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断臂观音案8 这套舞藏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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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定闻言微微抬眼。
“来这乐坊要了僻静房间，两个男子独处，又执意不要姑娘相陪，换谁都会多想。”轩辕珩懒洋洋地靠着椅背。
随后啧啧出声：“真是冤枉啊，想我风度翩翩为了查案竟然要受这份误会！”
崔定淡淡撇了他一眼：“虚名而已，旁人如何揣测，无关紧要。”
轩辕珩看着他，仔细打量，久久没有说话。
崔定察觉到他的目光，忍不住看他：“看什么？”
轩辕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在想，你可真是个无欲无求的人，这世上好像除了案子的真相以外，你都不在乎。”
崔定搭在腿上的手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腰间的玉佩：“为官断案，本就该心无旁骛，若是被流言虚名牵绊，便容易看不清是非曲直。”
轩辕珩轻轻摇了摇头，折扇在指间转了半圈：“话虽如此，可人心终究不是石头，你日日面对凶案尸首，就从不会觉得疲惫？”
崔定沉默一瞬，送来指间的玉佩：“疲惫自然是有的，可我若是退缩，那些含冤之人便再无昭雪之日。”
轩辕珩愣了愣，似乎此刻才意识到他低估了崔定对于真相的执着，更低估了他的为民之心。
还没等他开口，楼下突然传来叫好鼓掌声。
崔定站起身走到栏杆旁，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搭在栏杆上往下看。
楼下，海棠一身艳色舞衣，缓步走上戏台。
碎云旋的乐曲缓缓响起，数名女子水袖翻飞，回旋辗转，裙裾如同流云漫卷。
海棠站在最前面，身姿翩跹，抬袖旋身之际眼波流转，勾得台下不少看客连声喝彩。
崔定看着台上的舞蹈，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轩辕珩看他久未移开目光，同样站起身，靠在二楼的栏杆边看了几眼楼下。
漫不经心地轻笑打趣：“呦，看得这般入迷？莫不是来这查案，反倒醉翁之意不在酒了吧？”
崔定闻声侧过头瞥了他一眼，没有半分赏乐的闲情：“你看她的舞步。”
轩辕珩挑挑眉，饶有兴致地望向海棠：“哦？难不成这绝色舞姬，还藏着什么玄机？”
下一秒他的目光在看到海棠跳出拜观音的舞步姿势时一顿：“这是……”
观音版的碎云旋！
“尤掌事不是说整个乐坊只有月娘会跳这个舞吗？”轩辕珩神色凝重。
崔定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看来这一趟的线索收获不小啊。
原本他只是想着看能不能在舞姬的舞步中找到些意想不到的线索，没想到这其中还真有玄机。
崔定眼神锐利，一寸寸打量台上海棠的动作，手势与舞步，试图还原画舫之上死者生前的姿态。
戏台上，海棠脚步轻快利落，每一个旋身和扬袖都恰到好处。
丝竹乐曲婉转跌宕，满堂看客的喝彩声此起彼伏。
此时，轩辕珩脸上散漫的笑意也淡下去了，手肘撑在栏杆上，凝神注视舞姬每一处肢体动作。
楼下舞池中，海棠水袖依旧翩跹，但那套独有的旋步姿态，竟和月娘的观音碎云旋分毫不差。
台上乐曲推向高潮，舞姬飞快旋转，红纱漫天飞舞。
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热闹喧嚣。
最终，海棠在一片呼声中结束了舞蹈。
轩辕珩收回目光：“海棠竟然也会跳观音版的碎云旋，如此一来，月娘的处境就很值得推敲了。”
他继续推测道：“倘若月娘的死和这套舞有关，那就不只是一桩普通的命案。”
崔定收回目光，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栏杆：“观音版碎云旋，本是月娘的独舞，旁人极少习得。海棠若不是得月娘亲授，便是暗中窥学。”
“月娘遇害，海棠也通晓这套舞，那她与月娘之间，必定有着牵扯。”
“有意思…”轩辕珩斜倚栏杆，唇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月娘已经殒命，海棠却在乐坊中跳起了本该属于月娘的舞，是顶替，还是……另有所图？”
崔定沉了沉眸，并未开口。
轩辕珩站直身子，啧啧出声：“同样的舞步，同样的舞种，月娘偏偏落得那般凄惨下场。”
崔定转身拿起桌上的房牌：“走吧，去后院看看。”
两人穿过热闹的大堂，给看守后院入口的小厮查验了房牌后，踏进院落。
首先看到的便是一片花园，花香混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往里走，身后的鼓乐声渐渐远去，比起前堂，这里安静了不少。
轩辕珩看了看四周：“我们并不知道月娘的房间在哪，怎么去查？”
崔定把玩着手中的房牌：“谁说我们过来是为了去月娘的房间的。”
轩辕珩突然警惕地看着他，夸张地双手护住自己：“你要对我做什么？”
崔定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对男人没兴趣。”
轩辕珩当然知道他没兴趣，只不过是开玩笑，当即也不再打趣他，开口道：“不去看月娘房间了？”
“去。”崔定道：“不过是一会儿再去。”
下一秒，他扬了扬手中的房牌：“我们用这个借口进来的目的是去后台。”
后台？
轩辕珩眉梢一挑，他就喜欢崔定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探案手法。
红袖乐坊的后台不在大堂附近，反而在距离前堂不远的后院房间，如果不是凭借着房牌他们可能根本进不了后院。
崔定在前面走着，很快看见了那个房间。
此刻，房间的门紧闭着，门外空荡荡的，四下不见一个舞姬或乐工，周遭静得只能隐约听见远处的丝竹声。
崔定和轩辕珩对视一眼，靠近那扇门。
屋内的呵斥声，隔着木门隐隐透出来，字字清晰。
刚刚下台，还未卸去舞衣的海棠，正垂头坐在屋中凳子上。
尤掌事站在她面前，眉眼间刻薄，半点不见昨日画舫上担忧月娘时的亲和。
“方才台上跳的什么东西！”尤掌事的指着海棠鼻子就骂：“你就这点本事？跟月娘比起来，差得十万八千里！”
海棠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攥着水袖的边角。
尤掌事往前逼近一步，语气越发阴冷：“你别以为如今能登台，便可以得意忘形。”
“若不是我抬举你，你哪里有今日的风光？你要是敢像月娘那般不听话，我便把你卖给往来的客商做妾，叫你尝一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这话落定，海棠身子一颤，连忙抓住尤掌事的衣袖：“掌事，别把我卖给别人！我一定听您的话！一定听！”
“掌事！我不想给别人做妾！求您！以后一定好好练舞！”
门外，崔定两人将屋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屋内的斥责还在继续，尤掌事还在厉声告诫海棠，不许有半分违逆。
崔定给轩辕珩使了个眼色，离开了这里。
走远后，轩辕珩才缓缓开口：“这尤掌事不去南曲班子唱戏还真是可惜了，这么会演戏。”
人前装出一副心疼舞姬的模样，人后却苛责辱骂。
两人走在花园的小路上，突然前方树影之间，一道清瘦的身影一晃而过。
“蓝和？”轩辕珩蹙了下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
正是方才还在台上伴奏的蓝和。
他怀中横抱着一张桐木古琴，径直走向湖畔的凉亭，轻轻将琴放在桌上。
他坐在那里，一脸哀戚地抚摸着桌上的琴。
轩辕珩压低了声音：“方才他还在席上抚琴奏乐，怎么一转眼就独自跑到这湖边来了？”
崔定目光落在琴上，这张琴，会不会和月娘有关？
蓝和的指尖悬在琴弦上方，迟迟没有落下，那抹哀戚不似作伪，可在崔定眼中，却藏着几分说不出的异样。
崔定朝凉亭扬了扬下巴：“走。”
他们的脚步声不重，知道走到近前开口，蓝和才注意到他们。
“蓝先生怎的一个人坐在这里？”
蓝和闻声猛地抬眼，方才那副悲伤的神色瞬间收敛大半。
看清来人后，他眼底掠过一丝慌乱，连忙收回抚琴的手，站起身，神色恭谨。
“崔大人，公子，二位怎么会来此处？”
“方才还见你在宴上抚琴，怎么独自跑到这湖边对着一张琴黯然神伤？”轩辕珩没有回答他的话，目光扫过石桌上那张古琴：“这琴，是月娘的？”
蓝和垂落眼帘，缓缓摇头：“琴是草民自己的。”
“只不过，月娘最爱这把琴的琴音，往日每逢跳碎云旋，便是我用这把琴为她伴奏。”
崔定走近，指尖轻轻在琴弦上拨了一下：“可昨日在画舫伴奏时蓝先生似乎换琴了啊。”
蓝和口口声声说每逢月娘跳碎云旋都用这把琴，可他没记错昨夜蓝和怀里抱着的琴不是这把！
亭外微风骤起，吹得亭角铜铃叮当作响。
蓝和身子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这…这把琴有一根琴弦断了，昨日来不及换弦，没有赶上画舫的表演，所以就用了其他的琴。”
崔定没说话，深深看了他一眼。
仅仅那一瞬，他没有错过蓝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
他在隐瞒些什么！
“那海棠呢？”崔定没继续追问，提起其他：“海棠习得观音版碎云旋，这件事你是否知情？”
蓝和面色如常，但搭在桌上的指尖却猛地攥住了琴的边缘，指节泛白。
“知道。”
他的声音平缓：“海棠的舞是月娘教的，只是月娘生前，从来不肯让她完整跳完那套观音碎云旋。”
轩辕珩挑眉：“为何？”
蓝和低下头，望着琴面的纹路，声音压得极低：
“月娘说，这套舞藏着冤屈，不适合旁人轻易学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