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断臂观音案4 他其实是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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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舫平时可有人看管？”崔定继续问。
“有一人。”尤掌事道。
崔定：“这名看守姓甚名谁，平日里吃住都在岸边？这两日画舫空置，他可曾守在船边，夜里有无擅自离岗，或是接待过陌生外人？”
尤掌事连忙答：“看守名叫赵大武，早年当过护院，手脚有些功夫，我特意把他安置在码头边的小木屋，日夜值守船只，按规矩来说，这两晚他本该寸步不离，可方才慌乱之下民妇还没来得及问他动向，眼下实在不敢打包票。”
崔定看向身侧衙役：“去码头木屋把赵大武带来问话，沿途不许他与旁人接触，仔细搜身。”
吩咐完后他再度看向尤掌事：“赵大武平日与乐坊之内谁来往最密，和月娘之间，有没有过节或是私下往来？”
尤掌事摇头：“赵大武这个人对谁都冷着一张脸，谁都不爱搭理，至于月娘，向来只专心练舞，和赵大武几乎没有交集，两人碰面顶多点头示意，从无私下往来，更谈不上结怨。”
“行了，你可以走了，如果有要问的会再传唤你。”崔定道。
尤掌事连连点头，随后用手中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大人，月娘是我乐坊头牌，向来听话懂事，从未惹过半分是非，好好的竟会无端殒命，落得惨死的下场，求大人务必查出真凶，还她公道！”
崔定摆摆手，示意她离开：“本官自会尽力而为。”
尤掌事见此再次擦了擦眼泪，转身离开。
看她转身离开，轩辕珩看着已经换了好几块帕子擦衣袍的唐和玉，终于忍不住了：“我说你能不能别在那儿擦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唐和玉白了他一眼：“在京城的时候，你不比我爱干净多了？当时也不知道是谁，衣裳被扯一下都不行！”
“就你那扇子！旁人碰一下你都恨不得擦八遍！”唐和玉毫不留情地吐槽，还用手比了个八的手势。
轩辕珩立即反驳：“矫情样儿！”
崔定听着两人的对话，言语间如此熟稔，全无半分朝堂贵人与闲散公子该有的客套分寸。
他早察觉眼前二人不似初识，眼下轩辕珩更是这般毫无顾忌地调侃，绝非泛泛之交能支撑。
倒像是相交多年的挚友。
轩辕珩到底是什么来路？
“行了，行了，我懒得和你吵。”轩辕珩半倚着栏杆，止住唐和玉的话。
唐和玉从小嘴皮子就吵不过他，索性不再说话，用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姨母性子温柔，怎么生了你这个混世魔头！”
就在说话间，赵大武被衙役带上了船。
来人身形高壮，肩宽背厚，手掌布满厚茧，一身粗布短褂紧绷在身上，眉眼粗粝，脸上带着常年在外值守风吹日晒的黝黑。
“草民参见各位大人。”
崔定自上而下打量了一下赵大武，开门见山：“两日前十五之夜，红袖乐坊宴席散场，直到今日皆是你独自守船，这段时间里可有人登过船？”
赵大武仔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轩辕珩折扇一收，笑意带着几分压迫：“再仔细想想，任何人都没上过这艘船吗？”
话音落下，赵大武浑身一震，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下意识张口：“还……还真有一个人…”
“是谁？”
“月娘。”
此话一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蹙了下眉。
赵大武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道：“十五那天夜里，月娘过来说跳舞时珠钗落在船舱了着急回来取，小人想着她是乐坊舞姬，没多想便让她登船了，前后大约一炷香左右，她就离开了，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人上过船。”
崔定目光锐利，紧盯赵大武：“月娘登船时神情如何？可是自己一人前来？”
“神色和平时一样。”赵大武细细回忆：“她当时是与丫鬟莲儿一起过来的。”
崔定沉声开口：“莲儿何在？”
“大人，那群人中哭得最伤心的就是。”周捕头低声回答。
崔定扫向录完口供站在一边的众人，一眼就看到了其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丫头。
“带过来。”崔定眼神示意。
衙役快步穿过甲板，径直走到那名哭得浑身发抖的小丫鬟身侧，将人领过来。
莲儿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衣衫凌乱，眼眶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珠。
看见崔定，慌忙屈膝行礼，哽咽不止：“大、大人……奴婢莲儿参见大人。”
崔定缓缓开口发问：“十五那晚你陪着月娘一同前往画舫找寻珠钗，可有此事？”
“回大人，确有此事。”莲儿点头：“当时夜深，姑娘一个人出门不安全，好在距离乐坊不远，我就陪着姑娘过来了。”
“你们找的珠钗有什么重要意义吗？值得你们两个女子深夜前来。”
莲儿鼻尖一酸，哽咽着回话：“大人有所不知，那枚珠钗是姑娘母亲的遗物，这么多年一直贴身戴着，是她最看重的物件，那日回到乐坊发现珠钗不见后心里急得不行，这才急忙过来找。”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姑娘早年跟着父母离家，父母离世后成了流民，沿街乞讨，险些冻死在街头，还是尤掌事外出置办物件时撞见了她，把人带回乐坊，多年来姑娘把珠钗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崔定：“你们上船后还做了什么？”
莲儿老实摇头：“我们找到珠钗就下船回去了。”
“上船后你一直与月娘在一处，寸步不离吗？”崔定道。
莲儿重重点头：“我与姑娘一直在一起。”
轩辕珩双手抱胸，这就奇怪了，截止到目前为止，所有可能的情况都排除了。
月娘总不能是被神明杀死的吧？
下一秒，轩辕珩无奈摇摇头，连自己都觉得这想法可笑。
“今日月娘登船跳舞前，可有什么异样？或与人发生过争执？”崔定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腰间的玉佩。
莲儿止住抽泣，仔细回想登船之前，连忙开口回话：“今日上船献舞前，姑娘看着还算平静，没有和任何人红脸争执，私下还同我念叨，等这场宴舞跳完想去城南街口那家馄饨摊吃一碗鲜肉馄饨。”
崔定眸色一沉，指尖停下摩挲玉佩的动作。
月娘跳舞前还在惦记吃食，倘若她知晓自己会死，绝不会生出吃东西的期许，这点足以排除自寻短见的可能。
陈四快步过来：“大人，所有人的口供都已记录完毕，要现在就把乐工带过来吗？”
崔定示意衙役将赵大武和莲儿带走，淡淡开口：“带过来吧。”
陈四应声退下，不多时，五名乐工依次走过来，站在崔定等人的对面。
崔定扫了他们一眼，没有放过他们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这五人神色各异，但不难看出，其中四人的眼神里带着不安和恐慌，满心都是大祸临头的惶恐。
唯独最中间的一人，面上虽也浮着一层不安，眼底却异常沉静。
细看那股平静之下带着悲伤。
看崔定久久没有说话，一名乐工忍不住开口辩解：“大人，我等只是奉命伴奏，平日里只懂按谱吹拉弹奏，今日这事实在与我们无关啊！”
其余几人连忙跟着点头附和，七嘴八舌想要撇清干系。
崔定抬手止住他们的话，看向中间抱着琴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琴师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摩挲琴弦：“回大人，小人叫蓝和。”
“蓝和……”崔定低声重复了一遍：“抬起头来。”
蓝和抬头对视上崔定漆黑的双眸。
崔定仔细打量着他，此人生得白净清秀，眉眼温润，一身乐工青布长衫穿在身上，反倒透着几分书卷气。
就在此刻他才注意到，蓝和与其他几名乐工站在一起，身形矮了一截，瘦削了不少。
轩辕珩盯着蓝和看了几秒，微微附身低声对着崔定道：“案发当时，他就是距离机关位置最近的那名乐工。”
崔定轻轻“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如果蓝和是当时距离机关位置最近的人，那么他完全有时间趁所有人不备触发机关。
随后又可以趁着月娘死后现场混乱收拾好残局。
崔定回想了一下，机关附近有一扇窗，他只要顺手就能把东西丢出窗外。
月娘的死很突然，没人会注意到一个乐工做了什么。
崔定收敛思绪，语调并不快：“蓝和，你与月娘关系如何？”
“不熟。”蓝和甚至没有多加思考，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们常在一起排练，朝夕相对，竟然不熟吗？”崔定微微眯了眯眸。
要知道舞姬登台起舞，乐工全程伴奏，一支舞需要反复磨合数遍才能完整呈现。
蓝和表情一顿，手指紧紧扣住怀中琴身。
见他沉默，崔定看向另外四人：“他所说的不熟可是真的？”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有所隐瞒。
轩辕珩慢条斯理地走到唐和玉旁边：“这位是京城来的小侯爷，你们若是有所隐瞒惹恼了他，谁也保不住你们的脑袋！”
唐和玉一听就知道自己又被轩辕珩拉出来做恶人，真是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此话一出，一个乐工当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侯爷饶命！我说！我说！”
轩辕珩勾了勾唇，这世上总有贪生怕死之人，威逼利诱有时是最有效的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跪地之人的身上。
乐工咬咬牙：“诸位大人，蓝和其实是月娘私下相好的情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