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trospect》一落春山

6、第 6 章

　　“除了被送去给人玩那次，我也算是没出过台，我已经怕了这回事了，心理阴影。”

　　禄之星点头，这应该也算是kavin换场子的原因之一吧。

　　“为什么不当网红？呵呵，确实能干这行的都长得不错，甚至有些比网红还好看。”

　　“但谁身上没点污点？有几个能有脸背着污点去让更多的人喜欢？与其被扒出来耻笑，还不如自己私下里耻笑自己，这样还没有风险。”

　　Kavin刚说完，黄经理就进来喊话了：“八百的出来排队。”

　　禄之星就看着很多人站起来，排成两队跟着黄经理走出这个“后台”。

　　kavin说，第一批客人已经到了，开始试台了。

　　他还说，他和禄之星这两档的人要慢慢等，除了点名要质量好的客人外，他们得等到客人不满意八百和一千档，最后才会让他们去。

　　禄之星看着一千档也被叫走，理智唤醒了他。

　　“我现在走的话，台费给我退吗？”禄之星问Kavin。

　　“你猜呢？其实也有可能今天没人点你的，你就等着最后退台费就行了。”

　　“而且我刚刚的意思是这工作不能一直干，真缺钱的话，只要不是什么大钱，你只上今天或者上几天，赚个万把块钱就走也没问题的。”

　　听完kavin的回答，禄之星觉得有道理。

　　一百二啊！今天还没干日结啊！

　　万一没人选呢？

　　禄之星想了想还是继续等待。

　　“一千二的出来。”

　　禄之星看了Kavin一眼，kavin示意他快去，于是他一边快步走向队伍，一边回忆刚刚kavin和他说的话。

　　要说“艺名”，不能暴露姓名。

　　最好不要笑，笑嘻嘻的容易被选到。

　　最好微微低头，客人问谁能出台千万不要动。

　　真被选上了千万不能出台，能躲就躲酒……

　　从后台走到包厢的道路，越走越明亮，越走越让禄之星感到扑面而来的“奢华”感。

　　“这叫中端？”禄之星脱口而出，一时间有些惊讶。

　　刚刚还看不出来，但现在看到了这家娱乐场所“金碧辉煌”的面貌，禄之星只觉得自己确实眼界太小了。

　　走在走廊里，禄之星都觉得自己是走在某个大富豪的“私人庄园”里面，他突然觉得，“纸醉金迷”一词，此刻完整的呈现在了自己面前。

　　同时，他更加想象不出来kavin口中的“高端”场子，究竟能奢靡到什么地步。

　　跟着进包厢的时候，禄之星感觉自己的心在狂跳，都在落地显示屏前站定了，还按耐不下来。

　　他根本不敢乱看，只在进入时偷偷瞟了一眼包厢内的装修，比走廊装修的更豪华很多倍，至于客人，他没敢去看。

　　“姐，一千二档子的十五个都在这了，不满意我给您喊一千五的来。”

　　“自我介绍，从左到右开始。”黄经理吩咐。

　　大家都介绍了自己的号数和名字，到了禄之星，禄之星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闷闷的跟着说话介绍。

　　“十五号，Rien，来自…H省。”

　　禄之星是最后一个进来的，站在最边上。

　　他介绍完，没有人介绍了。

　　“怎么都是老熟人？这里面的人我都快熟的不能再熟了。”客户开着玩笑，黄经理跟着奉承。

　　“哈哈哈，还不是怪上次kavin惹您不高兴了，不然也不会再叫这些老熟人来呀，要不，我让kavin来给您道个歉？”

　　禄之星听到Kavin的名字，一时间有点好奇，微微抬了点头，将目光作贼似得往沙发中央瞟。

　　是个看起来就很有钱的女人，因为她戴着的巨大玉佩和玉戒指看着就不便宜。

　　听完黄经理的话，女人不耐烦的皱眉：“不要他。那张脸我本来也看腻了。真没新人了？”

　　禄之星连忙低下头，心里涌上不详的预感。

　　果然，黄经理开口就让禄之星心死了。

　　“有，姐，今天确实来了一个新人。只是他没工作经验，我怕伺候不好姐，就没介绍。”

　　“那个…十五号！来中间。”黄经理没记住禄之星的“艺名”。

　　禄之星绝望的迈着步伐慢吞吞的走向中间，他好想跑。

　　“抬起头来啊，低着头干什么！”黄经理训斥。

　　禄之星缓缓的抬起头来，不敢看客人，他就看向客人旁边的黄经理。

　　“好看不姐？小奶狗。怎么样？行不行？”

　　禄之星等待着关于自己的宣判，不经意间还瞄了一眼女客人的反应。

　　女客人确实对于这个容貌产生了一些惊艳，但也只有一些。

　　“好看是好看，但我不喜欢这款，你还是让kavin滚过来给我道歉吧。”

　　禄之星退回了队伍，长舒一口气。

　　退出包厢，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走了过来：“你们别忙着回去，跟我去下一个房。”

　　于是禄之星只能继续跟着走。

　　好在，这第二个房的客人也是熟人，他们队伍里经常被这个客人点的男模撒娇了一下，客人就选了他。

　　另外几位客人点的也是自己点过的男模。

　　于是禄之星就跟着剩下的九个人一起回了后台。

　　kavin已经不见了，可能是去了禄之星试的第一个包房。

　　禄之星坐立不安，他想走，又舍不得这一百二。

　　没多久，他又被喊去试房了。

　　“十号，Rien，来自H省。”

　　这次，包房内七位客人中的其中一位客人先开的口：

　　“玩得花的举手。”

　　禄之星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往旁边瞟。

　　好家伙，除了他之外的九个人都举手了。

　　禄之星沾沾自喜，很遗憾，他还是没上到班呢哈哈哈哈哈……

　　“就要那个没举手的。”

　　禄之星内心的狂笑截然而止。

　　陌生经理开口：“十号愣着干嘛呢！快坐过来啊！”

　　禄之星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七个女人中，穿红色丝绸衬衫，点他的那个，低下头慢慢的挪了过去。

　　“九号也要。”

　　“一号吧，一号过来。”

　　“我还是觉得不太行，换一批。”

　　女人的同伴客人们也陆续选了起来。

　　陌生经理点头，就要带着剩下的几个人走，顺便喊一千五组的人继续来给剩下没选的几个人试房。

　　但没等他走到一半，黄经理就猛地打开房门。

　　“不好意思啊姐姐们，发生了一点事，我需要带他们出去一下，半个小时左右就回来，今天他们台费打折，希望谅解一下谢谢谢谢。”

　　“快，都走！都走！”

　　禄之星还站在沙发旁边没坐下呢，懵懵地看着黄经理，但其它已经坐下的男模也起身打算离开了，禄之星也就跟着一起离开了包厢。

　　“快走啊！你愣着干嘛？跟着那些跑的人一起跑！”

　　黄经理拉了一下禄之星，禄之星看着走廊里跑的男模们，不解的跟了上去。

　　没多远，他就看到了从包厢里出来的kavin，果然是禄之星之前第一个试的那个房间。

　　kavin也看到了他，快步走上前来拉住禄之星的手就跑。

　　“ka…kavin，这是怎么了？”

　　“别多说话，应该是有警察来查房了。”

　　禄之星不再多说，kavin拉着他从前厅跑到后厅，又从后厅下楼直奔酒店后面的停车场。

　　下楼路过大厅正门的时候，禄之星好像听到了有人喊他的名字，但他没敢看，s市也没人认识他，权当神经紧绷，听错了。

　　停车场内，已经聚集了很多男模，还有女模，大家都躲在各个车辆后面，有的还企图往停车场外面跑。

　　“这里没事，他们不会来这里的。”

　　kavin跑的很猛，边喘气边说。

　　禄之星跟着蹲在一辆凯迪拉克屁股后面，皱着眉。

　　“你怎么惹那个人生气了？”

　　kavin听着禄之星的问题，想到了自己的客人，应该是禄之星试房的时候听到了什么。

　　随后他漏出了一个笑容。

　　“啊，那个啊，她从我来这里上班开始就一直点的我，上次她生日，带了朋友来，她朋友们起哄说我是她的小男朋友。”

　　“我就说，我只是个男模，怎么会是她男朋友，她就生气了。这事也确实是我的不对，但我确实没资格让她朋友能那么说。”

　　禄之星听完，附和道：“嗯。她那些朋友能那么说，可能也不是好人。”

　　Kavin给了禄之星个肯定的眼神：“对啊，她那些朋友还借她生日的名义灌她酒呢。我只是个鸭子，她朋友说我是她男朋友，不摆明了瞧不起她呢。”

　　禄之星若有所思。

　　是啊，好像是这样的。

　　玩物终归是玩物，有了“名分”，那还是玩物吗？

　　“借刀杀人”之“借鸭子侮辱人”。

　　禄之星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kavin不理解的看了他一眼。

　　“不对劲！”kavin冷着脸往前面看着，“他们在前面的人全部往外面跑了。警察可能下来了。”

　　禄之星也探头，他和kavin处的位置在停车场的最后面，最前面的人离楼道近，离外面的出口也近。

　　“那我们要不要也走？”

　　“走。”kavin回答完，两人一起站起身。

　　这时他们才发现，人基本上已经都跑出去了。

　　禄之星的心瞬间提了起来，kavin也紧张的左右顾盼着。

　　但是kavin的裤子带来的响声在停车场里被传大了，所以，没等他们跑起来，两人就发现不远处有一道黑色的影子在往他们的方向走着。

　　禄之星觉得自己被吓的心都要停止跳动了。

　　Kavin见禄之星不走，拽了拽他：“快走，别愣着！”

　　“你走吧，kavin。我躲在这里，他们看不出什么的。”

　　“你疯了？”kavin更着急了，恨不得把禄之星抱起来跑。

　　而禄之星只是漏出他那个温润的笑容，很认真的回答kavin。

　　“我没收钱，也没工作，我被抓了也没问题。而且，我穿的也不像男模，你快走吧，别管我。”

　　kavin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

　　这人根本没有钱色交易啊！

　　“不走就不走吧，我走了，你以后别干这个了，知道了吗？”

　　禄之星应下，看着kavin的身影的同时，他也在观察着那道黑色的影子。

　　眼见影子要往叮叮当当的声音方向走过去，禄之星赶紧假装咳嗽将黑影的走路方向引向自己这边。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禄！之！星！”

　　禄之星听到头上传来的，因为生气而显得有些破音的声音，无奈漏出一个苦笑。

　　他缓缓抬头，看着因为自己的下蹲，而显得更加高大的田栩。

　　“嗨，田警官，好久不见呀。”

　　“还真是你啊，哈哈……好巧……”

　　田栩感觉到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

　　刚刚他只是无意间看到了一个和禄之星很像的身影，下意识喊了一句禄之星。

　　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就和带队的队长说了一声，关了记录仪跟着过来了停车场，想着看看那人是不是禄之星。

　　还真是！

　　见禄之星打完招呼后又像只鹌鹑一样的埋下头，田栩气笑了。

　　随后他也单膝下跪蹲下了身。

　　“禄之星，你怎么会在这里？”

　　禄之星不回答，他觉得自己好丢脸。

　　这算什么？

　　“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不对，是“当鸭子未半而脸面全无。”

　　禄之星尴尬到想原地消失。

　　要是此刻有人能卖给他隐身衣，他愿意花3987.2买，因为他现在全身上下只剩3987.2了。

　　有卖能让人消失一段记忆的魔法药水的也行。

　　“回答我，禄之星。”田栩继续问。

　　“就…找工作来的……”禄之星小声回答。

　　田栩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工作是什么工作！”

　　禄之星点了点头。

　　“知道你还干！你老实说，你干几天了？”

　　“我今天刚来。”

　　“有没有收钱？”田栩的语气越来越迫切。

　　“没有。”禄之星的声音越来越小。

　　良久，禄之星好像听到了田栩松气的声音。

　　他悄悄抬头看像田栩，却刚好被田栩抓到了现行。

　　“抬起头来。”

　　“禄之星，你找不到工作为什么不联系我？”

　　禄之星把脸漏了出来，头也抬了起来，却还是不敢看田栩。

　　“田警官，我错了。”

　　“别道歉啊，你为什么总要和我道歉呢？回答我，为什么不联系我？”

　　禄之星又想把头埋下去，可田栩不让。

　　“我……觉得太麻烦您了。”他闷闷地回答田栩。

　　田栩彻底被气笑了。

　　麻烦？

　　他巴不得这个男孩能天天麻烦自己。

　　“这里的人一天给你多少钱？”

　　“一千二。”

　　一千二就能让禄之星出卖自己了？

　　田栩觉得好荒谬。

　　然后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并让禄之星也拿出了手机，加上微信后，田栩直接转了两万块给禄之星。

　　“收了。明天不准来这里了。”

　　禄之星看着手机界面上的转账记录，很不解。

　　“田警官，我不要您的钱。就算您不说，我也没打算再来的。”

　　田栩直接抢过了禄之星的手机，点了收款又还给他：“你缺钱了就和我说，我上次不是不让你找乱七八糟的工作了吗？”

　　说完，田栩也想到了什么。

　　说起来，这事也是他的错，上次自己说的太隐喻了，禄之星根本不明白。

　　他还以为，有了自己的号码，禄之星就会顺着号码来加他的好友，他为此还等了好几天，那几天只要手机提示音响起来，他都会下意识的看看是不是好友申请。

　　谁承想呢？

　　禄之星太老实了！

　　“我表姐要开一家咖啡店，我已经和她说好了你去她那儿工作的事。”田栩看着禄之星说道，禄之星也确实“竖起”了耳朵。

　　“月薪八千。以后你成为副店长或者店长，能更高。你愿不愿意去做这份工作？不愿意的话我继续帮你找。”

　　禄之星立马把“丢脸”的事情忘到了脑后，激动的看着田栩。

　　“我愿意的田警官！愿意愿意！！”

　　田栩看着眼前人激动的模样，先是失神了一会儿，接着又漏出一个笑。

　　禄之星看着田栩无奈又形容的笑容，又缩了回去。

　　“田警官，那你快去忙吧，我保证再也不来这里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又道歉？”田栩歪头看着禄之星。

　　“那……不对不起。”

　　田栩站起身，顺带把禄之星也揪了起来。

　　“咖啡店下周才开业，你这几天别去找兼职了，好好休息休息，我后天休息，你来找我，我带你去店租个房子。”

　　禄之星已经点开了手机，把两万块转了回去。

　　“好的田警官，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不能收你的钱……”

　　“禄之星，”田栩很认真的看着禄之星，“这钱是我替咖啡店老板找到优秀员工的报酬，我将它转交给优秀员工不过分吧？”

　　禄之星有点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他禄之星还没工作就成优秀员工了？

　　他还没到需要这“变相接济”的地步吧。

　　所以禄之星继续推脱还钱，而田栩持续找理由送钱。

　　最后，禄之星扭不过田栩的各种出其不意的“歪理”，说那就当是他借的，以后要还给田栩，田栩才答应。

　　禄之星叹气。

　　欠款又多两万。

　　“2019，12，23

　　禄之星你好蠢！！！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还产生了想当鸭子的想法！！你变坏了！唉，田栩人好好，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呢？我又有什么地方能让他对我好呢？算了，田栩，禄之星会报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