事还是打嗝。”
姜扶微也沉默片刻。
“声音更轻了。”
凤羽睁眼，难以置信地看她：“这是重点吗？”
“至少不易被外人听见。”
“这也不是重点！”
小铜鸟歪了歪脑袋，似乎觉得有样学样，低头啄了一粒剩下的砂屑。
咔哒。
它咽下去了。
凤羽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绝望。
“你这个偏院，迟早被它们吃空。”
姜扶微把剩余矿砂收起来，郑重道：“不会。普通矿砂它不吃，带纹灵材才有反应。”
凤羽冷笑：“所以它挑贵的吃。”
姜扶微的动作顿住。
这确实是问题。
先前五行折光盘吃断剑灵铁时，她还可以说是偶然；如今吞入晶核后，它对灵材反应更明显，靠近带纹灵材便会发热，几乎已经有了偏好。
带纹灵材，意味着贵。
哪怕是废料，也比普通废铁值钱。
她沉默片刻，转身回屋，取出小册。
凤羽跟进去，见她翻开新的一页，问：“你又记什么？”
姜扶微提笔，在页首写下四个字：
盘子食谱。
凤羽：“……”
它就知道。
姜扶微在下面逐项写：
普通废铁：不食。
普通矿砂：不食，仅小铜可食。
带土金纹矿砂：少量可食，助稳盘身，食后轻嗝。
断剑火纹灵铁：可食，增火纹，留影半息。
符灰：需筛残纹，仅取灵路残痕。
火脉砂残灰：少量可食，易嗝，不可多。
残柱碎片：绝不可食，封存观察。
写到最后，她还画了一条横线，在旁边标注：
每日试喂不得超过一小撮。若盘面过热，立刻停止。
凤羽看完，心情复杂至极。
“你真把它当灵兽养。”
姜扶微道：“灵兽食谱更贵。”
凤羽敏锐抬头：“你是不是在暗示本君？”
姜扶微立刻合上小册：“没有。”
“你方才一定在心里算本君吃了多少灵米团。”
“没有。”
“你眼神很像有。”
“少君多心。”
凤羽气得啄了一下桌角。
桌角无辜掉了一点木屑。
小铜鸟看见，低头想啄。
姜扶微把它拎开：“这个也不能吃。”
偏院里一阵小小混乱后，姜扶微重新坐回石坪上，开始整理自己的战法。
筑基中期之后，她的灵力比初期厚了不少。五行灵海中，土金二气经灵矿晶核补强，底盘更稳。五行折光盘又多了晶核承压，可折光、可假影、可借三钉小阵连灵路。
她如今能用的手段，也比从前清楚许多。
火蛇术，引敌。
土牢术，困步。
清尘符，遮痕。
水雾符，扰视线。
金线术，可点破护身符边缘。
五行折光盘，折光、假影、留影、引阵。
三钉小阵，收废符余气，导回盘心。
这些单独看，都算不上厉害。
可若连起来，便足以让许多同阶修士误判。
尤其是配合装弱。
姜扶微觉得，装弱并不是欺骗，而是一种节省灵力、降低敌意、控制局面的战术。
凤羽听完她的总结，冷笑道：“你把装弱说得这般堂皇，明微长老听了都要沉默。”
姜扶微道：“长老说过不可贪多，我也没有完全听。”
“你倒诚实。”
“只在你面前说。”
凤羽听得顺耳了一点，尾羽微微一翘：“算你有眼光。”
姜扶微看着它新长出的尾羽，默默忍住没提“自然脱落可作无主材料”的旧约。
现在不能提。
提了会打起来。
日光渐高，偏院里的雾散尽了。
五行折光盘静静伏在石坪上，外形仍旧不算好看，盘面补痕也在，焦黑边缘也在。可它沉稳了许多，像一路捡来的破烂终于压成了一件真正可用的法器。
姜扶微伸手托起它。
重。
很重。
但这重量让人安心。
她轻声道：“以后便靠你多骗几息了。”
五行折光盘轻轻一震。
凤羽在旁边凉凉道：“它若听懂了，恐怕会觉得自己堂堂法器，前途竟是骗人。”
姜扶微看它：“少君不也常说自己是凤凰，却被我藏在布袋里装灵兽？”
凤羽：“……”
这话太狠。
五行折光盘又轻轻一震。
像是在笑。
凤羽猛地转头：“你是不是在笑本君？”
盘子安静如初。
姜扶微把它收回袖中，心情很好。
筑基中期的战法，到此终于有了雏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