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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檀香暗渡,边界渐柔 温予安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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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予安站在窗帘前静立两秒,心底清明。
从他踏入这栋私人别墅的那一刻起,真正意义上、只属于他和陆承屿两个人的同居,正式拉开序幕。
不同于老宅长辈、佣人、旁系亲戚的层层遮挡,这里只有他们二人,没有外人打圆场,没有规矩做掩护,没有人群分散注意力:密闭、私密、空旷。
往后每一个周末,他都要在这片专属Alpha气息的领地里,与陆承屿相处,直面那人锐利的审视、克制的信息素,还有藏在淡漠之下的步步探究。
他轻轻吐了口气,压下心底那点细微的紧绷,转身回到书桌前坐下。
房间被暖灯烘得温柔松弛,褪去了老宅的压抑肃杀。
桌上摆放着佣人提前备好的清水与点心,甜度极淡,刚好贴合他的口味,可见这里的佣人也是严格按照老宅那边的习惯照搬伺候的。
如此细致周到,却也时刻提醒温予安——这里的一切优待,全是婚约附带的规矩,而非真心。
温予安翻开随身带的课本与笔记,借着安静夜色梳理这一周的课堂内容。
校园的日子太安稳、太干净,没有试探,没有伪装,没有步步为营,让他短暂产生了松懈的错觉,但一踏入这片属于陆承屿的领地,所有隐藏的警惕尽数回笼。
笔尖划过纸页沙沙轻响,整栋别墅也静得能听见庭院晚风扫过松柏的低吟。
温予安很喜欢院里松柏的味道,清冽、干净、孤直,带着凛冽的草木气,和他骨子里的冷杉气息莫名贴合。
也正因如此,他更清楚自己与陆承屿的相悖:松柏向阳而生,尚且自在舒展;黑檀沉暗厚重,天生压制四方;一个随性生长,一个掌控一切。
时间缓缓流逝,墙上挂钟的指针悄悄挪至夜间十点。
就在温予安低头写完最后一行批注,准备合书休息时,别墅外围传来一声低沉沉稳的引擎熄火声,穿透静谧夜色,清晰落入耳膜。
温予安笔尖一顿,陆承屿回来了!
相距微远,但温予安就是能听到庭院外的铁门轻响,陆承屿的皮鞋碾过青石路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规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从容压迫,一步步靠近玄关。
温予安下意识坐直身子,瞬间收敛所有松弛姿态,腺体猛地收紧,将那点因晚风、松柏、夜色舒展开来的冷杉气息死死锁在体内,不露分毫。
随后,他起身走出次卧,恰好与推门而入的陆承屿在客厅正中相遇。
夜里微凉的晚风随男人一同涌入,裹挟着城郊的干净夜色,以及一缕极淡、却极具辨识度的黑檀木香。
不同于老宅那次失控汹涌的信息素外泄,今夜的陆承屿将气息克制得极好:只余下一丝浅浅的木质冷香,温柔又清冷地漫开,不具攻击性,却依旧牢牢占据空气。
陆承屿刚结束连夜会议,一身深色正装未换,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褪去了白日职场的凌厉锋芒,多了几分深夜归来的慵懒倦意,抬眼撞见站在灯下的少年,他漆黑的眸子微微一凝。
温予安穿着干净柔软的白色棉麻的睡衣,衣服上还印着可爱的兔子小熊形象,发丝柔软垂在额前,眉眼温顺干净,站在暖黄灯光里,像被精心呵护、不染风尘的良家小O,乖巧、安分、毫无棱角。
“陆先生。”温予安率先轻声开口,语气轻柔腼腆,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生疏,眼底带着一丝深夜未眠的浅浅局促。
陆承屿目光淡淡扫过他的眉眼、站姿、细微神态,掠过他微微收紧的肩线,平静开口,声线略带沙哑:“还没睡?”
“整理完这周的课堂笔记,稍微晚了一点。”
温予安垂着眼睫,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姿态安分守礼,“刚准备休息。”
陆承屿颔首,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似是随意打量,又似不动声色的复盘。
他太记得清晨回廊那一幕,别人看到的是温顺乖巧的张家小少爷,只有他看到了那一瞬、本能里翻涌的警惕、抗拒、不肯臣服的冷硬。
这几日,他其实一直在等,等这个看似柔弱的Omega,再露出一点破绽。
可眼前人太稳了,无论是老宅,还是校园,抑或他的私人别墅,都稳得滴水不漏。
“不用拘谨。”陆承屿收回目光,语气比往日柔和半分,“这栋别墅你周末常住,次卧、书房、庭院,都可以随意走动,不用处处小心翼翼。”
这是他第一次对温予安说出如此松弛的话。
温予安心底微怔,指尖下意识轻轻蜷了一下,抬眼时眼底依旧是纯粹的懵懂温顺:“好,我知道了,谢谢陆先生。”
陆承屿没再多言,错身走过他身侧,准备去往主卧。
两人擦肩的瞬间,晚风从窗户的缝隙里轻轻溜入,带起少年衣角微扬。
那一瞬间,严密至极的腺体屏障微微松动,一缕极淡、极清、极孤冷的冷杉香气,不受控制地轻轻溢出,浅浅缠上周遭沉敛的黑檀木香:一清一沉,一浅一厚,两种天生相悖、从不相融的气息,第一次这般温柔缠在一起,没有对抗,没有压制,没有博弈,只有极轻、极静的相融。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可陆承屿捕捉到了,他脚步微不可察一顿,鼻间萦绕着那缕干净透彻的冷杉味,心底那点持续多日的疑虑,忽然掺杂进一丝从未有过的微妙。
他见过无数Omega的信息素:甜腻的、柔软的、温顺的、依附的,唯独温予安的冷杉,清孤、克制、冷淡、疏离,像他的人,温顺是演的,疏离是真的;可偏偏,方才那一瞬间的气息交融,软得不可思议。
陆承屿侧眸淡淡扫了他一眼,没点破,没追问,神色依旧平静,只低声道:“夜深了,早点休息。”
语毕,径直走向主卧,房门轻合,隔绝了两方空间。客厅瞬间再度落静。
温予安站在原地,足足静立数秒,后颈腺体还残留着刚刚短暂相融的细微麻意,他太清楚方才那缕外泄的气息有多致命,只要陆承屿愿意深究,便能察觉,万幸对方今夜没有试探。
温予安轻轻呼气,压下心底细碎的波澜,转身回房,轻轻合上房门,这一次,他没有落锁。
算是回应陆承屿那句“不用拘谨”的退让,也是他谨慎权衡过后,刻意递出的一点平和姿态。
既然对方愿意松一寸边界,他便顺势退一分锋芒,往后漫长数月,我们来日方长。
回到房间,窗外夜色更深,九月的晚风格外清凉,一遍遍拂过庭院松柏,送来绵长干净的草木气息。
温予安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抚过后颈腺体,黑檀余味还浅浅萦绕在周身,不再压迫,不再凌厉,反倒带着一种沉厚安稳的质感,悄无声息包裹着他这片小小的天地。
温予安忽然有些恍惚,从前在老宅,他时时刻刻惧怕与陆承屿碰面,惧怕信息素冲撞,惧怕眼底试探,惧怕分毫破绽,可今夜,那人收敛了所有锋芒、所有压迫、所有审视,难得给了他一片安稳松弛的相处空间。
或许是深夜疲惫,或许是逃避老宅独处别墅的氛围使然,或许是两种气息短暂温柔相融的错觉,他心底紧绷的那根弦,悄然松动了一丝。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鸟鸣清脆。
温予安醒得很早,一夜无梦,身心难得安稳。
简单洗漱下楼,餐厅早已备好早餐。清淡粥品、蒸制点心,全是贴合他口味的菜式。陆承屿已经坐在餐桌旁。今日的他褪去昨夜的疲惫,一身简约黑色居家针织衫,整个人冷冽干净,信息素收敛得干干净净,周身没有半分压迫感。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目光平静无锋芒。
“早安。”这次,是陆承屿先开口。
温予安微微一怔,随即温顺颔首:“陆先生,早安。”
两人相对落座,依旧安静用餐,却不再是往日死寂冰冷的沉默。餐桌上偶尔会响起陆承屿轻声的问话,不尖锐、不试探,只是寻常闲谈。“校园还适应?”“室友相处融洽?”“课业压力大吗?”都是最普通、最日常的问题。
温予安一一软声应答,将少年人的青涩腼腆拿捏得恰到好处。一餐饭难得吃得温和安稳。
饭后陆承屿接到一通工作电话,原本计划全天居家休息,临时突然打破,需要去往城郊项目工地,临走前对着主动收拾碗筷的温予安随口叮嘱:“白天别墅任由你活动,午饭厨娘按时上门烹制,我大概率傍晚返程。”说完拿起车钥匙出门。
温予安谨遵建议,先是沿着种满松柏的庭院缓步闲逛,然后走进一楼书房。
书房里整面墙壁的实木书柜满满当当:商业著作、中外散文、经典小说分门别类摆放。
温予安挑了一本历史小说,窝在窗边绒布沙发上静心品读,暖融融的日光铺满书页,读来令人放松。
午后天边积起厚云,没过多久淅淅沥沥下起小雨,雨点敲打落地窗,叮咚作响。
原本打算出门逛逛周边商业街的计划被迫搁置,温予安索性整日泡在书房,饿了便取用厨房备好的小点心,日子闲适悠然。
临近傍晚,雨势渐缓,庭院地面被雨水润得油亮,别墅门禁响动,陆承屿提前从工地折返。男人外套肩头沾着细碎雨珠,衣衫带着室外潮湿的凉意,推门而入的瞬间,收敛大半的黑檀木香混着雨后泥土气息漫开。
两人在客厅猝然相遇,密闭空间之内,Alpha来不及彻底锁死的信息素缓缓飘荡,温予安后颈腺体骤然发颤,一丝冷杉淡香不受控制漫在空气里。陆承屿鼻尖微动,目光落在少年微微泛红的耳尖,往日萦绕心头的探究慢慢被细碎的异样取代,“下雨天一直待在书房?”
“闲来无事,看书打发时间。”温予安连忙稳住心绪,压下外泄的气息,局促垂眸。
陆承屿看着他拘谨的模样,心头的戒备淡去不少,随口说道:“这雨看来短时间不会停歇,我联系厨娘回来做晚饭,想吃什么?”
“都可以,不用麻烦的。”
傍晚厨娘回到别墅烹制餐食,菜品兼顾二人饮食习惯,荤素搭配相宜。
晚饭桌上,陆承屿依旧主动挑起闲谈,从专业课程聊到宿舍日常,偶尔提起曾白那个草莓味Omega室友,温予安闻言眉眼柔和,说起室友平日里吵吵闹闹的趣事,卸下几分刻意伪装,神态鲜活自然。
陆承屿静静听着,眼底不自觉漾开浅淡暖意,黑檀气息温和萦绕,悄悄和空气中散漫的冷杉缠缠绵绵。
晚饭落幕,夜色彻底笼罩别墅区。
一夜安然,隔日午后,陆家接送专车准时停靠在庭院门外。
温予安拎起背包辞别陆承屿,弯腰坐进轿车。
车子缓缓驶离别墅区,他打开车窗回望,那栋隐在成片松柏间的独栋别墅渐渐缩成远景。
往后每周往返校园与别墅的路途,成了连接他和陆承屿的纽带。
一段藏在婚约之下、匿于龌龊之中,慢慢萌芽的感情,正伴着每一个周末,缓缓向前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