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汇盛 “你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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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
“我爸妈离婚之后没多久，她就洗掉了标记。”顾衍之说，“她的腺体也因此受到了损伤。从那之后，免疫力一直不好，很容易生病。感冒、发烧、肺炎——每年都有。”
“所以，你才希望自己是一个 Beta。”
“对呀。”
“那如果你真的是 Beta，”殷灼问，“你还会等到我出现吗？”
“肯定不会啊，”顾衍之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几乎没有犹豫，他转过身，看着殷灼，“如果我是一个Beta，我根本就不会和Alpha或者Omega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每次我的伴侣难受的时候，我都帮不了他。”他停了一下，又说——
“但我现在又不是Beta。”
殷灼还是没忍住，向前迈了一步，紧紧地抱住了顾衍之，“衍之，我要是能早点来就好了。”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殷灼低下头，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顾衍之的额头。
顾衍之伸出手，推了推殷灼的胸口，“你该回去了。”
“回哪去？”殷灼问。
“回你的客房。”顾衍之说，“很晚了。”
“我不想回去。”
“走吧，”顾衍之说，“念念明天早上会来找我——”
殷灼看着顾衍之的眼睛，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手。
“好。”他说，“我回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衍之。”
“嗯？”
“晚安。”
顾衍之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晚安。”他说。
门在身后轻轻地关上了。殷灼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壁，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他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从他的眼角滑过脸颊，沿着下颌的轮廓落下。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但眼泪越擦越多。
他觉得自己很幸运。
顾衍之还是太纵容他了。从头到尾，都没有抗拒过他的靠近，一直这么接纳他。
殷灼用手捂住了脸，他的肩膀在黑暗中微微颤抖着。
他不能再失去这个人了。
不能再让任何事情把他从顾衍之身边推开。
他要再追一次顾衍之。
不管顾衍之答不答应，不管前面有多少障碍，这是他欠顾衍之的。
也是他欠自己的。
天穹集团总部，三十七楼，CEO办公室。
顾衍之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有最近一个项目的技术架构评审报告，厚达一百二十页，涵盖了从底层芯片适配到上层应用接口的全部技术细节。有海外业务部的季度汇报，苏晴和宋以恒配合得越来越默契，苍穹智能医疗辅助系统在欧洲的试点已经扩展到七个国家，覆盖了三十四家医院和两家制药巨头。还有法务部发来的合同终稿，关于天穹与海城市政府合作的智慧交通四期项目，总投资额一百二十亿，天穹作为技术总包方，负责从底层基础设施到上层调度平台的全链路建设，等等。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搭在办公桌上。
念念今天去了幼儿园，离天穹总部不远，开车十五分钟就到。早上顾衍之送她去的，念念在门口抱着他的腿说“爸爸早点来接我”，然后被老师牵着手走了进去。走之前，还要回头看顾衍之一眼，朝他挥了挥手，小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说“拜拜”。
“顾总。”
林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进来。”顾衍之说。
林深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顾衍之的办公桌上，然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汇盛那边来人了。”他说。
“殷恒？”
“不是。”林深说，“是殷灼。”
顾衍之挑了一下眉，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深，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准确地说，殷灼是代表汇盛集团旗下的灼星科技过来的。”林深开始汇报，“去年年底，汇盛和灼星完成了合并重组。殷灼和殷恒各持有新公司的一部分股权。合并后的汇盛集团业务范围涵盖了四个板块——体育科技、新消费、新能源、以及AI算力基础设施。这次来，是为了山城的项目。”
顾衍之点了点头，“说说汇盛现在的状况。”
“汇盛集团的前身，您比我清楚，是殷恒在殷氏集团破产之后成立的。当时殷氏名下的核心资产被各家债权人瓜分，但殷恒通过他提前布局的一系列壳公司和基金，在破产清算的过程中拿到了殷氏最核心的三块资源——海外天然气田项目、长三角的几块储备土地、以及新材料板块的一批技术专利。这也是汇盛最早的业务基础。”
“殷恒整合资源的速度非常快。殷氏破产后的第三个月，汇盛就完成了第一轮融资，投资方包括陆景川的陆氏资本和之前的瑞□□物，总融资额三十二亿。第六个月，汇盛通过一系列股权置换和资产重组，推进了海外天然气田项目在欧洲的合作，同时拿到了几项核心技术专利的独家授权。后来，就是汇盛参与了苍穹智算二期的B轮融资，认购了百分之三点五的股权。”
“苍穹三期募资的时候，汇盛再次跟投，认购了百分之二的股权。前后两次加在一起，营收对汇盛来说，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林深继续往下说，“汇盛现在的业务结构，不像传统的投资集团那样分散化、多元化，而是高度聚焦在一条垂直的产业链上。殷恒的战略眼光，在殷氏破产之后反而更清晰了。他不再追求那些看起来光鲜但实际回报率不高的项目，比如殷氏地产以前疯狂扩张的商业综合体，而是把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在了新消费和新能源这两条赛道上。当然也有他在殷氏的时候，故意藏拙的原因。汇盛去年的营收增长了百分之四十七，净利润增长了百分之六十二。在目前这个经济环境下，这个成绩非常难得。”
“殷恒一直是个明白人。”顾衍之说。
“对。”林深说，“这个行业里，能在家族企业崩塌之后不仅全身而退、还能带着核心资源重新站起来的人，屈指可数。殷氏的破产在当时是海城最大的商业事件，殷正鸿即使中风也被逮捕了，殷峥、殷嵘潜逃日本，殷氏集团旗下十几个子公司同时进入破产清算，债权人从全国各地涌来。那段时间，殷氏的资产就像一块被扔进海里的带血的肉，大大小小的鲨鱼全都扑了过来。”
“当时的争夺有多激烈，业内的人都有目共睹。殷氏集团的能源项目，中石化、中石油、中海油三家都在公证处参与了竞拍，最后是殷恒通过一个在开曼注册的能源基金，用百分之六十七的溢价拍下来的。他还提前拿到了中东那边一个液化天然气项目的长期供应合同，天然气田的估值在合同签完之后直接翻了一倍。那笔交易，汇盛在两年内就收回了全部成本。”
“殷氏地产在全国各地的储备土地，当时被六家地产商同时盯上。殷恒没有跟任何一家正面竞价，他找到了一家跟殷氏地产有长期合作的建筑公司，以建筑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申请了对那些土地的优先受偿权。”
“殷恒更是，提前半年把殷氏的核心研发团队全部挖到了汇盛，然后让这些人在汇盛重新申请了一套保护性专利，覆盖了原来殷氏百分之八十的核心技术。”
“殷氏之所以垮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殷正鸿之前的产业布局太多冗杂，并且很多已经成为了夕阳产业。殷正鸿的财务造假，殷峥的内幕交易，都是为了填这些窟窿，硬生生地把整个整个殷氏拖进了深渊。殷恒把这个烂掉的管理层摘掉之后，剩下的都是好东西，好的项目、好的团队、好的技术。这些东西到了他手里，洗了一遍之后重新启动，马力反而比以前更足。”
殷恒之前救过顾衍之一命，这个情分顾衍之一直都记得。从那之后，他们的私交还可以，几次合作也都比较顺畅，顾衍之也非常欣赏他的能力。
“殷恒今天为什么没来？”顾衍之问。
“据说是临时有个会，走不开。”林深说，“但我觉得——”他顿了一下，“他可能是故意的。”
“怎么说？”
“这几年来，殷恒一直没有主动让殷灼插手汇盛的事情。汇盛的业务，殷恒一个人扛了大部分，殷灼那边主要是灼星的体育科技和新消费板块。但去年年底两家公司正式合并之后，殷恒开始把一些核心业务逐步交给殷灼来处理，比如这次山城的项目。按理说，这个项目是殷恒亲自谈下来的，他应该自己来，但他把这个项目交给殷灼，应该是想给灼星铺路。”
“殷灼这两年怎么样？”他问。
“您指的哪个方面？”林深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