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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六月下旬,禄之星遇到了周航。

      周航没有继续送外卖,他说,他送外卖的途中,遇到了很多困难。

      有的客户,要求他在停电时爬二十七层,送一杯奶茶。

      有的客户,要求他不能敲门不能打电话,最后隔了好几个小时才拿餐,没找到,说被他偷吃了。

      有的客户,住的地方很偏僻,他害怕。

      有的客户,故意点餐去殡仪馆。

      “很离谱吧?但就是有人喜欢拿我们消遣。”

      “不可否认,人无完人,送餐的人也有不少腌腌货,但点餐的也有。”

      “人无完人,各行各业,都鱼龙混杂。”

      周航,要留在s市。

      “我现在在一家贷款公司工作。”

      “我偏不信了,那么大的s市,就没有我周航的立足之地?”

      “我谈了一个很好的女朋友,我们很相爱。”

      “我可能马上就要结婚了。希望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禄之星很期待能遇到花店大叔,但命运就是这样的,你越想遇到谁,你就越遇不到谁。

      生活也是这样的。

      越想干什么,越事与愿违。

      一个平静又热闹的夜晚,禄之星和田栩吹着江风,禄之星再次问出那句:

      “田哥,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小星,不要落入虚无主义。”

      “我就是觉得,大家都各有各的打算。这很好。”

      “但是,我却越来越看不懂命运的走向了。无论是我的,还是我说的那些朋友们。”

      今晚,田栩邀请禄之星一同吃饭,说是顺便拍一个关于最近爆火的饮品和饼的宣传片。

      摄影师,就是田栩。

      地址选在海岸大道。

      平静,是禄之星自己给自己创造的。

      热闹,是无数来打卡s市地标性建筑的游客们带来的。

      s市是个好地方,外面的人想进来。

      无论是求职,上学,看病,还是旅游。

      只要进来,就好像能实现点什么。

      “别人的人生有什么意义,我不知道。”田栩说。

      “但我的人生意义,就是帮助人,成为我妈的儿子,并且……”

      禄之星好奇的望着田栩:“并且什么?”

      并且邂逅我的爱人,你。

      但田栩没说出口。

      “那按照田哥的意思来说我的人生意义的话,那就是吃点苦,成为我爷爷奶奶的孙子咯?还顺带让更多的人吃到糯米饼,喝到莓路逢春?”

      禄之星转过身,边说边继续感受着迎面来的江风。

      “小星。”田栩喊了一声。

      禄之星刚转过身想问田栩怎么了,面对着他的,却是田栩举着的摄像头。

      拍完,田栩特意翻回去欣赏。

      “很漂亮。”

      穿着灰色开衫卫衣的少年,被风吹乱的卷毛,波涌着的黑色江面,对岸亮起的霓虹灯光。

      很漂亮。

      禄之星带着笑,走到田栩面前,抬起头望着他:“田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田栩依旧盯着相片。

      “小星,你爷爷奶奶如果没有你这个孙子,他们会因此感受不到幸福。”

      是啊。

      不然为什么爷爷奶奶要拼命拉扯他长大?

      或许开始,确实是出于道德感,责任感。

      但爷爷偷爬羊圈的时候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奶奶求孕妇被打的时候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不是的。

      是因为,他们爱禄之星。

      禄之星突然觉得,原本燥热的晚风,变得温暖起来。

      他感觉自己被幸福包裹住了,就像是爷爷奶奶将他拥入怀里一般。

      “田哥,你说的对,我的思想没错,我的感觉也没错,我小的时候就是过得很幸福。”

      “田哥,你好厉害。你简直就是我人生的大贵人,我将一辈子拥护你。”

      “一辈子?”

      “嗯,一辈子!”

      “我当真了。”

      “必须当真!”

      贪婪是什么?欲望又是什么?

      如果对钱权有极大的渴望就能被定义为贪婪的话。

      那么极度渴望被爱算不算贪婪?

      如果对性和食物有强烈的渴求就能被定义为欲望的话。

      那么疯狂的想要爱算不算欲望?

      为什么要说这种“歪理”?

      因为这是禄之星的精神灵魂向上天和世人发出来的,刺破一切空有伪装的质问。

      “喂?”

      来电号码显示是老家的市区。

      禄之星原本以为是禄之宇有什么事,借的别人的手机打过来的号码。

      但听到对面传来的陌生女人声音,禄之星猜测是对方打错电话了。

      “你好?请问你是?”

      “你……认不出我的声音了?”

      听到女人的发问,禄之星脑海里瞬间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测,但他还是强忍着。

      万一不是呢?

      “你好,请问您是打错电话了吗?”

      可女人的回答,让禄之星入坠冰窟。

      “之星……”

      “我是妈妈啊……”

      眼泪冲过细长的腺体,涌入眼眶,手止不住的颤抖,喉咙瞬间像被插入一根扩大着的管子,突出的喉结止不住地上下摆动。

      禄之星尽量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用鼻子呼吸着,深吸气又深呼气,可是,呼吸出来的气体,都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没开口,等着对方的下文。

      “之星……”

      “你连妈妈的声音都不记得了吗?”

      女人的语气,明显带着哭腔。

      可对禄之星来说,还是一样的陌生,一样的生疏,一样的遥远。

      禄之星甚至翻遍了记忆,还是找不到一丝一毫关于这个声音给自己带来的“熟悉”感。

      她太有自信了。

      自信到连禄之星都怀疑,出生一天的婴儿,真的会对自己的母亲声音有所记忆。

      “不好意思。”

      “您可能是打错电话了。”

      禄之星不争气的流下了泪水。

      很滚烫,甚至能把他的心烫出一条疤。

      “不,不要挂!”

      “禄之星,你连妈妈都不认了?”

      很好笑的一句话。

      明明是她先不要的他。

      “你到底有什么事?”禄之星觉得自己心悸了。

      “妈妈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都不行了吗?”

      女人哭着说。

      禄之星觉得,血缘关系太复杂了。

      就比如现在,他好像也遗传到自己母亲的冷漠了。

      因为他听完这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二分之一的血脉,是那么的恐怖。

      血脉相连一词,是那么的让人感到“心慌。”

      至少现在的禄之星,觉得这些词,都是为了把他牢牢地和“道德感”一同束缚着。

      可是母亲,你是个冷漠的人。

      而我,禄之星,好像遗传到了你的冷漠。

      禄之星无力的跪下,绝望的开始痛哭。

      可是贫穷,让哭泣都不能随意释放。

      没多久,就有邻居来敲门,让禄之星小点声,还站在门口骂了很多句话。

      禄之星蜷缩在卧室的地板上,咬着自己的小臂,以此来减小自己的音量。

      幸运的是,田栩来了。

      他来的总是那么的巧合,每次都刚好撞上禄之星狼狈的模样。

      田栩开始是很平淡的敲门。

      但,后来的敲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他大声的喊着,禄之星,开门啊。

      但禄之星什么都听不见。

      绝望如同刺骨的海水将他完全淹没,隔绝了他与现实之间的音量和画面。

      连最基础的空间感,他都感受不到了。

      还有□□。

      他本该感到疼痛,本该感到不舒服。

      可是,此刻,他什么却都感觉不到,他是麻木的。

      他是棵树木,是棵野草,是石头,是泥土。

      他漫无目的地飘荡在森林里,遨游在海洋中,最后,他好像听到了风的邀请,山的呼唤。

      不对,是田栩的怒吼。

      “禄之星!松开!”

      “小星!快松开!别咬了!”

      禄之星下意识松开牙关,随后,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渐渐沉沦于无边的黑暗之中。

      “星星,你要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就算不发光也没关系,你始终是爷爷的星星……”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星星,我走了他该怎么办啊……”

      “星星,对不起,爷爷说好要带你去游乐园的……”

      “我的星星,这辈子受苦了……”

      “星星,你是爸爸的礼物……”

      “星星,爸爸对不起你……”

      “星星,无论什么时候,奶奶都会等你回家,只要家里的灯是亮的,就证明是奶奶在等你……”

      “星星,奶奶给你做了好吃的,猜猜是什么呀?哎哟,我家的小馋猫……”

      “星星,奶奶不准备治了。”

      “星星,奶奶坚持不住了,你…要…平…安…”

      “星星……星星……星星……”

      “之星,我是妈妈啊……”

      “啊!”

      禄之星猛的惊醒,一滴泪水顺着鼻梁往下流淌。

      禄之星下意识摸向自己的眼眶,原来早就湿润了。

      “小星!”

      禄之星往旁边望去,是田栩。

      他看着田栩,漏出一个劫后余生般地笑容,只是他的笑声,还在颤抖着。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声音不大,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但田栩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小星,不怕,我在,我在这呢。”

      禄之星却迫不及待和田栩分享着他做的噩梦。

      “田哥,你知道吗?我梦到我妈给我打电话了。”

      “你知道她第一句话说的什么吗?”

      禄之星的表情有些病态的诡异。

      他眼眶里全是红血丝,嘴上还裂开大大的笑容。

      田栩紧张的问道:“问你是不是禄之星?”

      禄之星笑了很多声,又闭上嘴,用鼻子叹了一口气,一直维持着那个病态的笑容。

      他注视着田栩满含担忧的眼睛,摇摇头。

      “不是。”

      “她第一句话是问我。”

      “你认不出我的声音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田哥!”禄之星的泪水疯狂涌出,但癫狂的笑丝毫不减,“她居然问我是不是认不出她的声音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不是很可笑啊田哥?”

      “她居然指望我能记得她的声音哈哈哈哈哈哈哈……”

      禄之星扑入田栩的怀里,笑声变成了哭喊声。

      “她问我记不记得…她的声音……”

      听着禄之星撕心裂肺的哭腔,田栩也落了一滴泪。

      他慢慢的拍着禄之星的背,试图安抚着这个被世界“遗弃”的少年。

      禄之星的小臂,被他咬掉了一块肉。

      缝了二十六针。

      田栩和许念文主动承担下来照顾这个小病号的重任。

      主要是田栩上班有时候会很忙,抽不出来时间。

      但今天,田栩听到病房内的对话,心里想,还不如不来!

      “小星啊,隔壁有对同性恋你知道不?”

      许念文的话语里把对于八卦的好奇拉满了。

      “不知道,许姐。”

      “小星啊,你对同性恋怎么看?”

      “我没什么看法,许姐。”

      “小星,你是直男吗?”

      “呃…应该…吧?”

      “小星啊,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哈,你会不会有那么一丢丢概率喜欢男生?”

      问到此处时,许念文还夸张的捏着食指和拇指,半虚着眼睛,给禄之星打比方。

      “要是遇到我喜欢的人,我想我不会在意这些。”

      “什么?”许念文有些惊讶。

      “小星,你真的没有喜欢的人?”

      看着许念文的反应,禄之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该有……吗?

      “嗯……应该,好像,没有。”

      许念文失望的坐回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禄之星下意识揪了揪头发。

      救命啊,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啊!

      田栩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

      但很快,他整理好状态,提着田窈熬的鸡汤推门而入,顺带给了许念文一个白眼。

      许念文当然也给他回了一个:

      mad,好心当作大炒肝。

      人家小星不喜欢他,他倒是把气撒自己头上了。

      喊派出所拿枪来打!

      什么?

      他田栩就是派出所的?

      那他就自己打自己吧!

      话说,这算不算袭警?哈哈哈哈哈哈!

      田栩没空理思想早已遨游到外太空的许念文,自顾自的打开食盒,准备给禄之星喂鸡汤。

      倒是禄之星还在若有所思……

      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禄之星又看向温柔的田栩……

      会不会是我对田哥产生的感觉……

      不是,不对不对!!

      禄之星,你sb吗?

      你怎么能对正直的田哥产生这种龌龊的想法?!

      你好不是人!这是无数次救你于水生火热中的恩人啊!

      大恩人啊!!

      坏了,难不成真被许姐说对了?

      我真的喜欢男人?

      那也不能是田哥啊禄之星!!!

      他是警察啊啊啊啊啊啊!禄之星!

      人民警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于是,病房内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

      田栩和许念文震惊地看着禄之星。

      挺意外的。

      他刚刚莫名其妙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

      许念文的嘴巴大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田栩更夸张,直接站起来弓腰盯着禄之星。

      “小星,怎么了?”田栩紧张的问。

      禄之星根本不敢看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太罪恶了。

      “没什么,哈哈,天气真好哈田哥。”

      许念文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赶忙低下头噼里啪啦开始打字。

      田栩半信半疑的又坐了下来,察觉到兜里的手机震动,掏出手机看,是许念文发的信息:

      【不是哥们儿,你真的确定不用带小星去做个心理检查?!】

      【明天就去做。】

      田栩回复完,若无其事的继续扭盖子。

      但他刚要喂禄之星,禄之星就把头扭开了,就像林黛玉察觉到人参养荣丸里面没有人参时那样。

      “没胃口吗小星?”田栩疑惑。

      禄之星没有把头转过来:“田哥,我想自己喝。”

      许念文看着禄之星被包成哆啦A梦一样的,看不出形状的手,没忍住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小星,你怎么喝?”

      “要不姐姐去帮你找条绷带,帮你把勺绑上面?哈哈哈哈哈哈哈!”

      田栩面色不善的盯着许念文,许念文更乐呵了。

      “那我要许姐你喂我……”

      许念文的笑声戛然而止。

      坏了,此子要谋害本宫,断不可留!

      许念文都有点不敢看田栩了,但架不住好奇心作祟,偷摸瞟了一眼。

      田栩的眼神像是要把自己吃了一样,都快喷火了诶!

      既然这样,那她还非喂不可了呢。

      “好呀,姐姐喂你哦小星~”

      许念文一边接过来鸡汤,一边歪嘴憋笑。

      来个人碎碎田栩吧,他快抱了。

      看着禄之星乖乖喝许念文喂的鸡汤,田栩先是反思了一下自己这几天有没有哪里惹他不开心了。

      是上班时间太久了?

      是没陪他更多的聊天?

      还是他……察觉到了自己是gay?

      真要这样,那许念文全责!

      他要上诉!

      死刑,必须死刑!

      “小星,为什么不喝我喂的鸡汤呢?昨天你还愿意喝的呀。”

      田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的柔和。

      “就是不想喝。”

      很好,一审维持原判。

      “是不是有奇怪的人和你说了什么?”

      听到田栩阴阳怪气的话,许念文白眼都快飞上天了。

      “没…没有……”

      很好,二审也维持原判。

      “那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田哥,你是个好人!”

      很好,好人卡都发了。

      不审了,许念文,死刑,挂城墙!

      但第二天早晨,禄之星又吃了田栩喂的粥。

      田栩想带着禄之星去看心理医生,他却说:“哥,那个不是噩梦,她真的给我打电话了。”

      “我就是一时间接受不了,不用去看医生。”

      田栩坚持要带,禄之星坚持不去。

      最后,田栩先败下阵来。

      出院后,那个号码还是一直给禄之星打电话。

      有时候是一天打三次,有时候是一天打一次。

      第十天。

      “小星,接吧,有我在,不要害怕。”

      小小的出租屋内,田栩对着旁边忧郁的少年说。

      禄之星信任田栩,他也想弄清楚,为什么这个消失在他生命里整整十九年的人,会突然大张旗鼓地出现。

      电话被田栩接起,开了免提,田栩拿着手机,由禄之星开口。

      “喂……”

      “之星,你终于接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禄之星很不耐烦。

      “你……还在怪妈妈吗?”

      女人的声音温柔的不像样子,和小时候禄之星想象中的一样,慈爱,耐心,细致。

      可是小时候禄之星想打,找不到号码。

      长大后的禄之星不想打了,也不想要这份母爱了,不需要了,她却自己来了。

      怪吗?

      其实禄之星不怪她。

      她也是一个完整的人,她为自己选择更好的生活,有错吗?并没有。

      禄之星的爷爷奶奶把他教育的很好,他不怪她。

      但也不妨碍,他讨厌她。

      “你到底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不上大学?你老师们说你学习很好的啊?你怎么会跑去打工?”女人质问着。

      可是,她有什么资格质问禄之星呢?

      禄之星想笑。

      是啊,他的“亲小姨夫”好像就在他的高中,一高,担任物理老师呢。

      李老师在他高二的时候和他说过,本来打算和那个王老师搭班的,但那个王老师讲,班上有亲戚,要避嫌。

      多有趣的说法?

      禄之星甚至都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王老师”长什么样。

      或许他见到过,或许那个小姨夫也认出来了他,但他禄之星,直到毕业,都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

      身为一高老师,找他的联系方式简直不要太轻松。难怪呢。

      可是,既然那么轻松,他上学的时候,为什么不打来问问他,过的好不好?吃的好不好?穿的好不好呢?

      “关你什么事。”禄之星强忍着挂断电话。

      田栩听到女人的话,脸色也变了。

      “禄之星,我是你妈,你亲妈,你爷爷奶奶就是那么教育你的?教育你不尊重自己的亲生母亲?”

      这下不止禄之星想挂电话了,田栩都想挂掉!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的,更“不配”当一个母亲。

      不配当禄之星的母亲。

      田栩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忍着恶心,给禄之星比了个口型:

      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禄之星握了握拳:“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你在哪里上班?还在s市?”

      “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就是问问,我关心一下你都不行?”女人语气明显不好了。

      “给我通过好友申请,妈给你转点钱,你买点吃的,不要亏待自己。”

      挂断电话后,禄之星甚至有一丝错觉,这人年纪大了良心发现,要来补偿自己了。

      要是她发来的不是两百块钱的话。

      十九年,整整缺席了十九年,第一次给他付出,只愿意付出两百块。

      这还能怎么安慰自己呢?

      禄之星在她眼里只值两百块,甚至,她觉得禄之星是因为两百块就会对她感恩戴德的人。

      她认为,两百块,在禄之星看来,已经够多了。

      “小星,不要收。”

      田栩也被震惊到了,禄之星母亲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差劲。

      他本来劝禄之星通过申请,就是想劝禄之星收下来自那个女人的钱的。

      因为他知道禄之星不会收,但,这是禄之星应得的。

      她没有养育过禄之星,没有给他买过一件衣服,没有给他买过一次餐食,即使禄之星判给了他父亲,她身为母亲也应该出点力给自己的孩子吧?

      更何况,她和禄之星的父亲,是自由恋爱。

      她离婚后,离禄之星只有两公里远。

      田栩想过可能是两万块,可能是一万块,可能是八千块,甚至可以是两千块。

      就是没想到,是那么侮辱人的两百元。

      田栩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以为,世界上的所有母亲,对自己的孩子多少都是有点感情的。

      “小星,你知道你外公外婆是什么样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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