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的“苟命”指南》淡墨卿衫

36、感谢李白 这是李白的

　　宴席正式开始后，众人依次入座。太液池畔摆了几十张案几，上面铺着锦缎，摆满了珍馐美馔。皇上坐在主位上，身旁是皇后和几位宠妃。萧景琰坐在皇上下首的位置，沈清漪坐在女眷席的首位——那是摄政王特意为她安排的位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我坐在女眷席的中段，位置不算好也不算差，刚好够我观察全场。

　　宴至半酣，皇上忽然来了兴致，笑着说：“今夜良辰美景，不可无乐。听闻在座诸位小姐中，多有才艺出众者，何不献上一曲，以助酒兴？”

　　众人纷纷附和，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沈清漪。

　　沈清漪微微一笑，起身行礼：“臣女不才，愿为陛下弹奏一曲《凤求凰》。”

　　皇上抚掌大笑：“好！早就听闻沈姑娘琴艺卓绝，今日终于有机会一饱耳福了。”

　　宫女抬上一架古琴，摆在水榭中央。沈清漪款步走到琴前，焚香净手，然后在琴前坐下，纤纤十指落在琴弦上。

　　琴声响起的瞬间，整个太液池都安静了下来。

　　《凤求凰》的曲调缠绵悱恻，在她的指尖下流淌出来，像是一缕月光洒在水面上，又像是一阵春风拂过花丛。满座宾客都听得入了神，连皇上都微微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打着节拍。

　　我端着酒杯，看着水榭中那个弹琴的身影，不得不承认——沈清漪的琴技确实很好。好到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一曲终了，满座掌声雷动。

　　皇上连连称赞：“好！好！沈姑娘的琴艺，堪称京城一绝！”

　　沈清漪起身行礼，脸上带着得体的谦逊笑容：“陛下过誉了。”

　　萧景琰端起酒杯，朝沈清漪的方向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这个动作落在众人眼中，无异于一种公开的认可和偏爱。席间响起了几声意味深长的轻笑，几个贵女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我知道，接下来该我了。

　　原书里，苏睿儿就是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了一些酸溜溜的话，结果被众人嘲笑，灰溜溜地退了场。但今晚，我不会那样做。

　　我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陛下，臣女也有一曲，想献给陛下和诸位。”我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讶，也有几分等着看好戏的意味。沈清漪看了我一眼，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萧景琰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皇上挑了挑眉：“哦？苏小姐也要献曲？倒是难得。不知苏小姐擅长什么乐器？”

　　“臣女不擅乐器。”我说，微微一笑，“臣女想为陛下朗诵一首诗。”

　　“诗？”皇上来了兴趣，“什么诗？”

　　我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这是李白的《将进酒》。

　　我选这首诗，是有用意的。今夜是夜宴，满座都是欢聚之人，这首诗豪迈洒脱、气势磅礴，正合此情此景。更重要的是——这首诗在这个世界里并不存在。

　　穿越过来之后，我翻阅过这个世界的典籍，发现这里虽然有诗词歌赋，但并没有李白、杜甫、苏轼这些名字。这意味着，我可以把前世的诗词带到这里来，作为我自己的“才华”。

　　我的声音在太液池畔回荡开来，字字铿锵，句句有力。当我念到“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时，我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全场，与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目光一一对视。

　　我看到几个贵女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若有所思。

　　我看到皇上放下了酒杯，目光专注地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我看到萧景琰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我身上，像是第一次真正看到我这个人。

　　我念完了最后一句，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太液池畔安静了片刻，然后——皇上率先鼓起了掌。

　　“好！”皇上站起来，抚掌大笑，“好一个‘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苏小姐这首诗，气势恢宏，豪气干云，朕从未听过如此佳作！这是苏小姐自己所作？”

　　我微微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了一句：“臣女不过是借花献佛，博陛下一笑罢了。”

　　皇上连连点头，看我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苏小姐深藏不露啊。好，好，赐酒！”

　　宫女端来一杯御酒，我接过来，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入喉如刀，但我面不改色，放下酒杯，冲皇上行了一礼，然后从容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坐下之后，我感觉到四周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我身上，但那些目光的性质已经变了。不再是轻蔑和看好戏，而是好奇、探究，甚至带着几分重新审视的意味。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慢啜饮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晚的第一步，走对了。

　　我抬头看向主位，正好与萧景琰的目光撞在一起。他依然在看着我，目光深邃，像是想要看穿我心底的什么东西。

　　我冲他微微一笑，然后移开了目光。

　　不急。

　　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