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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仙峰谷2 云白嫉妒怨 ...

  •   话音落下,谢尘提议:“此地本就是四方散修、江湖侠客齐聚之地,鱼龙混杂消息四通八达,定然有人知晓黑衣人的来路与踪迹,咱们不妨寻个门路打探一番。”
      几人一同寻来客栈掌柜,江云纾率先开口询问:“店家,此地往来江湖人士众多,不知城中可有见多识广、通晓各方江湖秘闻的能人?我们有事想要登门请教。”
      掌柜闻言稍稍思索片刻,捋了捋衣袖缓缓说道:“要说博闻强识,知晓各处江湖旧事、隐秘传闻之人,那当属城西隐居的一位老先生。”

      白景辞淡淡问道:“此人是什么来历?平日里可愿与人闲谈说事?”

      “这位老先生早年也是行走江湖的顶尖侠客,修为也颇高,见遍天下诸事,自从他弟子死在这客栈便退隐了,平日里不爱凑热闹,却最爱与人聊江湖秘辛、各路异事。”掌柜细细说道,“城中不少修士武者遇上难解的疑事,都会专程前去登门请教,只要诚心相问,老先生向来知无不言。”
      江云纾眸光沉了沉,缓缓说道:“等等,此前客栈内遇害的那名年轻男子会不会……便是他弟子?”
      江云纾话音落定,一旁客栈掌柜当即重重点头,神色肃穆:“正是,那日事发之时,几位公子姑娘也恰巧在场。”
      沈砚安微微颔首:“那不知老先生居所具体在何处?平日里何时清闲?”

      “就在西街深处的清幽小院,白日里大多都在家中静养,极少外出。”掌柜热心指引道路,“几位顺着主街往西走,瞧见满院青竹的院落便是,很好辨认。”

      谢尘眼中闪过一抹亮色,笑道:“那太好了,总算寻到能打听消息的人,咱们即刻动身前去拜访。”

      江云纾心中也多了几分期许,连日来追查毫无头绪,如今总算有了打探内情的门路,说不定便能从老先生口中,摸清黑衣人的底细,解开背后的谜团。

      几人谢过掌柜,刚走到院角牲畜歇息之处,几人顿时察觉异样。

      原本安分温顺的几匹骏马和那头毛驴此刻躁动不安,不住原地刨蹄、仰头嘶鸣,气息紊乱焦躁,全然没了往日沉稳模样。

      白景辞最先上前查看,伸手抚过马身,指尖触到一处暗藏的异样,又俯身仔细检查牲畜四肢与鞍鞯,脸色骤然沉下。

      “不对劲,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江云纾连忙上前查看,发现驴身上系着的五帝钱挂件虽还完好,可牲畜蹄下暗藏的缰绳被人偷偷松了大半,马镫也被刻意挪偏,就连牲口平日里吃的草料里,都混进了几缕不知名的迷乱草药。
      沈砚安望着躁动渐歇的牲畜开口:“这般精准下手,想来黑衣人一直潜藏在我们周遭,对我们一言一行了如指掌,夜色也不早了,夜里行事太过凶险,我们今晚索性暂且歇下,明日再前去寻访老者。”
      几人用完晚膳,席间皆是神色沉静,心头皆压着几分提防。

      放下碗筷,沈砚安神色正色,开口提议:“眼下黑衣人时时刻刻盯着我们,依我看,今夜咱们必须守夜。”
      话音刚落,谢尘当即摆了摆手,一脸轻松不在意地笑道:“不用不用,哪里用得着这般紧绷着。”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众人各自回房歇息,客栈之内渐渐安静下来。

      夜深人静之时,一道黑衣人影借着浓重夜色悄无声息摸至江云纾的房门外,身形轻盈如鬼魅,避开所有动静,悄声推开门溜进屋内。

      此人眼神阴鸷,手中紧握着一柄泛着冷光的锋利匕首,直奔床榻而去,认定江云纾已然熟睡在此。他毫不犹豫,抬手便朝着被褥狠狠刺下。

      利刃刺入被褥的一瞬,触感绵软空荡,预想之中皮肉入刃的阻滞感全然没有,更不见半分鲜血渗出。

      黑衣人心中骤然一沉,心头涌起强烈不妙之感,连忙伸手一把掀开厚重锦被,入目哪里有半分人影,床榻之上唯有几个堆叠摆放的枕头,假意铺成了有人安睡的模样。

      瞬间之间,他幡然醒悟,自己分明早已落入对方布下的圈套,从一开始便是引他现身的局!

      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紧闭的房门陡然从外被缓缓推开,沉稳脚步声随之响起。
      几人推门而入时,房内早已空无一人,窗扉大开,夜风裹挟着夜色灌入屋内,黑衣人早已借着夜色逃得无影无踪。

      江云纾望着空荡荡的窗沿,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又被他逃走了。”

      她缓了缓心绪,轻声说道:“还好先前谢郎提议,让我假意回房歇息,实则躲去师兄房中,布下这引他现身的圈套,没想到黑衣人竟这般阴魂不散,对我穷追不舍。”

      谢尘迈步走进屋内,捏着床上用来伪装的枕头,挑眉笑道:“我就料定他今夜必然按捺不住,定会趁夜前来下手,果不其然正中咱们圈套。”
      云纾目光望向窗外幽深街巷,神色清冷:“他定然与江家灭门之事脱不了干系。”
      青竹院内清风徐徐,一行人缓步走入院中,便见白发老者端坐竹下石凳之上,指尖缓缓捻动佛珠,双唇轻合低声默念经文,眉宇间凝着难以散去的哀戚。

      想来是近日惨死在客栈之中的年轻弟子,正是他悉心教导多年的徒儿,痛失爱徒,老者日日静坐此处捻珠诵经,只为超度亡魂,抚平心中悲恸。

      江云纾几人见状,皆是放轻脚步,神色恭谨有礼,上前微微躬身行礼。

      “叨扰老先生静修了。”

      老者闻声缓缓停下手中佛珠,抬眸望向四人,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气度沉稳的白景辞身上,一眼便辨出几人身世来历。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沧桑沙哑:“老夫瞧几位气度不凡,周身皆是宗门修为气韵,想来是四大门派之中的子弟。四大门派眼界辽阔,通晓江湖诸事,又怎会专程寻到老夫这山野闲人身旁?

      听闻此言,江云纾心中愈发体谅老者的悲痛,率先柔声开口劝慰。

      “老先生节哀顺变,令徒在客栈惨遭横祸一事,我们四人当时恰好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事发经过,得知逝者是您的弟子,心中满是惋惜,还望老先生莫要太过伤心伤神。”

      谢尘也跟着拱手附和:“世事难料,还请老先生多多保重身体。”
      老者听完江云纾一番话,面上原本郁结的悲戚之色稍稍缓和,捻着佛珠的手也缓缓停下,目光平和地看向四人,沉声问道:“你们今日专程登门,是想要知晓些什么事情?”
      一番宽慰过后,江云纾敛去温和神色,神色端正认真,道出此行真正来意。

      “此番我四人登门拜访,除却前来劝慰老先生之外,亦是真心想要向您打探一桩江湖秘事。晚辈想问问老先生,您久居此地通晓各方传闻,可知江湖之上,是否存在一支行事诡秘、身着黑衣的神秘组织?”

      她顿了顿,语气添上几分凝重,继续说道:“这伙人行事狠辣肆无忌惮,四处无端行凶害人,不仅残害江湖修士,就连寻常无辜百姓也屡遭其毒手,近来诸多离奇命案,皆与这群黑衣人脱不了干系,说不定您的弟子……。”
      不等江云纾继续细说,老者当即抬手出声打断,面色带着几分笃定与沉痛,语气格外坚决。

      “此事绝无可能!”

      他眉头微蹙,满是疼惜地说起自己的徒儿:“老夫亲自教导他,他是什么品性,我心里再清楚不过。这孩子性子宽厚老实,平日里勤奋好学,待人向来谦和友善,从不曾与人结怨,更无半分仇家,怎会平白无故招惹上你口中那黑衣组织?”
      白景辞神色沉静,微微拱手轻声问道:“老先生既知令徒性情纯善,无冤无仇,那晚辈斗胆一问,不知他平日里平日里常与什么人相交来往?”
      老者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唏嘘,缓缓道出过往旧事:
      “老夫原本收过两个徒弟,一名子正,一名云白。”

      他顿了顿,语气满是无奈:“早在当初,我本一心只想收子正一人,那时我便瞧出云白这孩子心性不稳,心思偏狭,怕是难成大器,也怕他走了歪路。可他俩自幼便是至交好友,情谊极深。子正心善,苦苦央求我收下云白,还主动应下往后多砍柴、多挑水,包揽院中所有粗重活计,只求我成全二人一同拜师。”

      终究拗不过徒弟恳切相求,老夫心软,便一并将两人收下了。

      “拜师之后,我见子正天资醇厚,心性端正,是块习武修道的好料子,便私下单独传授他不少独门功法与修行心得。此事被云白得知后,当即心生不满,当场便与我大吵一架。争执过后,他二话不说,直接不辞而别,自此杳无音信。”
      说到这里,老者眉眼间满是落寞:“自那以后,身边便只剩子正这一个徒弟,我也将所有心血尽数倾注在他身上。前些日子,我念家中无酒,便让他下山去往街市替我打酒,谁料这一去,竟就此惨遭横祸,惨死客栈之中……”
      话音落下,院中一时寂静无声,满是悲戚惋惜。
      白景辞神色郑重,对着老者拱手沉声道:“老先生节哀,此事交给我们,我们即刻前往衙府彻查此案,定尽力追查到底,早日揪出真凶,还令徒一个公道。”

      老者闻言心中满是感激,连连点头道谢:“多谢几位侠客仗义相助。至于你们想要打探的黑衣组织一事,老夫需翻查往日留存的笔记细细查证,一旦寻到有用线索,便告知诸位。”
      四人再三道谢,随即躬身辞别老者,转身离开了青竹小院。
      走出院门走远之后,江云纾满心疑惑,轻声开口问道:“师兄,我们此番是问黑衣人的事,衙府办案自有章法,你为何主动将这件案子揽到身上来?”

      白景辞步履沉稳,缓缓解释道:“你可还记得那日我们准备前来拜访老先生时,马匹与毛驴尽数被人暗中动了手脚?足以证明老先生有着关键线索,正是暗处之人极力想要遮掩的。唯有真心先帮老先生查清徒弟惨死的冤案,我们也才能顺利打探到黑衣组织的实情。”
      江云纾恍然大悟,由衷赞叹:“还是师兄考虑得周全。”
      几人不再多言,一同径直赶往当地衙府,调取命案相关卷宗与查验记录。
      一番询问查证过后,众人弄清了案发详情。衙役道出查验结果,子正遇害之时,周身没有半点打斗挣扎的痕迹,浑身衣物整齐,肢体也无反抗造成的伤痕。

      仵作茶水,查验尸身更是发现,死者体内存有迷软药性残留,遇害前早已陷入浑身无力、意识昏沉的状态,根本无力做出任何反抗,凶手便是趁着他虚弱昏迷之际,轻易出手用匕首将其杀害,事后再伪造出劫财行凶的假象。
      沈砚安迟疑着开口:“这般看来,凶手该不会……?”
      沈砚安话音落下,谢尘当即点头附和:“猜的没错。”

      几人商议妥当,一同走出衙府,折返往日落脚的客栈。

      寻到客栈老板,几人闲谈语气轻松地开口说道:“我们方才从青竹院老先生那边回来,听闻老先生已然想开了许多。”

      客栈老板连忙问道:“哦?那位老人家痛失爱徒,如今可好些了?”

      江云纾顺着话头缓缓说道:“老先生如今打算重新收一位弟子,还直言要把毕生所学、独门武学秘籍尽数倾囊相授。如今不少喜好习武的年轻人听闻此事,都纷纷动身赶往竹院登门拜师,想来用不了多久,老先生便能彻底走出丧徒的悲痛,重拾往日心境。”
      几人早早埋伏在青竹小院外围的竹林深处,静静等候。不多时,心绪大乱的云白果然急匆匆赶来,满脸愤懑之色,一心想要进来阻拦。

      就在他踏入院外空地的刹那,白景辞率先跨步而出,目光凌厉,沉声喝道:“站住,你便是杀害子正的凶手,云白!”

      云白浑身一僵,瞬间明白自己落入圈套,脸色煞白,咬牙怒道:“好啊,原来你们从头到尾都是故意放出消息,特意引我出来的!”

      谢尘淡淡挑眉,语气坦然:“不然你一直躲在暗处藏头露尾,我们去哪里寻你?”

      江云纾满心不解与痛心,上前几分问道:“当初你与子正一同拜师学艺,本是情同手足的同门兄弟,他还处处为你求情,待你这般真心,你为何能狠心对他痛下杀手?”

      云白眼底翻涌着积压多年的怨愤,语气满是偏执不甘:“说得倒是轻巧!谁稀罕他这份怜悯施舍?当初若是早知道师父是这般偏心之人,我说什么也绝不会拜入他门下!”

      “同样都是拜师学艺的弟子,凭什么师父偏偏只偏心子正,私下单独传授他独门武学?”他攥紧双拳,声音愈发激动,“你们根本体会不到,眼睁睁看着昔日并肩的同门,凭着私下传授的功法修为突飞猛进,一步步把我远远甩在身后,整日活在落差与憋屈里,这是什么滋味!”
      江云纾闻言微微蹙眉,满心不解地开口劝道:“可你自身的武艺修为,比起刚上山之时,早已长进了不少啊。”

      “子正既是你的同门手足,他修为精进,你本该由衷为他欣喜才对。若是你心中有疑惑、有不懂之处,大可以主动开口向他请教,彼此互相切磋扶持,何必生出这般怨恨之心?”

      云白闻言冷笑一声,满脸皆是不屑与酸涩:“请教?在你们眼里说得倒是容易!”

      “师父满心满眼皆是他,连真传绝学都只偷偷教给他一人,他事事占尽风头,旁人只会夸赞他天资过人,谁又会在意我付出多少苦练?我凭什么还要低头去向他讨教本事!”
      云白转头看向江云纾,一声冷笑出声。

      “事到如今我也无话可说,若不是当初你机缘巧合撞见我身着黑衣行事,我又何须三番五次铤而走险想要除掉你,到头来反倒一步步落入你们布下的圈套,自投罗网!”
      话音刚落,院门缓缓推开,老先生步履蹒跚走了出来,望着眼前满心戾气的云白,气得须发微颤,厉声呵斥:
      “逆徒!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

      他长叹一口气,满是失望地说道:“当初老夫刻意单独传授子正本事,从不声张,便是早早看出你心性浮躁、心胸狭隘,反倒令你愈发骄纵偏激。”

      “子正本就天生在武道某一道悟性过人,是难得的可塑之才,老夫自然愿意倾囊相授。可你若能沉下心潜心修行,安分踏实练功,又怎会发掘不出自身独有的天资长处?整日只顾着攀比嫉妒,心思全然不在学艺之上,白白荒废了自身修为!”
      沈砚安目光清冷,缓缓开口戳破真相:“那日子正腰间的钱袋,定是你事先让他替你保管的吧。”

      “让他故意做出财物外露的样子,假意营造出见财起意、谋财害命的假象,就是想以此混淆视听,蒙蔽衙府办案之人,掩盖你真正的行凶动机。”

      他语气带着几分惋惜,继续说道:“你吩咐他做什么,他便二话不说尽数照办,想必对你百般信任。这般真心待你、事事迁就你的同门兄弟,往后余生,你再也难碰到了。”
      沈砚安缓步上前,微微俯身,凑到云白耳畔,声音轻缓却字字戳心:
      “师父不仅疼惜离世的子正,你这一众同门兄弟,也同样惋惜你亲手毁掉自己的大好前程。”
      云白闻言浑身一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心的戾气瞬间消散大半,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眼底涌上一丝悔恨,沉默着再也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语。
      江云纾神色坦然,淡淡开口:“我从头到尾,从未亲眼见过你行凶。”
      谢尘在一旁适时开口,一语点破缘由:“想来是那日她在现场随口提起黑衣人三字,你本就心中有鬼、做贼心虚,反倒误以为自己行事败露被撞破,这才慌了心神,一而再再而三想要对云纾下手,反倒处处露出破绽,最后自投罗网。”
      一旁的老先生望着他这副模样,又是痛心又是无奈,长叹一声,久久无言。
      真相彻底水落石出,云白满心悔恨,最终俯首认罪,交由衙府依法处置。

      众人回到青竹小院,老者将自己翻阅许久的笔记拿出,面露遗憾地摇了摇头:“老夫翻遍多年留存的手记与旧卷,终究没能查到那黑衣组织的相关蛛丝马迹,实在是帮不上诸位了。”

      几人纷纷宽慰老先生,劝他放下过往心结,安心静养度日。

      诸事了结,四人躬身向老者郑重辞别,转身走出清幽的竹院。

      外头两匹骏马、一头驴车早已备好,风尘仆仆却依旧安稳。众人翻身上马,坐上驴车,挥别此地烟火旧事,收拾好心情,迎着前路清风,再度策马启程,继续奔赴远方,踏上追查黑衣组织踪迹的漫漫前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仙峰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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