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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仙峰谷 见财起意凶 ...

  •   江云纾、白景辞、谢尘、沈砚安四人结伴踏入仙峰谷,一入此间,顿觉误入人间仙境,步步皆是别样风光。
      昔日此地溪谷干涸寂寥,如今恰逢水势丰盈,整条山谷彻底焕发生机。俊秀青山层峦叠嶂,云雾悠悠缠绕峰峦,朦朦胧胧晕开一派缥缈意境,抬眼望去满目清宁,宛若踏入世外天界。
      谷中溪流纵横交错,澄澈透亮似凝成果冻一般,水清见底,波光粼粼,比别处景致更显灵动,湍急水流顺着山石蜿蜒奔涌,错落形成多处清浅水潭与垂落小瀑,层层叠叠景致动人。
      一路前行,平坦步道走到尽头,溪水漫过路面拦住去路,想要继续深入,便只能赤足踏入凉沁溪水之中缓步前行。深处水域愈发幽深,几人便转而踏上少有人踏足的山间小路,野径偏僻幽静,林间枝叶交错,沿途蛛网萦绕,满是原生态山野气息。
      山谷间再不见往日漫山游荡的山羊,却因满谷潺潺流水添尽鲜活灵气。此地玻璃溪流遍布,景致远比圣水峪更为清幽秀丽,山风裹挟着草木清润气息扑面而来,凉爽惬意。
      山路石阶湿滑难行,几人并未执意往深山草甸深处攀爬,只慢悠悠沿路缓步而行,赏奇峰秀水,观云雾漫山,沉醉在这清幽静谧的仙谷秘境之中,一路闲游赏景,尽享山野徒步的悠然自在。
      “前面有座木屋。”谢郎幸喜说道。
      “大家都累了,先在此休息吧。”沈砚安接话。
      午后的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筛落下来,落在仙风谷里那座孤零零的木屋里。

      这屋子只一层,黑瓦铺成的坡屋顶被晒得微微发烫,深褐色的木梁柱带着被山风与岁月浸软的纹理,像被揉过又摊开的旧书卷。檐角微微向外挑出,在门前投下一片狭长的阴凉,廊下的木栏杆被磨得光滑,木纹里嵌着细碎的草屑。

      屋前的空地晒着浅金的阳光,几步外的浅池静得像块墨玉,水面浮着几片碎影,池边的青石缝里钻出几丛野草,风一吹就轻轻晃。屋子的木窗半敞着,能看见里头摆着几张粗木桌椅,桌角沾着点淡褐色的茶渍,连空气里都飘着点湿木头和山涧水汽混在一起的味道。

      林子里的蝉鸣隔着树影漫过来,落在这一方阴凉里,倒显得格外静。他们四人踩着晒得微暖的石板路走近时,廊下的阴影里,连风都慢了半拍。
      店面古朴素雅,木窗木门透着几分市井暖意,掌柜见四人气度不凡,连忙快步上前热情招呼。

      沈砚安寻了处临窗雅座坐下,随口笑着开口:“店家,把你们店里最拿手的菜式尽数端上来。”
      谢郎急着说“再温一壶好酒。”
      掌柜连声应好,麻利应声往后厨传话,不多时,阵阵饭菜香气便缓缓弥漫开来。
      云纾捏着陶杯的指尖泛白,却只浅浅抿了一口,便将杯子搁回了石桌上。白景辞倚着廊柱,指尖转着酒杯,酒液晃出浅弧,却始终没再往唇前送——上次酒后黑衣人放火的事还心有余悸,这酒浅尝辄止,才好。
      谢郎拎着酒坛的手顿了顿,看了眼这俩油盐不进的主儿,无奈地啧了声,转脸就盯上了坐在另一侧的沈砚安。
      “云纾和白师兄都不喝,砚安兄,你总不能也这么扫我的兴吧?”他不由分说就往沈砚安的杯里倒酒,清冽的酒液撞在陶壁上,溅出细碎的泡沫,“上次你喝得最痛快,这次可不能赖。”
      沈砚安本想推拒,谢郎却直接按住了他的手腕,把酒往他面前递:“喝!今天这谷里风清日朗,不醉一场都对不起这景。”
      廊下的风卷着草叶香掠过,云纾看着被灌得无奈的沈砚安,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那杯没喝完的酒,唇角压着点浅淡的笑意。白景辞侧过眼,扫过谢郎那点“迁怒”似的架势,眸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蝉鸣里,酒液入喉的轻响混着谢郎的笑骂,倒把这谷里的午后,烘得有了点活气。
      廊下的酒坛空了大半,谢郎和沈砚安的笑闹声渐渐低了下去,两人都带着薄醉,靠在石桌旁,脸颊泛着酒后的浅红。白景辞站起身,目光扫过院角拴着的几匹牲口,语气淡淡说:“我去给马和驴添点草,再喂些水。”
      云舒立刻跟着起身,指尖还沾着点陶杯的凉意,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酒后的轻哑:“师兄,我也去。”
      白景辞回头看她,日光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浅金,他眼底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没拒绝,只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踩着晒暖的石板路往外走,廊下的蝉鸣和谢郎含糊的醉话被抛在身后,只剩下林间的风穿过枝叶,簌簌作响。马棚就在木屋侧方的树荫下,几匹牲口听见脚步声,低低地打了个响鼻。白景辞弯腰抱过一捆干草,递给云舒一小半,又拎过木桶去山涧边接水,水声叮咚,混着远处的蝉鸣,格外静。
      干草被牲口的鼻息扫得簌簌作响,木桶里的水漾着细碎的光。云纾的指尖还沾着草屑,忽然就顿住了动作,垂着眼,声音轻得像被山风揉碎的雾:“师兄。”
      白景辞刚把一捧干草递到驴嘴边,闻言侧过头,日光落在她半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淡的影:“嗯?”

      “我研学的时候,”她的声音慢了半拍,带着酒后未散的微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江家被灭门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连牲口嚼草的声音都轻了下去。林间的风穿过枝桠,送来松涛的轻响,白景辞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收回手,垂在身侧,骨节微微收紧。
      过了许久,他的声音才低低响起,像沉在涧底的石头:“当天,你研学的第二个月。”
      云纾目光定定看着他,再次轻声发问:“那可有江家的人上山,特意来通知我此事?”
      白景辞微微摇头,眉眼间染上几分沉郁,缓缓道出过往。

      “没有。”
      话音轻轻落下,带着几分茫然与酸涩,云纾垂落眼帘,肩头微微往下沉了几分。
      林间的风悄然凝滞,牲口嚼草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白景辞望着她黯然的模样,心头微微一窒,连忙出声安抚。

      “不是这样。”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当初是凌岳长老最先传来讯息,告知江家已然惨遭灭门,同时还有不少清云宗弟子,也尽数殒命在了当地。”
      云纾听到立马眉峰微蹙,心底满是疑惑,追问:“清云宗的弟子,为何会殒命在江家?”
      白景辞望着山间缭绕的雾气,神色愈发凝重,缓缓开口。
      “这类诡异的伤亡早已不是头一回。宗门并没有下达外派任务,可门下弟子总会隔三差五莫名殒命于外在各处。先前黑森林也是如此。”
      他语气里带着无奈:“研学时我始终暗中追查此事,可查到的线索都浮于表面,现在下山,可层层迷雾遮挡之下,始终触不到背后真正的根源。”
      他望着远处静谧的山林,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当年江家近乎全族覆灭,侥幸逃出去的人本就寥寥无几。历经这般惨烈祸事,幸存者心中惶恐不安,自然不敢轻易冒险前来到清云宗传讯。”
      风声簌簌掠过树梢,马匹低头啃食着青草,周遭气氛不由得压抑下来。云纾心口骤然一紧,静静听着这番话,心底五味杂陈。
      次日天色清朗,四人休整完毕后一同动身,三人分别牵马、驴,四人一块往山下的街市走去。
      街巷两旁排布着大大小小的摊铺,放眼望去,售卖的尽数是习武相关的物件。架子上陈列着各式兵器兵刃、护身护甲,还有造型精巧的防身暗器,品类繁多,样式各有不同。
      案几之上厚厚叠放着不少线装册子,皆是拳脚招式、内功心法、剑术刀法一类的武学典籍。有的书页摊开展示,供路人翻阅挑选,往来行人大多是习武之人,三三两两驻足摊前,翻看典籍、掂量兵器,低声讨价还价。
      街边人声熙攘,吆喝声此起彼伏,寻常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云纾目光环顾着热闹街巷,看着街边处处皆是武学兵刃与功法典籍,不由得轻声感慨。
      “没想到这地方的百姓,这般崇尚习武修行。”
      话音刚落,一旁守着摊子的商贩恰好听得真切,立刻笑着上前搭话。
      “姑娘眼光倒是准,咱们这片地界本就是各路江湖侠客、闲散武者聚集的地方。”
      他抬手比划着,语气热忱随和:“这儿不比四大宗门那般条条框框束缚繁多,行事素来自在随性,但大伙心里都踏实上进,不曾懈怠过习武强身。”
      云舒侧过头,眉眼带着几分笑意,打趣着身旁的谢郎。
      “这般多江湖散修聚集于此,这不正好是你的专长地界嘛。”
      谢郎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洒脱随性:
      “那倒也未必,我素来偏爱独来独往,人多反倒觉得拘束。”
      商贩连忙伸手招呼,指着摊上摆放的物件热情推介:“瞧几位看着便是懂武之人,不妨看看物件。大多都是用来驱邪避煞、安稳护身的好物,寻常行路闯荡江湖都用得上。”
      他随手拿起几样做工朴实的挂饰与木牌,一一展示起来:“这种桃木雕琢的护身牌,山林间的邪祟浊气都能阻隔;还有这串兽骨串成的佩饰,常年佩戴可安稳心神,若是夜里赶路,也能少遇上蹊跷事端。姑娘可有看得上眼的?”
      云纾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眼前各样挂饰,轻声说道:“嗯~这些款式,都不太合心意。”
      一旁的白景辞目光淡淡扫过摊位上的物件,最终伸手拿起一串古朴的五帝钱挂件。
      铜钱纹路斑驳老旧,串绳沉稳耐看,看着便颇有质感。他指尖捏着挂件打量片刻,随即转头看向商贩,语气平静开口:“便拿这个吧。”
      商贩乐呵呵收下银钱,麻利将五帝钱挂件整理妥当,交到他手中。白景辞接过挂件握在掌心,神色淡然,没有再多言语。
      谢郎看着他买下挂件的举动,带着几分好奇开口打趣:“白师兄,没想到你也会信这个?”
      白景辞:……
      几人继续沿街前行,忽然前方客栈里猛地冲出一人,面色慌张高声呼喊:“不好了!楼上出人命了!”
      云纾闻声立刻转头,与身旁的白景辞目光短暂交汇,彼此神色凝重。四人当即一同快步朝着事发客栈赶去,顺着楼梯迅速登上二楼。
      卧房之内,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倒在地上,胸口赫然留有一处匕首造成的致命伤口,已然没了气息。一旁的桌案上,还摆着一杯尚未饮尽的茶水,茶水依旧冒着淡淡的余温。
      事态紧急,云纾立刻看向一旁惊慌失措的客栈老板,沉声吩咐:“速速派人前去通报当地官府衙门。”
      老板不敢耽搁,连忙招呼店小二立刻跑去报官。
      这时沈砚安开口,目光望向客栈老板,出声询问:“店家,你对这名遇害的客人可有印象?”
      老板连连点头,语气带着慌乱与回想:“有的有的!这人进店之时,腰间鼓鼓囊囊挂着一个硕大的钱袋。方才他在柜台结算房钱的时候,我分明能看出钱袋分量极沉,里头定然装了不少银两财物。”
      他说着伸手指向死者腰间,眉头紧紧皱起:“可如今再看,他身上的钱袋早已不见踪影,想来多半是有人见财起意,行凶偷窃啊。”
      谢郎听完,语气轻松地开口:“看样子不过是谋财害命的寻常案子,交由官府查办便可,我们就暂住在此,去外头逛逛。”
      云纾轻轻叹了口气,出声说道:“还以为……能看见黑衣人呢。”
      一行人走出客栈,云纾目光无意间扫向一旁的驴车,赫然发现方才白景辞买下的五帝钱挂件,已然系在了毛驴身上。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街道上往来的行人纷纷戴起样式各异的面具,一张张假面衬得街市氛围愈发神秘。

      云舒见状面露诧异,目光四下打量,心里暗自疑惑。她走上街边,向一旁摆摊的商贩出声询问缘由。

      商贩闻言随口答道:“咱们这儿本就是四方散修、江湖侠客汇聚的地界,人员繁杂各色人等都有。不少人身上牵扯恩怨纠葛,或是不愿暴露自身行踪,故而夜里出门,大多都会戴上面具遮掩样貌。”
      “久而久之,这便成了市井间的玩乐消遣,慢慢也就成了当地约定俗成的习惯。”
      云舒转头看向身旁的白景辞,语气带着几分兴致开口:“师兄,我们也买个面具戴上吧。”
      白景辞:……
      沈砚安正打算上前挑选面具,谢郎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指着另一侧的摊位。

      “砚安哥,我看中那边的款式了,你陪我去那边瞧瞧吧。”
      云纾挑了几款模样憨趣别致的面具,有红色、黄色与蓝色。她自己戴上了黄色面具,又将蓝色面具递给身旁的白景辞,示意他佩戴起来。
      二人戴好面具,汇入往来的人流之中,顺着街道慢悠悠踱步前行。满街人影皆覆着各式假面,人群熙攘喧嚣,氛围感既热闹鲜活,又透着几分捉摸不透的神秘气息。
      二人混迹在假面人群中缓步前行,忽然一道刺目寒光骤然闪现,剑身反光瞬间映入眼帘。白景辞察觉险情,当即迅速将云纾揽入怀中,沉声警示:“小心!”
      稳住身形后,白景辞当即护着云纾便要上前追查,可出手之人借着人流迅速躲闪,转瞬就没了踪迹。街上众人皆戴着面具遮挡容貌,根本无从辨认对方身份。
      云纾沉声开口:“想必又是那黑衣人所为。”
      之后二人折返回到客栈,将方才遇袭的事告知谢郎与沈砚安。
      沈砚安闻言眉头微蹙,开口说道:“对方已经开始肆无忌惮地动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仙峰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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