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断臂观音案9 月娘是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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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屈？”崔定蹙了蹙眉：“什么冤屈？”
蓝和摇头：“不清楚，月娘从不与我说这些。”
“月娘可有过什么变化？”崔定问道。
“大人说的变化是指什么？”蓝和低垂着头。
“身形相貌声音等等。”
“没有。”蓝和看着地上的青砖：“月娘一直都是这样，温婉善良。”
轩辕珩敲击栏杆的手一顿，深深看了蓝和一眼后移开目光。
崔定勾了勾唇，没再继续追问，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蓝和的侧脸，在一处停顿了片刻。
“我们想寻月娘的住处，可否前面引路？”
蓝和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袖，神色变得有些躲闪：“大人，月娘姑娘出事后那房间封着了，如果要进需要尤掌事点头。”
崔定没有为难他：“我们只是查案需要，待我们过去后你大可以去通报尤掌事，想来尤掌事也不会阻拦查案。”
此话一出，蓝和还有什么话说，若是拒不配合便是公然阻拦官府查案，这份罪责，便是尤掌事也担不起。
现下崔定两人好声好气地站在这里，已经是很给人面子了。
蓝和长长呼出一口气：“好，二位随我来。”
说罢，转身迈步。
崔定与乌望月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转过几重花架，一个房间出现在几人眼前。
蓝和拱手道：“大人，赵公子，便是这里了。”
崔定点点头：“多谢。”
轩辕珩看了崔定一眼，站在最前面推开了门。
蓝和见此开口道：“二位公务在身，草民就不打扰了。”
随后在崔定应下后转身离开。
房间打开后，还有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
二人踏入屋内，目光扫过房内陈设。
梳妆台上摆放着胭脂水粉和珠钗首饰，镜台上还留着半盒未曾用完的香膏，处处都是女子闺房的模样。
崔定视线仔细打量每一处角落。
“看这屋内布置半分男子痕迹都没有。”轩辕珩摩挲着下巴：“若不是验尸得出结果，任谁都看不出端倪。”
崔定走到梳妆台前，指尖没有触碰物件，只垂眸细看台上摆放的物件。
“此处是他平日起居之地，若是常年伪装，必然会留下痕迹。”
话音落下，他抬眼看向靠墙立着的衣箱，箱盖没有锁，微微敞着一条缝隙。
“打开看看。”
轩辕珩伸手，轻轻掀开衣箱。
箱内叠放着各式舞衣和女子衣裙，层层叠叠，却没有一件男子的衣衫。
“没有男装。”轩辕珩眉头微蹙：“难道他平日里从来不穿男子衣裳？”
“他或许不在此处存放男装。”崔定缓缓道：“他常年男扮女装，男子衣物不会放在这么显眼的住处。”
说完，他走到箱边，目光落在箱内的衣物中。
“不对。”
他淡淡开口：“这些衣裙看着是女子款式，可衣料的剪裁和肩线都偏宽，腰身收得极紧，是刻意改出来的。”
说完，他的视线停留在箱底压着的一块灰布。
布料粗糙，不似画舫里用的锦绣，边角磨得发毛。
崔定伸出手想要将那块布拽出来，却在触摸的一瞬间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轩辕珩道。
“这块布里面包着东西。”崔定抿起唇，手上用力把东西拉出来。
灰布裹得严实，还打了死结。
崔定指尖挑开布结，灰布缓缓摊开。
里面并非金银首饰，也不是衣物，而是一柄短匕。
匕首刃身已经生了斑驳锈迹，刀柄缠着褪色的旧麻绳，刀鞘上刻着一道扭曲的狼形印记。
崔定黑眸眯起：“这印记……”
“这是什么印记？”轩辕珩也看到了刀鞘上的图案。
崔定沉吟了一下：“很眼熟，我似乎在某个卷宗里看到过。”
他把匕首重新用灰布包裹好：“不过具体还得等回衙门以后再确定一下。”
轩辕珩刚要开口，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哎呦！大人！您来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啊！民妇有失远迎！”
尤掌事一身绸缎襦裙，鬓边插着珠花，快步跨过门槛走进来。
崔定把布包收好，道：“尤掌事不必客套，我们此番是为了月娘遇害一案，来此查看的。”
尤掌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露出一副悲伤的神色，抬手用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声音也带上几分哽咽。
“月娘是我最疼爱的一个姑娘了，我拿她当亲生女儿看待！大人您可一定要早日将凶手捉拿归案啊！”
崔定没有说话，将尤掌事这一套演戏的模样尽收眼底。
尤掌事虽在故作哀伤，可指尖捏着绢帕的力道却绷得很紧，指节泛白，眼底没有半分真正的悲痛，只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尤掌事，月娘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这些年来可有过大的变化？”崔定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尤掌事闻言思索了片刻，抬手抚了抚鬓边珠花，语气笃定：“没有。”
她说得斩钉截铁，不似作假。
“尤掌事，月娘实际是男子，这事你可知情？”崔定眉眼平和地看着她。
“什么？！”
尤掌事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绢帕“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这一声惊呼，不似伪装，倒有几分真切的错愕。
崔定目光锐利，盯着尤掌事：“看你的模样，倒像是全然不知。”
“这……这怎么可能。”尤掌事喃喃自语：“月娘身段纤细，歌喉柔婉，舞技更是冠绝画舫，平日里言行举止，无一不像女子。”
崔定指尖轻轻敲击着手边的桌面，慢悠悠道：“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哪一年，月娘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或是性情骤然大变，言行举止和从前判若两人？”
尤掌事眉头拧得死紧，脑海里飞速回溯过往年月。
“没有。”半晌她才缓缓摇头：“月娘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她但凡有半点变动，莫说是容貌身形，便是手臂和腿上哪里添了疤痕，哪处旧伤淡了，我都一清二楚，断不会有什么我看不出来的大变故。”
有了尤掌事的话，崔定基本可以断定，月娘就是最初的那个月娘，并不存在中途被替换的可能。
“月娘是你捡回来以后，从小抚养长大，朝夕相处当真一点破绽都未曾察觉他是男子？”崔定紧盯着她追问。
尤掌事慌忙弯腰捡起地上的绢帕，指尖慌乱地摩挲着帕面，胸口起伏不定，气息都乱了。
轩辕珩嗤笑一声：“你说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可偏偏连他的真实性别都未曾察觉？”
尤掌事被问得哑口无言，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开口辩解：“当年我在路边捡到他的时候，孩子浑身泥泞，头发乱糟糟的，一张小脸生得格外清秀好看，我见他模样好，问他学不学跳舞，往后顿顿有饱饭吃。”
她声音带着几分恍惚：“那时候他年纪尚小，身形瘦小，眉眼生得漂亮，我下意识便当成了小姑娘。”
说到此处，她突然想起一桩被遗忘许久的旧事。
“等等……我想起来了。”尤掌事声音陡然拔高：“刚把他带回乐坊那日，我瞧他浑身肮脏，便要带他去沐浴梳洗，可那孩子拼死抗拒，说什么都不肯让旁人近身，哭闹着死活不肯脱衣。”
“我只当是孩童怕生，脸皮薄，便没有强行逼迫，只叫人打了热水送到房中，让他自己梳洗。”
她越说越感觉能解释得通：“往后年岁渐长，我也只当是姑娘家的矜持，素来不会强求他沐浴更衣，乐坊女子众多，大家都习以为常，谁也没有往别处去想。”
往日里月娘总是独来独往，从不与旁人同浴，就连更衣也必定锁上房门，从前只当是性子孤僻，此刻想来，处处都是破绽。
轩辕珩眸光微动：“所以自始至终，你从未亲眼见过他脱去衣衫的模样？”
尤掌事缓缓点头：“是，我只见过他穿戴整齐的样子，平日里练舞，他也总是穿宽大舞衣，我只当是姑娘家爱惜身体怕磕碰，万万没有想到，竟是这般缘故。”
崔定缓缓颔首，当年捡回来的少年，自小就极力遮掩自身身份，借着孩童的羞怯，避开了所有会暴露真相的场合。
尤掌事先入为主认定他是女孩，便再也没有生出过别的疑心。
几人在屋里说话时，门口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影子在地上。
门外有人！
崔定看了眼轩辕珩，眼神短促地递过去一个讯号。
轩辕珩心领神会，脚步轻得没有半分声响靠近门口。
“谁在门外？”
轩辕珩猛地打开未开的半扇门，一个鹅黄色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莲儿？”尤掌事回身出声。
莲儿顿时双腿一软跪在地面上，手中篮筐掉在地上：“大…大人，掌事，我…我……”
“月娘的住所被封，你为何会在此处？”轩辕珩低头看着她。
莲儿牙齿打颤，声音细弱得如同蚊蚋：“姑娘离世，我想着此刻前堂正热闹这里无人想来给姑娘烧点纸钱。”
“烧纸钱你不在晚上烧这时候过来？”轩辕珩声音冷了冷。
莲儿垂着头：“晚上…我，我不敢来。”
崔定目光落在她旁边打翻的篮子，里面的确是纸钱：“起来吧。”
莲儿扶着门框站起身。
“你刚刚一直站在门外？”崔定问道。
莲儿小声承认：“我听见屋内大人问话，不敢贸然进来，又怕离开被察觉，就停在了门外。”
说完，她害怕地看了尤掌事一眼。
“那刚刚屋内谈及的种种，你都听见了？”
莲儿双手绞着裙摆：“听见了。”
崔定眼神沉了沉，缓步站到她面前，语气不算凶狠，却带着压迫感。
“那你说说，你作为月娘的贴身丫鬟，你可知他是男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