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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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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之星没听田栩的话,第二天他还是去厂里干了十二个小时。
第三天,禄之星应约去到了正在装饰着的咖啡店。
“禄之星,这位就是咖啡店的大老板,许念文女士,你喊她许姐就好。”
“姐,这就是我和你说的禄之星。”
田栩向两人介绍着彼此。
禄之星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那么漂亮的女孩,许念文很高很瘦,特别有气质。
“小星,你好。接下来我们就要一起工作了,我很期待。”
许念文伸出白嫩又细长的右手,禄之星小心翼翼的也将自己的左手伸了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许姐你好。我会认真工作的。”
接着,许念文带着两人一同进店参观了店里的大致区域,又和禄之星说了要考咖啡师证书的事。
“我们店不止卖咖啡,茶等饮品。也卖食物,甜品和炸物都卖,所以有两个厨房。”
“一个做蛋糕、面包、饼干等甜品,另外一个做薯条,鸡排,还有三明治,牛肉沙拉等炸物和肉类熟食。”
咖啡店很大,有两层,后面还有个小花园。
禄之星仔细看着店内的区划划分,连通考证的事一同牢牢记下。
田栩和姐姐的关系很好,他一直在打趣着许念文,说什么许念文这个大小姐不可能天天来店里管理工作,还得交给禄之星和聘任的店长。
许念文也不甘示弱的反击回去,说田栩也算这个店的老板,他这个大忙人更不可能管店里的事。
只是许念文说田栩也算是老板的时候,很快她就被田栩用蛋糕给堵住了嘴,田栩还很快的转移了话题。
禄之星没多想,应该是有血缘关系的原因,所以田栩也算老板吧?
没多久,许念文介绍完装修风格后,就走了,田栩说,她主业是担任家里公司的副总经理,公司是干外贸生意的。
下午,禄之星又跟着田栩和田栩约好的中介一起在店附近的居民区域看起了房子。
不得不说,田栩的眼光是很毒辣的,他说,他们看的房子都是他提前就筛选过一遍的,只需要禄之星实地看看喜欢哪一套。
田栩看的房子和他这人一样,看似低调,实则一点也不低调。
装修齐全,好看,交通便利,都有电梯,甚至连厨房都有,每一套都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还带小阳台。
看起来就很舒服,价格也很耀眼。
最便宜的一套一个月二千三。
傍晚,田栩带禄之星来了一家很大的店吃火锅,他说禄之星是y省人,应该喜欢吃辣,禄之星也确实觉得味道很不错。
“田哥,我真的不需要住那么好的房子。”舒服是留给有那些实力的人的。
而他禄之星,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
有这几千块钱租房,他还不如继续住青旅,每个月多还点欠的钱。
“小星,我明白你的顾虑。”自从早上听到许念文叫禄之星小星后,田栩也跟着改变了称呼,不再继续喊禄之星的大名。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和我说说你为什么那么缺钱吗?看看我能不能帮着你一起想想解决办法。”
禄之星犹豫了。
他不想把自己的事和别人说,有时候说多了,对别人会是一种负担。
因为别人听到他的事,第一反应一定是可怜他,就像他的老师们一样。
要是不知道有这些事,他们间相处起来会更“轻松”一点,不需要时时刻刻在意自己的情绪,甚至是不用担心“开错不该开的玩笑”。
就比如上上个月,苏雨晴和他开玩笑,问为什么他要一直盯着奶粉看。
他下意识地解释了自己没喝过奶粉,更没有喝过母乳后,苏雨晴就变了。
变得喜欢道歉,变得在意他的情绪。
其实他更想和朋友普通相处,是真的很普通的那种相处。
没有可怜,没有小心翼翼,没有害怕自己会说错话,没有神经紧绷的那种普通。
可以从哲学聊到原生家庭,可以从天的这边聊到地的尽头,可以聊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网络热梗,也可以聊自己以后的人生和计划与梦想。
但禄之星的家庭情况就不让他能交到这种普通的朋友。
大家只会更关心他,下意识不和他继续聊这些事,甚至是刻意避开关于原生家庭的话题。
但当禄之星用奶粉事件当例子,向田栩解释为什么自己不愿意和他说自己为什么缺钱后,田栩的问题却让禄之星有了短暂的沉默。
“奶粉没喝过能理解,为什么连母乳也没喝过呢?你母亲……就算和你父亲离婚了,她也有养育你的责任。”
“抱歉,那天在派出所,我听到了你和我师傅的对话。”
禄之星突然觉得,这火锅也没那么好吃了。
“没关系。所以你也是因为听到了那些才下意识的想来关心我的吗?”
“也?”田栩揣测着这个字的意思。
“那倒不是。我最开始给你买饭,是因为看到你签字时候的手抖,怕你又晕过去。”
“后来是因为觉得你那么小一个人就要养弟弟,觉得你很厉害,想尽自己能力帮帮你。”
禄之星听到这个回答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不是因为可怜自己。
“那天你听到了,我妈是在我出生第二天就和我爸离婚的,我亲舅舅亲自来把她抱上的轮椅,亲自送她和我爸去的民政局。”
“后来我奶奶说,她就回家去坐月子了,一年后,她就改了嫁。”
“当时是我家最困难的时候,我爷爷奶奶和我爸带着我到处躲债,为了还债,爷爷奶奶不仅把在县城里买的房给卖了,连老家农村的自建房和地也卖了。”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我爷爷奶奶还要上班,那些债主就闹去他们的单位,爷爷奶奶没办法,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到处借钱,就用了半年时间,还了债主的钱。”
“同时,因为没有钱,家人们买不起奶粉,我爷爷奶奶就到处去求人给我点母乳喝,只是,求一次两次还好,多了,没人会再“借”。”
“而且小地方的人有一个地方很有意思。田警官,你猜猜,要是本来一帆风顺的一家人突然遭受了变故,其他人会怎么想?”
禄之星反问着田栩,田栩思考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三个字:“会可怜?”
禄之星轻笑了一声:“呵,不是。他们只会幸灾乐祸,然后加予诋毁,甚至是亲自来踩一脚。”
“我爷爷是个很伟大的人。我祖上是老中医,我太爷爷一直想要我爷爷传承下这门手艺,但我爷爷不愿意,他想改变周围人,无论是从思想上还是三观上。”
“后来我太爷爷索性不让我爷爷继续读书,我爷爷就省吃捡用的攒钱去偷偷买二手书自己学习。最后,我爷爷成功了,他掏空积蓄办了我老家镇上的第一所学校,让老家的孩子们能上学读书,不用再走很远的路。”
“而我爷爷也确实实现了改变周围人想法的愿望,那些孩子们渐渐开始明白我爷爷的想法,利用读书这条路来改变自己的命运,同时,他们的家长也一次次的来找我爷爷的麻烦。”
“当时的人,只觉得孩子们长大后去当兵就很不错了,为什么要读书?读书多占据农活的时间!即使我爷爷自掏腰包给请来的老师发工资,不收学费,家长们还是觉得买书是不小的消耗。”
“后来,县里成立了中学,邀请我爷爷去担任校长,我爷爷拒绝了,并推荐了他的亲兄弟去担任这个职位。他的亲兄弟当时一直把我爷爷这个哥哥当作偶像,也跟着我爷爷偷偷学习。”
“我爷爷带出去的学生都很争气,但没有几个人回来看过他,甚至没有几个人记得他。在他们看来,我爷爷做的事是理所当然的。”
“我爷爷的亲兄弟也步入了仕途,能称得上是一举入青云。而我爸的事业被打断,就是我爷爷亲兄弟的手笔。”
“他让人抢了我爸看中的矿山,还假惺惺的来和我爷爷说,哥,你养了个废物儿子。实际上,养了废物儿子的人,是他。”
“他儿子年纪轻轻就娶了妻,不学无术,天天在县城里乱逛,是远近闻名的小混混。他抢了的矿山,最后给了他儿媳妇的父亲。”
“他儿子和儿媳妇开始吃香喝辣,毫无吹灰之力,拥有了很多钱。而我爷爷奶奶,带着我艰难度日。开始,我爷爷会去赊账,赊账也赊不起奶粉,就给我赊豆奶粉,一包小小的豆奶粉够我喝一天。”
“后来,即使我爷爷奶奶每个月发工资就按时先去把我的豆奶钱还了,最后也没人愿意再继续给我爷爷奶奶赊账了。”
田栩听的很揪心,他知道禄之星会过的苦,但没想到过的那么苦。
未满周岁的孩子,连母乳都喝不上,喝的是豆奶,那他母亲为什么要生下他?
“最后,豆奶也断了。为了我活,我爷爷去和人买羊奶。人家不卖给他,他就趁晚上偷偷进羊圈里,趴着,跪着,挤一瓶带回家喂我。”
“他是老师啊,他是清风霁月,桃李满天的老师,是一位有自己的思想,有道德修养的老师啊!”
“可是他为了我能活下去,他愿意犯盗窃的举动,愿意低声下去去求人,愿意被人折辱,愿意接受世界上最纯正的恶意全部涌向他。”
“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我的奶奶也是个很伟大的人”
“她是被我太爷爷买来当我爷爷的童养媳的。”
“后来我爷爷不愿意学中医,我奶奶就自告奋勇。那是什么年代呢?那是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年代,不管什么什么,都讲究个传男不传女。”
“所以我奶奶就跟着我爷爷学认字,偷偷跟在我太爷爷后面学辨别中药材,学观察病人的舌苔和面相。”
“后来,我奶奶凭借自己的聪明智慧与努力,和我爷爷一起考取了函授本科。并取得了行医资格证。”
“她是一位很厉害的中医,特别是对于给小孩子看病这一点,县城里就我奶奶能一眼看出病症,并且给出办法。”
“本来,经常有人上门找我奶奶求我奶奶给自己的孩子孙子看病,我奶奶也向来心软,来者不拒。也不多收诊费。大家都说我奶奶是好医生,还有说她是菩萨的。”
“后来,我爷爷的弟媳,她看不惯我奶奶被人爱戴,开始埋怨我太爷爷为什么不肯教医术给她。最后,在她丈夫抢了我爸的矿山后,她开始得意,开始膨胀,开始优越感作祟。”
“她大张旗鼓的给我奶奶造谣,说我奶奶不守妇道,出轨了很多次,也就我爷爷这种猪脑子能忍得下去。所以,来找我奶奶的人越来越少,骂我奶奶的人越来越多。”
“墙倒众人推。”
“我奶奶不止一次去求过我妈,她那么骄傲那么厉害的一个人,不惜跪在我妈的门口,只为求她给我一口奶喝,但得来的只有我妈轻飘飘的一句,他是你们禄家的人,和我李家有什么关系?”
“她还跑去妇产科到处求孕妇,被人骂疯子,被孕妇的家人们打的鼻青脸肿,去牛场求饲养人卖给她几瓶牛奶,被言语侮辱,坐地起价。”
“这一切也是为了我。”
“而我爸呢?被债主打的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我妈呢?视我如灾星。”
“我的记忆里,她没有来看过我哪怕是一次。我也不是没见过她,初中时陪着同学去吃东西,她也在那家店内。或许是我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她认出来了我,给了我几个白眼,还催促着她生的儿子快点吃。”
“后来偶遇过几次,她就当没看到我,目不斜视的从我身边走过去。”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她嫁给我爸,确实是为了我爸的钱。我爸有钱的时候,给她钱去打麻将,给她买新衣服,带她到处旅游。那些照片我都看过。”
“我爸没钱了,她走,是应该的。”
田栩和禄之星的情况完全相反,他是被自己的母亲独自抚养长大的,所以听到世界上还有那么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他第一时间是质疑。
“你没有亲眼看到你妈是什么样子的人,你为什么就那么确信?万一这只是一面之词呢?”田栩问。
禄之星直勾勾的盯着田栩:“你怎么知道我没亲眼看到过?”
“以前家里衣食无忧,我爸有闲钱买dvd和相机。而我爸的遗物之一,那台dvd里面,全是我妈的身影。有她打麻将的,有她旅游的,有她买衣服的,还有的视频里,她大着肚子在ktv开心的蹦蹦跳跳,举着啤酒就往自己嘴里灌,我爸让她少喝点,她举起酒瓶就往我爸头上扔,最后视频戛然而止。”
“而且,她家里人都很爱自己的孩子和兄弟姐妹的孩子。我在软件上刷到过我所谓的小姨和舅舅们相聚一堂,为她儿子庆祝生日的视频。”
“我也刷到过,她大手笔的为我小姨和舅舅们的孩子生日当天请演员扮演奥特曼和巴啦啦小魔仙的视频。”
“她们有一个共同点,都很爱自己和彼此和对方的孩子。但她们还有另外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她们不爱我。”
“我奶奶去世后,我和我弟也算没有了亲人。但是呢,我弟那边的姨妈外亲们就都过来,帮我们举行葬礼,直到下葬完我奶奶她们才回家。”
“我这边,空无一人。”
“我早就明白她们就是不爱我了,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而且,田警官。我外公外婆也是老师。我那些舅舅姨妈们也全是有工作的人。我妈也是。”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田栩彻底沉默了。
要是没有工作,没有高收入,禄之星还能安慰自己,这一切是因为贫穷才会这样的,是没有办法。
然而呢?
他母亲和她的家人们偏偏都有工作。
连欺骗的机会都不给禄之星留下。
田栩的心揪痛着。
他不敢相信,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身上。
更可怕的是,发生这一切的时候,这个少年连话都还不会说。
田栩只能揣测着问:“你父亲的债务是不是还没有还完?所以你辍学的原因之一是要替你父亲还债?”
而得到的回答,让田栩更加的感觉到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哦,刚刚说的被我爷爷亲兄弟做局弄的债务,早在我爸二婚那年,就被我爷爷奶奶还完了。”
“后来的我弟出生后,我爷爷奶奶和其他人借的十五万,也靠着我爷爷替人写家谱,我奶奶到处去看诊,还完了。”
“现在还欠着的,是我爸二次创业被朋友卷走的债。”
“你爷爷的亲兄弟现在过的怎么样?”田栩连忙接着问道。
这样的人,应该活的很差,过的很不好。
“他过的很好。”
“虽然后来他儿媳和他儿子离婚了,但他家依旧分到不少钱。我爸的眼光很好,他儿媳的父亲接手那座矿山后,赚了很多钱。他儿媳现在在我们那的省会买了很多房,到处旅游,送她两个孩子出国去留学了。”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事与愿违。
该过的顺遂的人,偏偏过的最为艰难。
该遭到报应的人,偏偏过的一帆风顺。
“你恨他们吗?”
禄之星没想到田栩会那么问。
“我不恨我妈,我妈也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她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去找一个更好的人,是应该的。”
“我也不恨我爷爷的弟弟和我爸的朋友,他们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作出的判断和抉择,恨了有什么用呢?他们不会感到惭愧,也不会有歉意。”
田栩傻眼了,禄之星大度到这种地步了吗?反正要是他,他不会那么淡定:“真的不恨?”
禄之星漏出了那个让宋栩心脏漏了一拍的笑,歪着头,用那双干净的眼睛直视着宋栩。
“我爷爷奶奶是这样教育我的。这些是他们的原话。”
“还欠多少钱?”
“加上欠你的,一共还有二十五万八千六百一十四。”
“卡号。”
禄之星皱眉:“田警官,你不用可怜我,我能还……”
田栩从手机上抬头:“我不是在可怜你,我是在投资你。”
“那家咖啡店我妈也投资了,所以我姐才说我也算老板,你忘了吗?”
禄之星没忘,原来是这样。
田栩接着说:“你的欠款肯定有利息,而我,不收你利息。我先帮你还了这笔钱,你可以慢慢再把钱还给我,你想想,是不是更划算?”
见禄之星还在犹豫不决,田栩只好使出王炸。
“我和你说说我的情况吧,我妈是s市本地人,我家只有我们母子俩。我妈是拆迁大户,存款很多很多,而且我家里现在有四套房对外出租,收的月租就不少。”
“我不缺这点小钱,借给你,就算你不还,对于我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我妈她还炒股,钱越存越多,你不用担心这点钱会给我带来困扰,小星。”
“你才十八岁,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可以先把钱还了,然后考虑一下继续回去上学的事。如果你愿意回去上学,你们兄弟两人的学费我全部出了,你们长大工作后再还给我。”
“如果你不愿意回去上学,那就安安心心的当好这个咖啡店员工,让我们看到你的实力,等以后你当上店长了,我会考虑商量给你店的分成。我不想我未来的店长要背着一身债务压力做事,这让我感到你不是一个能做好这件事的人。”
果然,这番话说完,禄之星就连忙反驳说自己一定会认真努力的工作的,信誓旦旦的模样让宋栩感觉这才是他本该有的样子。
自信,对自己的能力有很深的肯定。
最后,禄之星接受了宋栩的说辞,当着田栩的面把所有欠款全部还完。
只是,田栩转的钱是二十六万。
他和禄之星说,欠他的钱反正都那么多了,禄之星不用着急一时间还那么一点点。
禄之星等待咖啡店开业的日子里有些飘飘然。
“这就是无债一身轻的感觉?”禄之星一边嚼着猪脚饭一边想。
虽然依旧欠债,但这个债,却和银行欠的贷款完全不同。
没有催债电话,没有每个月要按时打款的焦急,连外卖都不用再点拼好饭了。
禄之星后面还在社交软件上和田栩商量过,说每个月从自己的工资里扣两千块,当还款。
但是田栩拒绝了,他让禄之星租下一套他新发过来的一千八百块的房子,说是他的房子,每个月交房租就当是还款了,反正收的房租都是他家的。
禄之星本来想拒绝继续住青旅的,然后每个月还两千给宋栩。
但他在经历了无数次上厕所和洗澡的时候有蟑螂飞出来,以及超级无敌大的蟑螂爬他床后,他还是妥协了。
但是禄之星盯着田栩发来的合同上面的房东名字,陷入了沉思,又不敢问,怕太冒犯了。
“田栩妈妈的名字……叫张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