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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怀鬼胎 秦淮景扮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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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很快就知道了。
下一秒,一个小厮慌乱地朝秦煜曜跑了过来,脚下没刹住,直直撞了上去。
“……”
秦煜曜皱了皱眉,身躯丝毫未晃,然后看向地上摔得四仰朝天的小厮开口。
“出什么事儿了这么急?”
小厮听到秦煜曜的声音连忙连滚带爬地爬了起来,用袖口胡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脸焦急。
“哎呦!小将军您可回来了!秦公子把您屋里的物件儿能砸的都砸了个遍儿!下人们也不敢拦,您、您快去看看吧!”
话音刚落,就见秦煜曜大步流星朝自己的卧房走去。
果不其然,秦煜曜刚进西院,就见自己的卧房大开着门,门外两侧堆了不少下人,一个个都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回踱步,却无人上前阻拦。
“……”
秦煜曜顿了一下,随后朝屋里走去,刚走到门口,一个花瓶就砸过来碎在了他的脚边。
下人们尖叫声连成一片,秦煜曜本来挺好的心情突然变得很不爽。
“都给我滚。”
等到下人们都退下,秦煜曜跨步进了屋里,抬眸看向屋里的人。
秦淮景脸上正挂着得意的笑,一脸挑衅地看向他。
“怎么?秦将军不会也和你们萧国皇帝一样小气,赶我走吧?”
秦淮景看着秦煜曜开口,手上动作却没停,直接将墨汁洒满了那张书桌上的所有纸张。
“呵”
秦煜曜笑了一声,并没有如秦淮景所料那般生气,也没有暴跳如雷的赶他出去,只是开口说出了一句让他瞬间僵硬的话。
“精力这么旺盛,那今晚的休息便免了吧,看你这幅样子……想来晚膳也不必吃了。”
说着,几步就走到了秦淮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向他。
秦淮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随后抬头看向他,眼眶瞬间红了。
秦煜曜挑眉,对秦淮景的反应心知肚明。
鳄鱼的眼泪。
知道他故意装可怜服软,秦煜曜不打算继续为难他,但也没打算放过他。
“把下人都吓走了,那房间就由你来收拾,我给你一个时辰,恢复原样。”
说完秦煜曜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走到床榻前坐下,一副监工的意思。
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子,如今沦落到做下人做的活。
秦淮景眉头微蹙。
明明是他秦煜曜把下人屏退的!
秦煜曜眼看着秦淮景紧紧抿着的唇分开,然后慢慢妥协地把胡乱丢出去的椅子放回原位,不禁勾出一抹笑。
“你会骑马?”
闻言秦淮景一愣,冷冷回应。
“你不配知道。”
秦煜曜走上前,挑起秦淮景的一绺银发用指尖轻捻。
“明天带你去郊外打猎,去不去?”
秦淮景抬眸,心下一惊,随后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秦煜曜,在确定那人眼中没有任何调侃意味,而是一副认真的模样才放下心来。
“不怕我杀了你?”
他心里很是愿意,但他嘴上也总是说不出好话的。
秦煜曜宠溺地揉了揉秦淮景的头,视线沉沉落在他的唇上,眸色渐深。
尖锐的痛感让秦淮景轻呼出声,然后他就看到秦煜曜脸上挂着得意地笑,缓缓退回床榻边坐下。
直到秦煜曜的舌尖无意识地扫过唇角,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登徒子!咬我做什么!”
他用手背重重蹭了两下唇,狠狠瞪了秦煜曜一眼,耳尖有些发烫,但还是强迫自己继续手上的活儿。
秦煜曜非但没有半分歉意,反而还带着得逞的玩味,低低笑了一声。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过自己的唇角,像是在回味方才的触感,又像是在欣赏秦淮景那点藏不住的、矛盾的窘迫。
“怎么?”他开口,声音懒懒散散,带着几分刻意的暧昧,“咬一下而已,慌成这样?”
秦淮景手下动作一顿。
秦淮景指尖抽动了一下。
不讨厌?呵,何止是讨厌。
但他只能忍,只能装。
因为只有活下去,他才有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情绪,声音冷得像冰。
“滚。”
然后秦淮景随手拿了一块布,擦拭书桌上的墨汁,结果越擦越花。
“……”
他烦躁地把那块儿布摔到地上,皱眉看向秦煜曜,语气也连带着有点儿冲。
“让你家下人来收拾!”
秦煜曜没说话,挑了挑眉。
两人的视线隔空相对,相顾无言片刻。
穿堂风顺过窗子吹了进来,拂起两人的头发,但没有人抬手去拨。
秦煜曜知道秦淮景是仗着他对那张脸的喜爱才敢这么放肆的。
但没办法。
两人的视线交锋,终究是秦煜曜先败下阵来。
秦煜曜垂眸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后挂上一副宠溺地笑看向秦淮景。
“行,过来坐。”
虚伪。
看着秦煜曜眼底全然不真诚的宠爱,秦淮景心里嗤笑一声。
他走到床榻边坐下,坐在秦煜曜身旁。
“秦煜曜,留下一个敌国之子的性命,你会后悔的。”
他倒要看看秦煜曜对他的纵容,到底能到什么地步。
“后悔?”
秦煜曜低声笑了,抬手揉了揉秦淮景的头发,动作亲昵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但秦淮景却感受不到半分爱意。
“我巴不得你恨我,巴不得你记住我。这样,你就永远也忘不了我了,对不对?”
秦煜曜的话令秦淮景的呼吸猛地一滞。
恶心。
太恶心了。
彻骨的寒意顺着秦淮景的脊背往上爬。
秦煜曜根本不是看不懂他的恨,他是看得太懂了。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他的恨和他的人,都牢牢攥在手里。直到他渐渐疲倦,直到他再也无法抗拒这份打着喜欢旗号的羞辱和圈禁。
而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不,他是苏珩。
既然如此,那他就更得借着他的目的,好好的活下去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用刻意装顺从,因为你的演技很拙劣。”
秦煜曜的手臂下移,勾住秦淮景单薄的肩膀,直接挑明了秦淮景心里那点儿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
心思被戳穿,秦淮景也在意料之中。
月华国被覆灭后,秦煜曜把他带在军营里足足有两个月。
这个人在战场上如何骁勇,在兵法上如何熟练,甚至在计谋上如何精明,他都是知晓的。
眼前这个人精敏、有谋,想要骗过确实很难。
但他是苏珩,一个因为母亲是和亲公主不被所有人放在眼里的皇子。
月华国那群兵无锐气、将无谋略的废物,怎么可能在秦煜曜的攻势下撑得住一年有余。
挡住战神秦煜曜一年、布下无解防线的,从不是月华老将,而是这个因为血统不正被父皇、兄弟、朝臣等所有人轻视的苏珩。
正因为没人在意他,无宠无势、血统被鄙夷,反倒给了他绝对的隐身空间。
他不用争储、不用站队,因为他知道,他没有机会。
他只能无用功的整日闭门苦读兵法谋略。
然而,他的无用功却派上了大用场。
在边关战事吃紧时,是他匿名给守将递策、暗中布防、设下层层死局。以至于萧国军队原本三个月就能一举歼灭的攻势被次次化解,这场注定失败的战事也硬生生被拖了半年多才算结束。
可惜,那年边关的烽火早已熄了,那些死局、陷阱、断粮的算计,也随着月华国的覆灭埋进了尘土里。
而现在,他只能被圈禁在荣国公府里,被灭了他家国的人折辱。
微凉的指尖突然划过他的眉眼,秦淮景猛地回过了神。
“怎么用走神?”
秦煜曜脸上带着轻佻地笑看着他。
秦淮景突然发现,秦煜曜的眼睛很漂亮,那双眼睛真的很难让人不心动。
如果可以,他真的会喜欢这样的人。
样貌俊朗、战功赫赫,即便强势却也纵容他,最重要的是,给了他自由。
他不用只看着四面宫墙,不用因为父皇围猎偏不带他而黯然神伤。
似乎做个普通人也不错。
秦淮景勾出一抹浅笑,抬手轻轻拍了拍秦煜曜的脸。
“我会骑马。”
点到为止。
秦淮景的那一抹笑,看得秦煜曜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但理智还在。
可秦淮景的眼底此刻十分清澈,没有半分和刚才一样的那种藏着心思的感觉。
秦煜曜定定看了半晌,没再多虑,轻笑一声。
“好。若是你一直都这样乖,日后我会给你更多的自由。”
秦淮景面色不变,抬眸对上秦煜曜的眼睛,避之不谈继续刚才的话题,语气中尽是坦然。
“我骑术不佳,若是你选的马明日打猎摔疼了我,我定然是会怪你的。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这样也算不乖吗?”
秦淮景眼角的笑意十分真诚。
秦煜曜的语气也不疑有他,还顺势捏了捏秦淮景的耳尖。
“自然不会。听说你之前在皇子里并不受宠?”
话题突然被再次转移,秦淮景自然知道他心里还有疑虑。
没关系,慢慢来。
他可以慢慢去尝试着爱这个人。
“对,我额娘是云朔国现任皇帝的妹妹,但……她在生我的时候便过身了。额娘的死,再加之我血统不正,导致父皇并不喜欢我,兄弟姊妹们也都那这个处处压我一头。”
秦淮景紧紧地抓着秦煜曜的衣角。
因为这件事儿,他承受了太多非议,也隐忍了太多了。
他从来没有一个可以分享的人,如今说出来,倒也觉得有几分释然。
秦煜曜静静地听着,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背。
他也不会安慰人。
但这一拍,反而让秦淮景眼眶一热。
于是秦淮景和秦煜曜说了好多他的过往。
说到两人共用晚膳,沐浴共枕。
那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天蚕丝织的锦被上。
秦煜曜的呼吸声逐渐平稳。
片刻后,他怀里的人骤然睁开了眼。
秦淮景抬手虚虚抚过秦煜曜的脸颊。
真的挺喜欢的。
他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语气确是虔诚的。
“我会好好试着爱你的。”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有一个人可以祝他破局。
秦淮景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再次看向秦煜曜眸光微闪,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