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断臂观音案5 月娘……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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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和猛地看向那名乐工：“你胡说！”
乐工猛地回头：“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你和月娘之间的事别连累我们！”
眼看二人就要吵起来，周捕头上前喝止。
两人这才消停下来。
“你继续说。”崔定瞥了蓝和一眼，对着乐工继续道。
乐工开口道：“乐坊上下大半人心里都透亮，只是没人敢明着捅破，尤掌事一心打算把月娘送给富商做妾，严禁她私下与人动情，可每每排练，二人便借此机会眉目传情。”
另一名乐工附和：“不止我们，连坊里扫地打杂的小厮都瞧出端倪，月娘平日里性子冷淡，唯独对蓝和温柔，私底下流言早就传开他们二人早有情意，对外装作生疏，不过是怕尤掌事察觉，刻意演给人看的罢了。”
这话一出，蓝和一直挺拔的身形突然变得不再挺拔，没有继续出言否认，算是默认了这段隐秘情愫。
“蓝和，你与月娘是从何时两心相悦的？”崔定问道。
蓝和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三年前。”
他眼底那层平静碎裂，悲伤弥漫。
微风卷着河水的腥气掠过甲板，吹得他鬓边几缕发丝散乱。
“那时她尚未在乐坊大红，常常练舞至深夜，旁人都散去了，只剩我留下来伴奏，一支曲子反复弹上数十遍，一来二去，便……”
“不过我们一直藏得很深，加上尤掌事管得严耳目众多，不敢叫任何人察觉，平日里人前只作寻常乐工与舞姬，唯有深夜四下无人时，才敢说上几句真心话，没想到却早就被人发现了。”
蓝和笑容苦涩，他们自以为是的隐藏竟然早就被人看穿。
轩辕珩指节有规律地敲击着扇骨：“真心的情谊哪有那么容易藏起。”
“今日月娘出事前，你们二人可有发生过争执？她可有什么异样？”崔定蹙了下眉。
“没有。”蓝和苦笑着摇头：“月娘最爱城南街口的馄饨，跳舞之前还说晚上要一同去吃馄饨。”
“馄饨？”轩辕珩挑了挑眉。
“月娘说要与你两个人一同去吃馄饨，就不怕被乐坊的人看见吗？”崔定随意问道。
蓝和顿了顿，道：“我们二人每次去都会坐在摊位的最角落，那个位置通常没人会注意。”
“所以原本你们二人今晚是打算去那里，坐在原来的位置的？”崔定多看了他一眼。
“是。”蓝和点头。
听了他的回答，崔定莫名勾了勾唇。
“刚刚你们说尤掌事想将月娘许给富商？”崔定问几名乐工。
“正是。”乐工点头：“月娘容貌美，舞跳得又好，尤掌事早就有这个心思。”
唐和玉坐正身子：“你们尤掌事不是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吗？刚刚来时可是哭得伤心极了。”
蓝和语气嘲讽：“在红袖乐坊，谁给她赚得钱多谁就是她的亲女儿。”
从他们的话语里不难听出，尤掌事并不像她表面表现出来的对月娘那么好。
轩辕珩手中折扇轻敲掌心：“既是两情相悦，你为何不设法带她脱身，脱离乐坊？”
听到这话，蓝和眼底浮起一层无力。
“谈何容易，月娘是尤掌事从街边捡回来的，身契攥在她手里，要赎身需要一大笔银子，我不过是乐坊乐工，拼尽全力也攒不下那笔钱。”
崔定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月娘把她这些年偷偷攒下的钱交给我，总算是攒了一部分。”蓝和肩膀有些发抖。
“我日日盼，夜夜盼，想着多熬几年我们两个人总能凑够银两，带她离开这牢笼，可我万万没想到，会亲眼看着她死在我面前。”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紧闭的船舱。
一直紧紧盯着他的崔定没有错过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愧疚。
“希望你说得都是真话。”崔定对他笑了笑，平静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蓝和指尖下意识扣紧手中的琴，直直看着崔定，就连眨眼都变少了：“大人说笑了，小人所说句句属实。”
崔定没有开口，转身往船舱走。
周捕头把人带离现场，叮嘱不可离开平青县，时刻准备被传唤。
衙役上前打开舱门。
崔定看着在屋里初步检查尸体的乌望月道：“太明，可查出些什么了？”
乌望月蹲在尸体旁摇头：“这里条件简陋，无法进一步验尸，况且舱内湿气重，痕迹易被水汽损毁，许多细节看不真切。”
“把尸体抬走吧。”崔定朝衙役招了招手。
两名衙役应声上前，扯开白布完整覆住月娘的身体，合力将尸身抬了起来。
湖风穿进敞开的舱门，吹动乐工所用桌案上散落的乐谱纸页，哗哗作响。
衙役挪走尸体后，方才月娘起舞的地方还残留着血迹，刺人眼目。
乌望月快步跟在衙役后面离开了。
崔定也不再停留，转身要离开。
轩辕珩上前一步，走在他身侧：“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崔定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栏杆旁边的唐和玉：“你不陪着小侯爷？”
轩辕珩摆摆手：“他不用我陪着，我现在只想跟着你快点破了这个案子。”
从刚刚案发直到现在，轩辕珩一点头绪都没有，这个案子简直能用诡异来形容。
“舞姬当众起舞，舱内就这么几个人，转瞬之间断臂殒命，机关触发时机分毫不差，完美贴合碎云旋的舞步节拍，可事后舱内不见凶器，也不见完整机关构件。”轩辕珩低声蹙眉。
“人证口供各执一词，就连那掌心字条上的‘罚’‘冤’二字，我至今也没参透其中真意，整个案件简直诡异！”
轩辕珩话音落下，崔定收回目光：“你说的没错，而诡异之处，恰恰就在于太过精巧。”
“那蓝和，你觉得他几分真几分假？”轩辕珩朝岸上瞥了一眼。
蓝和正一步步走远，垂着头，脊背绷得笔直，看不清脸上神情。
“他的确悲伤，可乐工口供说二人私相授受，他藏了这么一段私情，难保不会另有隐瞒。”轩辕珩道。
“情愫未必作假，但真情，不代表所言全部属实。”崔定淡淡开口：“方才审问之时，他有几处回答停顿过长。”
“你的意思是他的嫌疑很大？”轩辕珩顺着说道。
崔定没有回答，反而提起其他：“先去乐坊吧。”
随后走到唐和玉旁边，言明要去乐坊。
唐和玉自然没有拦着的意思。
一看轩辕珩也要走，唐和玉不由得拉住他低声：“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你不与我叙叙旧？你心里就只有案子？”
轩辕珩拍掉他的手：“人命关天，当然案子最重要！”
崔定无意听他们的对话，可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了，想听不见都难。
轩辕珩摆脱了唐和玉，推着崔定催促：“我们走。”
唐和玉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只叮嘱了句：“早些回来。”
要是出事了，他回京可没办法和皇后娘娘交代啊！
轩辕珩嫌他啰嗦，拽着崔定走的更快了。
直到走远，二人的脚步才慢下来。
崔定忍不住疑惑地打量了他一眼。
轩辕珩像是察觉到了，语气悠悠：“怎么？崔大人，又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
崔定笑了笑，没有否认。
轩辕珩也不接他的话，说起其他。
“不说这个。”他折扇“啪”地合上，重回案件之上：“凶手要借乐曲和舞步行凶，事前必然要多次演练，可尤掌事说观音版的碎云旋仅月娘一人会跳，这就很耐人寻味。”
看来凶手最初的目标，就是月娘！
崔定双手负于身后，望着脚下的石板路。
“目前来看，蓝和嫌疑最大。”轩辕珩说出自己的想法：“可他对月娘情意真切，若当真有情，何以痛下杀手？”
“有情，未必就不会害人。”崔定声音沉静：“也有可能，他知情，却选择缄口不言。”
轩辕珩皱了下眉。
崔定语气平静：“你难道忘了陈大柱了？他对高娘子没有情吗？不也是痛下杀手害死了自己的妻子。”
轩辕珩拿着折扇的手一顿。
崔定道：“在没有找到凶手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包括你我。”
“断案讲究的是真凭实据，现在线索太少了。”崔定抬眼：“许多猜想都要证据来印证。”
两个人走着，还没等走到红袖乐坊。
陈四快步过来追上他们：“大人，赵公子，留步。”
“发生什么事了？”崔定看着气喘吁吁的人问道。
陈四喘匀一口气：“大人，乌先生请您回县衙，说有重要线索，一定要属下现在就来找您。”
崔定有些疑惑，算算时间，尸体应该刚抬回县衙，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不过出于对乌望月的信任，他没有多问，选择先回县衙，稍后再来乐坊。
平青县县衙。
尸房的房门半敞着，屋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线从门缝映出来，在青石板地上拉出狭长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皂角与血腥味混杂的气息。
乌望月袖口挽起，手上还沾着尚未擦净的淡褐色痕迹，正站在案台边，低头凝视着尸身。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抬首望来。
“大人。”乌望月上前半步，神色凝重。
“太明，可是发现了什么特别重要的线索？”
崔定跨进屋内，轩辕珩也跟了进来，目光落向验尸台。
乌望月没有直接答话，伸手轻轻掀开盖在月娘身上的白布一角，露出褪去舞衣的尸身。
“大人请看。”
他伸手，指向尸体的下半部分。
“我回来验尸时剪去衣裳才发现，月娘……”
“其实是个男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