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断臂观音案7 那仆役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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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珩手中的粥勺悬在半空：“世人只知月娘舞技冠绝，从未听闻她会抚琴。”
崔定摩挲着茶盏：“蓝和是乐工，擅长抚琴，难道月娘的琴艺是他所教？”
轩辕珩咬了口包子：“乐坊之中，弹琴奏乐是乐工的差事，舞姬只管登台跳舞就行，哪里会私下苦练琴弦。”
崔定勾了勾唇，这个案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放下手中筷子，崔定看向已经吃了三个包子的轩辕珩：“一会儿请你去看碎云旋。”
“你请我？”轩辕珩明显不相信：“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崔定一脸真诚。
轩辕珩狐疑地看着他，片刻后又咬了口手中的包子：“行！不看白不看！”
乌望月用过早膳后便回了房间，一夜未睡他实在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至于崔定，则是拉着轩辕珩研究画舫上的机关，确保除了轩辕珩所说，没有其他可能的情形。
眼看着一个时辰过去了，经过反复推敲，轩辕珩给出的机关图纸便是唯一可能。
坐在凉亭里，崔定抿了口茶水：“赵公子，你对机关术的研究是我所见之人中最精妙的。”
轩辕珩摇了摇折扇：“过奖了。”
放下茶盏，崔定问出了这两天一直疑惑的事情：“方便说说你与小侯爷吗？”
轩辕珩手中折扇一顿，挑眉看他没有说话。
“你与小侯爷不像是初次见面，更不像泛泛之交。”崔定道。
轩辕珩笑了笑：“你一直都在怀疑我的身份，身份就这么重要？”
崔定四两拨千斤地反问：“若是不重要，赵公子为何一直瞒着不肯如实相告呢？”
轩辕珩知道崔定疑心重，继续搪塞怕是没用了。
他轻叹一声：“和玉不仅是我的至交好友，也是我的表哥。”
崔定眉峰微挑：“表哥？”
据他所知，唐和玉的母亲出身荣国公府，是现今荣国公的妹妹。
崔定淡淡吐出一句：“你姓赵。”
“没错。”轩辕珩抬眼，目光坦荡：“你可知当今的皇后娘娘姓什么？”
崔定如何不知道？
当今皇后与昌兴侯夫人同样出自荣国公府，乃是姐妹。
轩辕珩知道崔定已经想通了一切，语气笃定：“我姓的，就是这个赵。”
虽然已有猜测，可得到他的肯定后崔定还是眸色微微一动。
荣国公府赵氏，乃是世家大族，族中子弟遍布朝野。
崔定沉默片刻：“原来如此，难怪行事之间自有一股世家子弟的底气。”
这也就解释得通，轩辕珩为何身手好，通晓机关术，又熟知京城世家。
轩辕珩笑着道：“我在家行九，以后你可以叫我赵九。”
随后继续道：“我不愿亮出身份，并非有意欺瞒，只是我向来喜欢四处游历，刻意隐去家世才好自在行事。”
“那你此番前来平青县，当真只是游山玩水？”崔定目光沉静，依旧没有放下心中的疑虑。
“当然。”轩辕珩坦然迎上他的视线：“我自幼对探案感兴趣，碰巧遇上了你，便索性留下来学学你的探案本事。”
说着，他向前探了探身子：“你的破案之能，我早在京城便听说过了。”
崔定闻言，神色淡淡：“传言多有夸大，我只是循迹查证，不敢妄断。”
“你也莫要过于自谦了。”轩辕珩唇角勾起笑。
崔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抬头看了看日头，站起身：“走吧，请你去看碎云旋。”
轩辕珩有些诧异：“真的去啊！”
“别磨蹭了。”崔定理了理袖口，率先朝前走。
轩辕珩拿起桌上的扇子，快步跟了上去。
……………
红袖乐坊。
看着‘红袖乐坊’四个字，轩辕珩有些无奈，嘴里道了句：“就知道你不会如此好心请我来看碎云旋。”
这不就是来这查案来了吗！
正午乐坊刚刚开门迎客不久，丝竹乐曲隐隐从院内飘出，笑语喧哗依旧，似乎昨日画舫那桩血案，未曾惊扰这里半分。
门口迎客的仆役见二人气度不凡，只当是前来寻欢作乐的富贵公子，连忙满面堆笑迎上前来。
“两位公子，里面请，今日是海棠姑娘登台献舞。”
轩辕珩漫不经心地抬手摆了摆，折扇在掌心轻轻一转，面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听闻你们乐坊的月娘死了，这海棠姑娘是哪一个啊？”
看着俨然一副纨绔子弟模样的轩辕珩，崔定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看来带他来这种地方果然是对的。
“哎呦，爷，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海棠姑娘可是我们乐坊的新头牌！舞跳得那叫一个绝！绝对不比月娘差，您就瞧好吧！”
仆役满脸堆笑，巴不得把二人往厅堂引。
轩辕珩故作饶有兴致，慢悠悠摇着折扇：“哦？这般厉害？那我们倒要见识见识。”
“两位里边请！”仆役把人往里面引。
“给我们找个视野好的雅间，大堂我们坐不惯。”轩辕珩指了指里面，折扇漫不经心地在掌心轻敲，一副富家公子的做派。
“您放心！雅间楼上请！”仆役连忙应下。
这两位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若是伺候好了，没准他还有赏钱拿，想着，仆役的笑容更加殷勤。
穿过热闹的前堂，满耳都是丝竹弹唱与宾客的说笑喧闹。
舞姬穿梭席间，红袖翩跹，一派纸醉金迷的光景，全然看不出这里的头牌舞姬昨日刚刚遇害。
崔定二人跟着仆役沿着木梯上了楼，楼上雅间恰好能够俯瞰楼下戏台，视线开阔。
“二位公子，便是这间了。”仆役推开房门，躬身道：“需要点什么点心茶果，尽管吩咐小的。”
轩辕珩坐下挥了挥手：“先上茶，对了，你们乐坊的这位海棠姑娘是新来的？”
仆役也乐意和他们说话：“不是，海棠姑娘一直在我们这里。”
“哦？”轩辕珩状似很感兴趣：“我不是第一次来你们这里了，怎么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位海棠姑娘？”
仆役闻言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崔定摸出银子，轻轻放在桌上，银子与桌面相碰发出浅浅的声响。
轩辕珩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上的银子：“现在能说了吗？”
仆役快速摸上银子连连点头，脸上赔着笑：“能！能！”
把银子放进怀里以后，他左右瞟了一眼，压低了几分声音：“二位公子有所不知，从前乐坊风头全被月娘一人占尽，海棠姑娘虽说舞技不差，可始终被月娘压着，只能在偏席献艺，这不月娘出了事嘛，她这才被抬出来做了头牌。”
崔定坐在一旁，端起茶杯，不动声色地听着，眼底掠过一丝思索。
轩辕珩故作恍然，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月娘在世的时候，海棠与她关系如何？”
仆役迟疑片刻，挠了挠头：“这个……小人就不清楚了，姑娘们之间的事，我们下人不好打听，不过听说二人平日里来往不多。”
“行，知道了。”轩辕珩摆了摆手：“先把茶端上来，别的暂且不用。”
仆役应声告退，房门合上，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轩辕珩脸上闲散的神态褪去，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嗓音：“月娘死后海棠骤然被推到台前，这未免太过凑巧。”
崔定望向楼下戏台：“月娘出事，乐坊急需新的台柱撑场面，抬出海棠，合乎情理，可也不能排除她为了成为头牌痛下杀手的作案动机。”
轩辕珩目光在整个楼里大概看了一圈，用眼神示意崔定：“你看那里，应该就是通往后院的地方了。”
崔定顺着他视线望去。
一楼舞姬跳舞的台子右边有一道窄窄的门虚掩着，时不时有仆役或舞姬从那里走进来。
崔定朝着进来上茶的仆役招了招手：“我听闻乐坊都有专门给客人休息的房间，你们这里可有？”
仆役上前，脸上立刻堆起笑：“有的有的！”
轩辕珩有些意外，崔定竟然也会知晓这些烟花之地的门道。
要知道乐坊这种地方，虽不如青楼那般风月直白，却也备有房间。
甚至有些暗门子会借着乐坊的名头，私下做些皮肉生意。
寻常官宦文人，大多不会轻易踏足这类地方。
他本以为崔定一心公务，终日埋首案卷刑狱，对这些内情应当不甚熟悉。
崔定面色淡然，看不出半分波澜，仿佛只是随口问询：“位置在哪儿？”
仆役指了指后院：“公子，就在后院。”
崔定接着道：“给我们寻一间僻静些的屋子歇息。”
“好嘞，二位是现在过去，还是一会儿过去？”仆役问道。
崔定瞥了一眼还未开场的楼下：“既然来了，一会儿看过海棠姑娘的舞再去吧。”
“那小的先去给您拿房牌。”仆役后退着出去。
仅仅片刻时间，仆役就回来了，他将房牌轻放在桌面上：“二位，这是你们的房牌。”
崔定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轩辕珩倒是悠哉悠哉地靠在椅子上，手中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随着楼下的丝竹声轻敲。
仆役后退半步，追问道：“二位可有相熟的姑娘？或是看上了哪个？一会儿可以叫姑娘过来房间里陪二位喝茶解解闷。”
他的话说得很隐晦，可来这里的没人听不懂这其中的弦外之音。
崔定摇头拒绝：“不必，我们就想安静歇一歇，不想旁人打扰。”
仆役见二人态度坚决，也不再多劝。
他在这乐坊待了数年，各色客人见得多了，什么古怪的癖好没见过。
当即拱手应下：“那小人就不叨扰二位了，有事只管喊我。”
说罢便转身退去，关上了房门。
临走之前，看向二人的眼神颇有深意。
听着外面仆役的脚步声远去，轩辕珩指尖把玩着折扇，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恐怕现下那仆役心里已经把我们当成有断袖之风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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