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A的总裁遇上疯批Alpha后》南金东箭

122、歧视（上） 悉尼时

　　悉尼时间七月二十九号，上午九点四十分。
　　距离比赛，还有两天。
　　灼星团队准时出现在悉尼奥林匹克公园东侧的训练馆。三天前第一次踏进这里的时候，场馆里还只有零星两三个团队。但随着比赛日临近，来自世界各地的参赛选手陆续抵达，训练馆变得拥挤起来。
　　两个八角笼都被人占了。沙包区也满了，只剩下最角落里的两个。靠近更衣室门口，位置偏僻，光线也差一些。
　　“人多了。”张昊环顾了一圈，语气平淡。
　　“正常。”老陈把训练计划表往胳膊底下一夹，“比赛前两天，所有的参赛团队都到齐了。都想要最好的训练资源和场地，但最好的只有一个。抢不到的，就只能用差的。”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两个空沙包上。
　　“今天不做重实战。”老陈说，“强度降到百分之四十，以技术巩固和状态调整为主。许铮，你去占那个沙包，练组合拳。陈野，你去占另一个，练步伐。张昊，你在空地上做拉伸和轻接触。殷灼——“
　　他顿了一下，看向殷灼。
　　“你跟我过来，单独练防摔启动。”
　　殷灼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训练馆里的空气比三天前浑浊了许多。人一多，汗味和信息素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在场地里形成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气息。
　　许铮站在角落的沙包前，开始做热身。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开始打沙包。
　　左直拳、右直拳、左勾拳、右摆拳。四拳一组，每组间隔两秒。沙包被他打得前后晃动，链条发出规律的吱呀声。他的拳速很快，这是他的优势，二十岁的身体，神经反应速度正处在巅峰期。
　　打了三组之后，他停下来，喝了口水。
　　“需要毛巾吗？”
　　翻译小林站在旁边，手里递过来一条干净的白色运动毛巾。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扎着马尾辫，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谢谢。”许铮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的对手是泰勒，”小林说，“澳大利亚本土选手，主场作战，观众肯定会偏向他。”
　　“我知道。”许铮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我不怕嘘声。”
　　他又开始打沙包。这一次还加上了腿法，左直拳虚晃，紧接着一记低扫，沙包发出一声闷响，晃动的幅度比之前更大了。

　　九点五十五分。
　　训练馆的门被推开，一股冷风从门外灌进来。
　　进来的是俄罗斯团队。七八个人，穿着统一的深红色运动服，胸前印着一只金色的双头鹰。走在最前面的是他们的教练。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鹰钩鼻，眼神锐利。身后跟着三名运动员，其中一个个子最高、肩膀最宽，身高一米九五，金发剃得很短，胸肌厚实得像两块花岗岩。正是之前和殷灼交过手的，伊万诺夫。
　　俄罗斯团队一进场，训练馆里的气氛就变了。
　　其他团队的选手纷纷看向他们，有的点头致意，有的则是警惕地打量着。伊万诺夫在世界综合格斗界的地位毋庸置疑，即使被殷灼击败了两次，世界排名仍然维持在第五，职业战绩二十八胜四负，十四次KO，八次降服。他同样是这次金腰带战的热门之一，也是被认为有能力从殷灼手中夺走金腰带的挑战者。
　　俄罗斯团队的教练——那个鹰钩鼻中年男人——环顾了一圈训练馆，目光在左侧的八角笼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落在了右侧笼子里正在训练的美国团队身上。
　　“那个笼子，”他用带着浓重俄语口音的英语说，“我们要用。”
　　美国团队的教练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黑人，听到这句话，皱了皱眉。
　　“我们先来的。”
　　“你们还有十分钟。”俄罗斯教练的语气不容置疑，“十分钟后，我们接手。协会的规定，每个团队在每个训练器材上的使用时间不得超过四十分钟。你们已经用了三十二分钟。”
　　美国黑人教练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俄罗斯教练身后那三名身材魁梧的运动员。他抿了抿嘴，最终没有争辩。
　　“好。”他说，“我们再用八分钟。”
　　俄罗斯教练点了点头，带着他的人走向沙包区。

　　十点十分。
　　许铮打完最后一组沙包，停下来擦汗。他的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勾勒出精瘦的肌肉线条。他拿起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走向饮水机——训练馆角落里的那台立式饮水机，水桶里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矿泉水。
　　饮水机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白人男性，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高一米八五左右，肩膀宽阔，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训练背心，右臂上纹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蜘蛛。他的头发是浅棕色的，剃得很短，下巴上留着一圈稀疏的胡茬。
　　许铮不认识他。但从体型判断，应该是某个团队的选手。
　　许铮走过去，站在饮水机旁边，等对方接完水。
　　白人男子接完水，没有立刻离开。他侧过头，看了许铮一眼——不是好奇，不是友善，而是一种带着审视的轻蔑。
　　“你就是那个替补上来的？”白人男子开口，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澳洲口音。
　　许铮愣了一下。他的英语不差，毕竟初中就开始学，高中还参加过英语演讲比赛。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话里带着一种他不太喜欢的语气。
　　“什么？”他用英语反问。
　　“我说，”白人男子放慢了语速，像是在跟一个听力不好的人说话，“你就是那个因为别人药检阳性才替补上来的中国小子？”
　　许铮的手指在水瓶上收紧了一下。
　　“是。”
　　“运气不错。”白人男子笑了笑，“要不是你前面那个人嗑药，你现在应该还在家里看直播吧？”
　　“叫什么名字来着？许……许什么？”
　　“许铮。”
　　“对，许铮。我看过你的资料。战绩——零胜零负。职业经验——零。而你的对手泰勒，十一胜三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第一场职业赛就要被人揍进医院。”白人男子说，“我可以提前告诉你，泰勒是我朋友。他昨天说，要在一个回合之内解决你。”
　　许铮的呼吸微微变重了一些。但他吸取上次的教训，控制住了自己。
　　“那就让他试试。”许铮说，语气里已经有了一丝冷意。
　　白人男子挑了挑眉，像是对许铮的反应感到意外。他上下打量了许铮一眼，目光在他右手腕的护腕上停留了一下。
　　“手腕受伤了？”他问。
　　“不关你的事。”
　　“哦，受伤了。”白人男子像是得到了答案，语气变得更加轻佻，“那你更没机会了。泰勒最喜欢打受伤的人——他觉得那样更有趣。”
　　他凑近了一步，声音压低，但足够让许铮听清：
　　“你知道吗？你们中国人，就不该来参加这种比赛。”
　　许铮的身体僵住了。
　　“你们应该回去练太极，或者那种——在电影里飞来飞去的功夫。”白人男子的嘴角挂着笑，但眼睛里全是冷意，“ real fighting，不适合你们。你们的骨头太脆，意志力太差，一被打就会放弃。”
　　许铮感到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胸腔深处涌上来。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指关节发白。心跳在加速，肾上腺素在大量分泌——这是战斗前的生理反应，是每一个格斗选手在面对威胁时都会进入的状态。
　　但他还在控制自己。
　　老陈的声音在脑子里回响，“比赛前两天，不要惹事。任何冲突都可能导致禁赛。”
　　许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你说完了吗？”他问。
　　白人男子看着他，像是欣赏一只笼子里的困兽。
　　“说完了。”他举起水杯，“祝你好运，中国小子。希望你能撑过第一回合。”
　　他转身走了。
　　许铮站在饮水机旁边，指关节微微颤抖。

　　十点二十五分。
　　陈野在做步伐训练的时候，注意到了训练馆另一边的动静。
　　那里围了一群人——俄罗斯团队的人，还有两三个其他欧洲团队的选手。他们站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半圆，中间是……
　　许铮。
　　陈野皱了皱眉，朝那边走过去，听到了对话。
　　“……S级Alpha？”一个俄罗斯选手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那不就是作弊吗？”
　　“就是。”另一个人附和，“信息素压制是犯规的。但你们中国人总有办法绕过规则。”
　　“三年前那场比赛，裁判肯定收了钱。”第三个声音说，“伊万诺夫在地面控制了整整两分钟，裁判就是不喊停。如果是在俄罗斯打，金腰带早就是伊万诺夫的了。”
　　许铮被围在中间，脸色铁青。
　　“你们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因为愤怒。
　　“我们在说事实。”第一个说话的俄罗斯选手，一个留着络腮胡、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壮汉，向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