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余温》南寻三万

11、辞别陆家，初入校园 天边破晓的

　　天边破晓的晨光揉碎薄雾，漫过陆家老宅连片的灰瓦檐角，早起的佣人有条不紊清扫庭院，扫帚摩擦青石地面的细碎声响，成了和往常一样最早的动静。
　　温予安睡得安稳，睁眼时窗外天色已然大亮，淡金色日光透过落地窗铺满半张床铺；他没有赖床，掀开薄被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实木地板上，先是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晨间裹挟草木清香的凉风顺势涌入，吹散屋内密闭一夜的沉闷，目光朝下：庭院香樟树叶缀着晨露，水珠顺着叶缘滚落，落在铺着青苔的石径上。
　　温予安伸了伸懒腰，放松些许，想到今日便是动身前往燕京大学报到的日子。
　　视线扫过房屋：昨夜已收拾妥当的大号行李箱立在墙角，帆布包斜搭在箱面，所有开学所需物件都已整理完毕。
　　简单洗漱过后，温予安换上一身干净的浅米色休闲卫衣与浅色长裤，装束简约朴素。
　　随即，便蹲下身检查行李箱拉链，指尖顺着锁扣细细摩挲，确认封牢没有疏漏，那个装着老照片的黑色旧帆布小包被细细密密的归入行李箱的最底层，顺手拍拍箱面，温予安抬手理了理额前细碎的发丝，眉眼间难藏轻快：蛰伏多日，总算能暂时挣脱这座处处暗藏试探的深宅牢笼。
　　下楼时早餐已经布置妥当，长桌上摆着豆浆、小笼包与几碟爽口小菜。
　　管家早早候在餐厅门口，见到温予安缓步走来，立刻上前躬身问候：“小先生，早餐已经备好，司机九点准时在大门等候，老爷和二少爷一早临时去往分公司，临行前特意嘱咐，让您在校安心读书，让你记得周五傍晚准时动身去往二少爷的别墅。”
　　温予安温顺颔首，道谢后落座用餐，小口喝着温热豆浆，清淡的食物熨帖连日紧绷的肠胃。
　　吃完早餐，男性beta佣人帮忙拎着行李箱，也一路护送温予安行至宅院正门。
　　黑色商务轿车静静停在雕花铁门之外，车身擦拭得一尘不染。
　　临上车前，温予安下意识回头望向二层小楼，目光扫过那间朝夕暂住的卧房窗户，短短十数日的他宅寄居，像一场步步惊心的蛰伏试炼，陆承屿那暗藏审视的眼眸已经黑檀木沉冷压抑的信息素，都成了他心底需要时时警醒的印记。
　　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温予安收回目光弯腰坐进轿车后排。
　　轿车引擎轻响，缓缓驶离陆家老宅。
　　厚重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高墙之内繁复的人情牵绊与无声算计。
　　车子驶入城市主干道，窗外沿街商铺、来往行人接连掠过，市井烟火扑面而来。
　　没有老宅压抑肃穆的氛围，温予安靠在车窗上，紧绷许久的肩背彻底松弛，眼底真切漾开轻松笑意。
　　路程约莫一个半小时，轿车稳稳停在燕京大学校门口。
　　开学报到日校园人声鼎沸，来往学子拖着各色行李箱，家长陪同穿行在林荫道，彩旗与迎新横幅挂满主干道，处处都是鲜活热闹的朝气。
　　司机依着管家的叮嘱，帮温予安将行李送至新生宿舍楼楼下，做完交接便驱车返程。
　　独自站在陌生的校园里，温予安环顾四周，高大的叫不上名字的树木连成荫凉长廊，教学楼错落排布，空气中飘着青草与书本混合的淡味。
　　按照提前收到的入学指引，他循着路标前往院系报到处办理手续，报名、领宿舍钥匙、登记信息流程有条不紊。
　　分配的宿舍按照张家的要求不做特殊分配，还是大学里固定的四人间，上床下桌格局，屋内另外三名室友已提前抵达，各自整理床铺收拾行李。
　　见到推门而入的温予安，几个少年热情搭话，好奇他的出身与信息素种类。
　　温予安一边安置行李，一边故作羞怯回避相关话题，只说着无关紧要的问题。
　　见没问出想要的答案，几个人也便歇了心思，没有过多追问，很快各自忙着收拾内务，宿舍里说说笑笑，气氛轻松融洽。
　　忙碌一整个上午，行李尽数收纳妥当，洗护用品摆放于置物架，私人的黑色旧帆布包被他锁进书桌抽屉深处。
　　忙完琐事已是正午，温予安跟着其中一个很是自然熟的室友，那人长得高高壮壮却是一个草莓味道的omega，十分熟稔的说哪个食堂的哪个窗口好吃，说自己哥哥也在这边，说自己叫曾白，抱怨这个名字和自己不配；温予安笑得随和，静静听着曾白的吵嚷，觉得人生鲜活······
　　初来的校园生活新鲜且安稳，没有陆家无休止的审视与伪装压力，不必时时刻刻留意神态、克制本能，也不必警惕突如其来的Alpha信息素突袭。
　　下午新生开学典礼在大操场举办，数千名新生齐聚看台，温予安混在人群之中，望着开阔的蓝天，心底难得生出安稳踏实的归属感，是的，就是归属感，独属于温予安自己挣来的归属感，而非背着“张然”名字一切的欺骗。
　　白日转瞬即逝，夜幕笼罩校园，宿舍楼灯火次第亮起。
　　其他室友结伴相约外出去逛校园小吃街，温予安借口想要休息留在宿舍，当屋内只剩他一人时，他才卸下所有伪装，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独处的安静空间里，不必扮演贫瘠匮乏的小城市里的学子，短暂做回自己，是入校第一天最大的宽慰。
　　安稳之余，温予安并没有忘记陆政廷定下的规矩，因此，日历上的每个周五都被他细细标记，一圈一圈像是绳索，一层一层画地为牢，显示禁锢。
　　再过四天，便是首个周末，按照约定，他必须离开校园，去往陆承屿的私人别墅同住。
　　一想到又要和那位心思深沉的Alpha共处一室，黑檀木与冷杉的气息免不了再度近距离相逢，温予安指尖轻轻摩挲衣角，心头又泛起淡淡的顾虑。
　　陆承屿已经许久没有和自己对话，但那日廊间暗藏试探的询问、审视的目光历历在目，对方心底的疑虑从来没有打消，别墅独居的密闭环境，或许，远比老宅更容易滋生意外。
　　往后一周的校园日常规律平淡，白日上课听讲，课余和室友结伴游玩，傍晚沿着操场散步消食，日子简单充实。
　　温予安凭借温顺谦和的性子，很快和宿舍几人打成一片。
　　期间老宅管家打来一通电话，细致确认周五抵达别墅的时间，顺带转达陆政廷的嘱咐，告知陆承屿平日工作繁忙，别墅配有专职厨娘与佣人，日常起居互不干涉即可。
　　温予安轻声应下，挂断电话后默默收拾起周末要带的换洗衣物。
　　周五午后最后一堂专业课结束，夕阳斜斜垂在教学楼檐角，天边铺满暖融融的橘色晚霞。
　　温予安和室友道别，拎着手提包走出校门，陆家安排的专车早已在校门外路边等候。
　　坐进车里，车子调转方向，朝着陆承屿位于郊外的独栋别墅驶去，一路远离校园的鲜活热闹，周遭建筑渐渐变得稀疏，连片高档别墅区隐落在绿树掩映之间。
　　半个钟头后，轿车驶入别墅园区大门，雕花铁门将外界隔绝，偌大的独栋别墅坐拥宽阔庭院，草坪修剪齐整，庭院角落栽种成片松柏。
　　车子停在入户门廊前，别墅佣人早早开门等候，恭敬上前接过温予安手里的提包：“小先生，二少爷傍晚临时有紧急会议外出，嘱咐您随意安顿，西侧次卧一直为您收拾妥当，厨房晚饭已经备好。”
　　温予安闻言心头微松，陆承屿不在，意味着今晚不必直面无形的审视与信息素的隐性压迫。
　　他跟着佣人走进别墅内部，屋内装修简约冷调，随处可见木质摆件，隐约萦绕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檀木余韵，哪怕主人不在家，独属于Alpha的气息依旧沉淀在空气里。
　　温予安被引至西侧次卧，房间采光通透，陈设一应俱全，被褥柔软干净，明显是提前打理过的模样。
　　安顿完毕下楼用餐，陆承屿房中的餐厅较老宅稍小，简单的四人餐桌，象征着私密单调
　　厨娘烹制的餐食清淡贴合他的饮食习惯。
　　晚餐过后，温予安独自在庭院散步，晚风掠过院中的松柏，带来清冽草木气息，莫名的，他很喜欢这个味道；淡雅独特。
　　夜色渐深，别墅一片静谧，温予安回到卧房，靠在窗边望向灯火通明的庭院——为主人的归来做着准备。
　　然后，等寂静丛生，淡漠浮现，温予安伸手拉上窗帘，亮光像小偷一样偶尔蹑手蹑脚的透过窗帘显示无处不在。
　　就像陆承屿的信息素，了无影踪却无处不在。
　　两人的同居，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