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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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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栩依旧是那副邻家大哥哥的模样,但是禄之星总觉得他哪里变了。
可是他却又说不出来具体的原因。
禄之星上了车,眼尖的发现副驾驶上的餐盒。
“田哥,这是什么?”
“给你打包的鱼和蟹,还有八宝饭。鱼和蟹是我妈做的,过年的时候我说过,要让你吃。”
禄之星点了点头。
田栩通过后视镜看到了,但他想假装看不到。
“怎么不说话?”
禄之星这才意识到,在后座点头,主驾看不到。
“啊,抱歉啊田哥,我刚刚下意识点头了,我说,好。”
田栩就盯着后视镜里的禄之星漏出一个笑容。
“说了,不要经常道歉,小星。”
“是和弟弟分别难过了吗?”
禄之星撇了撇嘴:“对啊田哥,我好像还是舍不得家人,我太恋家了。”
“恋家是好事啊小星,证明你重情重义,是个好孩子。”
“你舍不得的家人,是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他们值得你想念。你看,你不就很舍得你生母吗?所以啊小星,恋家,不丢人。”
禄之星被安慰到了,田栩果然是个顶好的的人。
“2020,03,14
禄之星,加油啊,明天就上新你的杰作了,我相信你,大家都说好喝,田哥更说这是世界上最好喝的饮品,你一定要加油啊!”
第二天一早,禄之星从床上蹦起来,认真的挑了田栩带他买的白衬衫穿上,今天对于他来说,是很重要的日子!
是奶奶的忌日,也是他新品上新的第一天。
许姐为了让更多人愿意尝到“莓路逢春”,还特意搞了一个“一元换购”活动。
在店内任意消费,加一块钱,就可以兑换一杯大杯的“莓路逢春。”
外卖平台也有这个活动!
百分之八十五的客人都愿意换购,禄之星带着店员,一个个问换购了的客人,填写问卷,并收了很多口味建议。
开始,禄之星是紧张的,是有一点害怕的。
渐渐地,禄之星开始有自信,激动,兴奋。
下班后,田栩自掏腰包,请所有员工团建。
“干杯!庆祝我们的小星,首次研发新品,就获得了百分之九十八的口味好评!”
许姐很激动,搞得禄之星怪不好意思的。
禄之星还在滑动着手机,屏幕里是外卖软件对这款饮品的好评。
是的,全是好评,包括问卷调查里的评价。
剩下那百分之二的概率,也不是差评,是说外卖送满了,洒了,或者冰全化了。
禄之星跟着喝了几瓶啤酒,长舒一口气。
田栩看着旁边高兴的男孩,也觉得很高兴。
“感觉怎么样?”田栩问。
禄之星笑的漏了牙齿,显得有些憨。
“田哥,我好像找到我的人生价值了。”
“做饮品?”
“对,能把饮品做好,也很厉害,是不是啊田哥?”
田栩举起酒瓶:“那当然了,我们小星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禄之星和田栩碰杯。
“谢谢你,田哥。”
“说了多少次了,和我,不准道谢。”
散场后,田栩执意要送田栩回家。
“田哥,你喝醉了……”
“我清醒的很,现在给我一张高考试卷,我能考满分你信不信?”
禄之星和田栩大眼瞪小眼:真的假的?
最后,他们之中加了一个人,许念文。
许念文陪着田栩送禄之星回家后,对着田栩挤眉弄眼:“姑姑都和我说了。”
田栩很无奈,但他却是笑着的。
许念文撞了一下田栩。
“看不出来啊栩栩,你还顶着你这张帅脸搞暗恋这一套!好刺激!”
田栩双手插兜,很认真的对许念文说:“他也很帅啊,我不吃亏。”
许念文笑着翻了个白眼。
接下来的日子,禄之星变得很忙。
他的“莓路逢春”却是如田栩所料,成为了咖啡店的必点招牌,就连饮品宣传语,都是田栩帮他想的:
莓路的尽头,是春山。
饮品打爆的同时,连带着店内的其他饮品订单都跟着暴涨。
刚好禄之星也考取了咖啡师资格证书,等店铺打烊,他闲来无事就喜欢做做咖啡。
田栩依然经常来店铺看禄之星。
就算喝不惯咖啡,禄之星也不给他品尝咖啡,他还是会顺手抢过禄之星做的咖啡品尝,并点评一二。
“这拿铁不够甜,给我多加点奶,小星。”
禄之星无奈的看着田栩,漏出无能为力的笑。
“田哥,这是意式咖啡。”
“意识?咖啡还有意识?”
田栩震惊的看着手中的咖啡,漏出一个“你小子不一般啊”的表情。
禄之星被逗笑了,扶着岛台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咖啡当然有意识啊,每一颗咖啡豆都是有意识的豆子!”
田栩放下杯子,单手撑头看着禄之星:“那么死在我们小星手下的豆子,死得其所。”
“为什么啊田哥?”
“因为有意识的豆子碰上有意识的人,会变得更醇厚浓郁。”
禄之星听着田栩一本正经的胡扯,刚绷住的笑声又突破闸口。
田栩就微笑着注视着自己喜欢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四月底,禄之星向田栩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田哥,我们每天九点下班,一周还有双休,我觉得我可以利用这点时间去干点别的什么。”
“哦?想干什么呢?”
“我想摆摊。”
这是禄之星从冬天就有过的想法,加上实际考察,他觉得真的能行。
田栩顿时就想到了,禄之星提过的,他奶奶以前会摆摊。
“卖什么呢?和奶奶卖的一样?”
禄之星给了田栩一个“你懂我”的眼神,亮晶晶的。
“对!我奶奶以前卖的糯米粑粑可香甜了,软软的糯米包裹着苏子糖,放在没有一滴油的铁盘上烤,超级好吃!”
田栩表示,果然如此。
“小星的想法我肯定支持呀。”
“但是小星,甜点的话,放咖啡店里卖不是更适合吗?想摆摊的话,可以试试其他容易熟且简单的食物。比如你们y省的特产,炸土豆啊,米线一类的,对不对?”
“田哥,你好厉害!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田栩憋笑,忍不住飞快地揉了一把禄之星新换的卷毛。
“因为我比你大四岁,等小星再过四年也会知道的。”
于是,忙碌的禄师傅每天下班后继续蹲夜市摊位,想看看是炸土豆卖的更好,还是米线卖得更好。
好消息:没有炸土豆摊。
坏消息:s市的人好像不太爱吃炸土豆。
田栩休息日也会跟着禄之星一起考察。
甚至在上班的时候,和同事之间闲聊的八卦,也会变成“诶,你吃不吃炸土豆?”
比如现在。
值班室内只有李燃和田栩,其他人刚刚接了指挥中心的案件去出警了。
“你平时路过小吃摊位喜欢买什么吃的?”田栩的问题让正在享受香菇炖鸡面的李燃有些懵。
“你要去买吃的?怎么不早点说!”
田栩摇摇头:“我就问问。”
“哦,买便宜、份量大、不用等太久,且高热量,饱腹感强的。”李燃回答。
“那不就是炸土豆?”田栩挑眉。
“怎么可能?饿着肚子急头白脸地吃一顿炸土豆,跟把钱扔了有什么差别?”
“可是炸土豆满足了你上面的所有需求啊。”田栩失落。
“?”李燃不解。
“土豆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碳水。”田栩试图辩解。
李燃放下面桶,恍然大悟:“哦,你馋炸土豆了?”
田栩不再理李燃。
第二天,田栩和禄之星沮丧的坐在咖啡店内。
“小星,炸土豆不吃香。”
“田哥,我也发现了。”
两人叹气。
虽然摆摊的事暂时没思路,但是禄之星还是很开心,因为他放在店内卖的糯米饼,获得了很多好评,甚至有了粉丝。
禄之星本来想卖两块钱一个的,但在田栩和许念文的强烈反对下,还是卖六元一个。
“我奶奶以前只卖一块钱……”这让禄之星觉得自己变成了万恶的奸商!
田栩和许念文无奈扶额。
“小星,怎么多卖点钱你还不乐意呢?”许念文不理解。
田栩啧了一声,看了一眼许念文,换来许念文的更加不理解。
怎么?
她弟弟是恋爱脑?
刚刚不还站她这边的吗?
田栩开口耐心解释:“小星,你想想,咱们是不是还要考虑更多的事情?比如人工,比如水电的成本。”
“而且小星,你卖的太便宜,也没有多少人会有点的欲望的。”
“为什么啊田哥?”
禄之星的思维依旧停留在越便宜买的人越多。
“因为现在大家都注重健康呀,就比如你老家随处可见的泥巴菜,到了s市就会变成有机蔬菜,变成绿色食品,价格翻好几倍。”
“人性你还不懂吗小星?你卖得便宜了,非但不会换来好评,相反,大家会怀疑你用地沟油,用不好的食材。”
这样说,禄之星就懂了。
这里是s市,不是y省。
老家那套价格取胜的方法,行不通的。
虽然很荒谬,很离谱。
但这就是人性。
许念文也恍然大悟。
哦~
原来弟弟是引导性恋人啊。
不管了,开团秒跟:“对啊小星,六块已经算很实惠的价格了,你做的那么好吃,饼又大,一个就有饱腹感了,我开始想打无油的招牌卖十六块的……”
禄之星也不再纠结。
果然,卖得很好。
咖啡的苦涩与软糯的糯米饼结合,搭配很特别。
许姐还给它取了个很洋气的名字:
苏苏糯玉饼。
一个月后,禄之星看着卡里多出来的一万六千一百二十元陷入沉思。
田栩和许念文还以为他高兴傻了,仔仔细细的给他算了帐:
一袋2kg的有机水磨玉米粉进货价只需要11.2,至少可以做三十个饼。
一罐2kg的苏子糖只需要89,可以做至少三百个饼,并且是禄之星让禄之宇从省寄过来的,除去运费还能赚不少。
而店内堂食加上外卖,明天至少要卖一百二十个饼。
每个饼的成本除去人工和运费,只要0.67。
上个月平均每天卖一百二十个,每天抽两百块的“成本费”和“人工费”,禄之星每天净赚520元。
所以除去工资外,他多得了这160120的收入。
看着禄之星懵懵的样子,田栩朝许念文挑了下眉:
看吧,我就说。
许念文嘴角有些微微抽搐。
她开始只打算抽五十的。
但田栩说不行,必须抽两百以上,不然禄之星不愿意接受。
还真被他说对了。
“小星,你真是我们店的福星!不管是糯米饼还是莓路逢春,都给我们店带来了巨大的利润!”
许念文夸的真心实意,禄之星却受宠若惊。
“福星?”禄之星喃喃自语。
除了爷爷奶奶,没有人那么夸赞过他。
别人只会说他灾星、扫把星。
田栩察觉到禄之星的不自信,把左手搭到禄之星的肩膀上。
“小星,看着我。”
“你就是福星,没有你,这家店铺的利润率不会有那么高。”
“真的吗?田哥?”
“你信不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田哥。”
“那就是了,小星,谢谢你的加入。”
禄之星的眼里又迸发出光芒。
许念文在一旁打趣:“哟哟哟,只信田哥,不信许姐,哟哟哟。”
禄之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田栩,是他的风向标,是他的救赎。
他一次次的拯救自己的心灵,拯救自己的思想,拯救自己的精神世界,拯救自己的命运。
这份恩情,太大了。
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报答。
而在禄之星看不到的地方,田栩表面上维持着镇静,左手却疯狂的拉扯着许念文的衣摆。
许念文不变神色,就让他拉扯,随便拉。
她确实忍不了了。
这田栩到底要搞暗恋搞多久?
一辈子?
简直是“太监不急皇帝急”。
六月的s市对于禄之星来说已经算很热了。
田栩怕他舍不得开空调,还经常“不经意”间往他的出租屋内逛去。
去年的六月,对于禄之星来说算“离别季”。
但今年的六月,却是禄之星的“重逢季”。
六月上旬,他遇到了很久不见的苏雨晴。
“好久不见,星星。”
苏雨晴说,她是看社交软件说这里的饼很好吃,特意来打卡的。
这让禄之星很开心。
“你终于长胖一点了星星。”
“饼很好吃。”
禄之星申请了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和苏雨晴谈天说地。
“星星,我马上要回老家了。”
“s市很繁华,但我累了,我没精力再卷下去了。”
苏雨晴在禄之星离职后的一个月,也离开了那家超市。
她找了一份外人看起来很优秀的工作。
工作的地点在远近闻名的金融大厦内。
她说,她的工作说好听了是财会,实则就是个打杂的,财会的工作内容,她连摸都摸不到。
“我打算回老家后随便找一家公司去上班吧。下班了再摆摆地摊什么的。”
“我以前对我的人生充满期待和幻想,但来了s市后,我才知道,人生,不过是为了碎银几两。”
“再见,星星。”
禄之星看着苏雨晴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都说,二十岁到二十五岁,是人生最迷茫的时期。
这个时期的人,要担心生计,要担心父母的健康状况,要担心未来的规划,要担心一切随时可能发生的问题。
但田栩,却是这样和禄之星说的。
“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是迷茫的阶段。”
“小学,会担心考不上九十分,害怕去的初中学校不是理想的学校;中学,会担心自己变成“被分流”的那一档,害怕考不上高中,担心自己未来真的完了。”
“高中,会担心自己考不上本科,害怕去了很差劲的学校,被打上“没出息”的标签;大学,会担心自己考不上研,害怕自己考不上公,找不到好工作。”
“二十几岁的年纪,会担心自己家庭发生变故,害怕自己没有独立处理事情的能力;三十几岁的年纪,会担心自己的工作不稳定,害怕自己失业而让家庭运转轨道崩裂。”
“四十几岁的年纪,会担心自己的身体,害怕孩子没有想象中的优秀,至此,人生进入另外一个瓶颈阶段;五十几岁的年纪,会担心自己有没有给孩子购置车房的能力,害怕自己发生变故;六十几岁的年纪,会担心自己的孩子们的未来,害怕死亡会突如其来……”
“星星,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迷茫,我们要学会接受任何人的迷茫,但不能是因为别人迷茫,自己也觉得迷茫。”
“哪怕一个六岁的小朋友对你说他感到迷茫,你也不能嘲笑。哪怕一位八十岁的老奶奶对你说她感到迷茫,你也不能不屑一顾。”
“人,是生来就迷茫的。”
“但,每个阶段都可以找到自己迷茫的解药。”
“千万不要抄写别人的答案。”
六月中旬,禄之星遇到了好久不见的kavin。
“我很高兴,你接纳了我的建议,没有踏入那个吃人的地方。”
kavin是给自己放了个假,漫无目的地走着,他说,这叫“citywalk”,刚好走到这里,看到店内正在做饮品的禄之星,他觉得眼熟,就进来了。
“kavin,你迷茫吗?”禄之星问。
kavin和禄之星坐在室外,享受着树叶投射出来的丝丝阳光。
“以前或许有,现在没有了。”
“我攒够钱了,等两个月后,我就去y省的古城买一套小院子。”
“弄一个民宿,再养一只狗一只猫。”
“有人来住,我就和他们一起喝喝酒,唱唱歌。”
“淡季,我就去旅游。国外,国内,到处游。”
禄之星说他知道那座古城,kavin很高兴。
“那么我期待你以后来找我玩,我们一起喝一场。”
禄之星又问他,为什么活的那么乐观。
Kavin将咖啡一饮而尽,似乎是当作酒了。
“前半辈子够苦了,总不能后半辈子也苦吧?”
“我要快乐,我要自由。”
“下次见,对了,我叫白墨则。”
禄之星端着自己的杯子朝远处的他敬了一杯。
这一杯,敬他可以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