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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改计策顾先生谋下毒手,察异样言蕙娘暗写隐书 顾先生的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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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先生的回信来了。信藏在一只竹篮里,竹篮是"苏州林家"托人捎来的绣线——做得天衣无缝。
信上说:计划有变。不嫁了。改"疗养"。
具体来说是这样的:顾先生已经物色好了一个人选——南京城外静慧庵的尼姑,与言老爷有旧交。由这位尼姑出面,给言老爷写一封信,说听闻言娘"身子不爽,似有邪祟",愿意接言娘到庵中"静养"一段时间。言老爷多疑,不一定信——但如果言娘自己也"愿意去",他就会松口。
言娘"愿意去"——这需要我来说服她。
"告诉她外面的世界有多好。告诉她庵里能看到太湖。告诉她可以自由自在地念经,不用抄那些东西了。"顾先生在信里这样写。
我把信烧了。
当天晚上我去找言娘。她在楼上写字。我坐到她对面,看着她写。
"言娘。"
"嗯。"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她的笔停了。
"离开银杏庄。去一个……外面的地方。"
言娘放下笔。她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以前没见过的东西——不是警惕,不是期待,是一种**在悬崖边上往回看**的眼神。
"你想让我走?"
"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有个机会,让你离开这里——你愿意吗?"
她沉默了很久。窗外那棵银杏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苏三。"她说。"如果我说愿意——你带我走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我心口上。
我张了张嘴。我应该说"愿意"。但我说不出来。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说"愿意",我说的就不是真话。
"言娘。"我说。"我……"
"算了。"她拿起笔,继续写字。"你去睡吧。"
她没有再看我。
那之后几天,言娘对我变得不一样了。她还是教我认字,还是会笑,但笑的时候眼睛是空的。她看我的方式也变了——以前是平视,现在是从上往下,或者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看过来,像在看一个她看不清的人。
我注意到另一件事:她在抄写的时候,偶尔会停笔,在纸的空白处写几个字。写得很小很小,我凑近了才能看见——但每次我一靠近,她就翻过那页纸。
她在写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像是踩到了一层薄冰——冰底下有水,水底下有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