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断臂观音案3 死者右手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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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和玉与轩辕珩凑上去细看，果然死者右手紧绷握拳，和规整的观音仪态格格不入。
“莫非是临死剧痛下意识攥紧了手？”
“不对。”乌望月上前，观察舞姬紧握的指缝：“若是骤然受创本能握拳，掌心只会空攥，可她掌心里明显有东西，指腹挤压凸起一小块轮廓，是刻意死死攥住物件，并非受惊痉挛。”
崔定开口道：“凶手费尽心思布置机关，卡在固定舞步，务求死者姿态完美复刻断臂观音，不可能放任这么一处明显疏漏。”
轩辕珩顺着往下说：“也就是说，这处差别不在凶手计划之内，是舞姬遇害前一刻，拼尽力气攥住了某样东西，打乱了对方全盘布局？”
“不排除这种可能。”崔定道。
随后看向乌望月：“小心撬开她右手，全程留意，切莫损毁掌心物件。”
乌望月当即取出薄竹片，小心翼翼撬开死者的拳头。
在三人目光的注视下，一个小小的字条躺在掌心，边角被指甲掐出几道深深凹痕，上面只用朱砂潦草写了两个字：罚 冤。
这两个字毫无关联，根本组不成词语。
有可能是字谜暗语，也有可能是两句短句的首字。
“这字条什么意思？”唐和玉不解。
轩辕珩缓缓开口：“难道……这名舞姬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于非命，提前准备好了纸条？”
要知道当时的情况根本来不及写字，眨眼间人就死了。
崔定沉吟了片刻，轻轻摇头：“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是凶手把这张字条塞进死者的手里，想要昭示他的意图。”
“可…………”轩辕珩沉吟着开口。
崔定笑了笑，接下他的话：“可当时现场根本没人靠近过尸体，对吧？”
轩辕珩点点头。
随后若有所思地道：“如果按你所说，‘罚’字可能代表刑罚，‘冤’代表含冤，那凶手动手恐怕早有预谋。”
崔定慢悠悠地走到舱门口，透过半掩的舱门看向外面正在接受盘问的众人，唇角浅浅弯了弯。
有意思……
的确有点意思……
他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案子了。
崔定低头看了看乌望月递到自己手里的字条，喃喃出声：“罚……冤……”
片刻过后，他回头看向地上的尸体，目光凝在尸体的腿部。
死者膝盖布料是跳舞跪地时自然挤压形成的褶皱，并非死后外力强行掰动弯折，皮肉也没有拖拽磕碰的新伤痕，足以佐证，这个姿势是她跳舞时主动摆出，绝非事后人为调整。
既然这样……
“周捕头。”崔定叫住外面的人。
周捕头快步来到舱门口：“大人有何吩咐？”
“口供录得如何了？”崔定问道。
“录得差不多了，还有一人就完成了。”
“你搜查的时候可有搜到控制绳索机关或短刃的零件？”
“回大人，并无。”
崔定点头：“一会儿把乐工带进来。”
“是。”
周捕头离开后，轩辕珩问道：“你要审乐工？”
“嗯。”崔定目光落在外面那五名乐工身上：“机关设在梁柱之上，需要精准卡死舞步时机，节奏稍有快慢偏差布局就会全盘落空。”
“而问题恰恰就出在伴奏之人身上。”轩辕珩灵光一闪。
崔定点头：“整套机关需要把控音律信号，只那一瞬是舞姬俯身定格的时刻，凶手必须深谙碎云旋的每一处节拍转折，以乐曲为令，人舞、机关、音律三方配合，才能造出这般诡异观感。”
就在几人说话间，岸边突然传来一阵哭嚎吵闹声。
“月娘啊！月娘！”
岸边喧闹声愈发清晰，舷梯外挤上来的女人一身艳色绸缎裙衫，满头珠翠。
她被丫鬟搀扶着，一把扒住船沿，尖声哭嚎：“月娘！我的心肝啊！”
周捕头当即横刀拦在梯口，面色冷峻：“来者止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女人哭得浑身发颤，帕子抹着泪望向甲板上的周捕头：“官爷，民妇是红袖乐坊的掌事坊主，得知月娘在船上出了事，立刻赶过来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周捕头依旧冷着脸：“不论你是谁，命案现场不得擅入。”
“命案？！”尤掌事脸色一白，眼前发黑差点一头栽倒。
要知道月娘可是她的财神爷，现在人死了，她还靠什么去赚那么多的钱！
尤掌事喃喃自语：“怎么就死了呢！”
周捕头面无表情，准备把人赶远点，还没等他动作，便被崔定叫住。
崔定几人从船舱走出来，只留乌望月一人在内，唐和玉还贴心地把舱门关好。
站在甲板上，崔定淡淡开口：“来得正好，周捕头，让她上船吧，我有话要问她。”
既然崔定发话了，周捕头侧过身让开：“尤掌事，我们大人有请。”
尤掌事连忙拢了拢身上的绸缎衣衫，踩着舷梯小心翼翼登上画舫。
目光下意识先往船舱方向瞟，心里惦记着月娘一死，乐坊损失惨重。
面上还要强装悲痛，几步走到崔定面前，屈膝福了一礼。
“多谢大人容民妇上船，不知大人要问什么，民妇必定知无不言。”
崔定黑眸一如往常地冷静淡漠，直视着面前这个雍容的妇人。
“此番画舫宴席，是谁敲定指派月娘前来跳碎云旋的？”
尤掌事低着头恭敬回答：“回大人，月娘是乐坊里碎云旋跳得最好的，贵人派人来传话时说是要最好的舞姬，出手阔绰，所以民妇自然就让月娘前来了。”
“碎云旋舞步全乐坊除了月娘，还有谁精通？”崔定继续问道。
尤掌事继续回答：“碎云旋舞步繁复，整座乐坊，唯有月娘一人能完整跳完全套。”
“乐坊之中，除了月娘，还有谁跟着学过完整的碎云旋？”
尤掌事指尖攥紧绢帕：“回大人，月娘跳的这支舞是早年一位云游舞师参拜过观音像后所创，和坊间寻常版本的碎云旋全然不同，整个平青县只有月娘一人会跳。”
她顿了顿继续道：“当时许多人都败在了这支舞刁钻的动作和气韵极难拿捏的舞步上，只有月娘一人勉强入了他的眼，那年月娘才九岁。”
“随后月娘就被他单独收为弟子，舞师临走前还特意立下严苛规矩，这套观音版碎云旋乃是独门技艺，不准月娘向外私传。”
轩辕珩站在栏杆边，手中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栏杆：“那照你这么说，整个乐坊恐怕就只有给月娘伴奏的乐工最熟悉这观音版碎云旋的舞步了？”
尤掌事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碎云旋舞步刁钻繁复，旁人就算看过也不可能通晓内里门道。”
崔定瞥了一眼紧闭的舱门，随意提起：“这艘画舫是红袖乐坊的吗？”
尤掌事连忙回答：“正是。”
“那打扫和布置都是你们乐坊中的人了？”
“是。”
得到尤掌事的肯定回答，崔定看向从刚刚出来后就坐在椅子上拿着帕子擦拭衣袍血渍的唐和玉：“小侯爷，画舫上的人有多少是您的护卫？有多少是乐坊的人？”
唐和玉停下手中动作，把帕子往旁边护卫的手里一扔：“只有舞姬和乐工是红袖坊的人，其他都是我的人，厨子也是我自带的。”
话音落下，尤掌事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甲板上，慌忙伏低身子，声音发颤：“侯……侯爷！民妇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侯爷恕罪！”
她的头紧紧贴着船板，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心底一阵后怕。
她先前只知晓此番包下画舫的贵人出手阔绰，万万没料到是位小侯爷。
这般天潢贵胄，根本不是她一个乐坊掌事能够随意见到的。
若是惹得对方动怒，别说红袖乐坊往后在平青县立足，就连她自身都难逃责罚。
唐和玉摆摆手，从侍卫手里又接过了一方干净帕子：“免了，起来吧，崔县令问话你要如实回答，不可隐瞒！”
“是！是！民妇一定句句属实！”尤掌事声音有些发抖。
唐和玉看向崔定：“崔大人，你继续问吧。”
崔定向他点头示意，重新看向尤掌事：“本官怀疑月娘之死与船舱中的机关有关，小侯爷上船前你派了何人上船打扫布置过？”
尤掌事心头一紧，连忙回话，不敢再有半分迟疑：“回大人，当时小侯爷派人来包下画舫后，并无人上船打扫布置过，但要说最近一次打扫布置是两日前。”
“这艘大船造价不菲，租金高昂，平日里极少会有人包下，要包也是另两艘小船，除此之外，只有每月初一十五乐坊演舞才会启用这艘画舫。”
“两日前是十五，演舞过后打扫完毕，再用就要下月初一了，至于机关之说民妇简直闻所未闻。”尤掌事一脸冤枉。
崔定蹙了下眉，凶手不可能料到唐和玉的到来，极大可能是两日前布置好了机关，静等下月初一。
“两日前打扫船舱的都有谁？”崔定问道。
“约莫有十人左右，有春桃，书竹，如心…………”尤掌事查着手数都有谁。
“好了，不用细数了，一会儿把人名尽数报给周捕头。”崔定打断她的话：“这些打扫的人可是固定的？”
“是固定的。”尤掌事点头。
崔定顿了一下，如果人是固定的，又足足有十人左右，凶手不可能同时避开所有人的眼睛布置机关，大概率不是那时候布置的。
如此说来，最有可能布置机关的时间就是十五结束后的那晚直到唐和玉登船前的这段时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