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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婴溪村 一场弃婴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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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一路跋山涉水,顺着蜿蜒古道徐徐前行。
前路渐渐铺开大片连片宅院,屋舍格局恢弘开阔,飞檐翘角雅致精巧,门窗梁柱之上遍是精工细琢的雕花纹样,用料考究无比,一眼便能断定,从前皆是富贵大户人家的府邸,当年修建之时必定耗资巨大。
可岁月磋磨之下,昔日荣光尽数褪去,偌大的宅院无人费心修葺翻新,墙垣斑驳褪色,木质雕花积满厚尘,处处透着陈旧衰败的气息。更叫人心生异样的是,整条街巷冷冷清清,家家户户皆是院门紧闭,四下听不到人声笑语,不见炊烟人影,整片村落死气沉沉,毫无半分烟火生气。
四人穿过成片沉寂老宅,行至山脚,一座规制宏大的古朴古寺静静矗立于此,殿宇肃穆,庭院幽深。
山门前,女子小佳正手持扫帚清扫阶前落叶,乌黑长发规整挽起,一身素雅布衣,未曾出家剃度。她身侧卧着一只软乎乎的猫咪,安安静静相伴左右。
见几人驻足观望,小佳率先温声开口:“几位远道而来的侠客,不知此行欲往何方?”
江云纾上前柔声作答:“北方荒山,我们恰巧途经此地,一路行来皆是老旧宅院,户户闭门紧闭,看着十分冷清,不知此地是什么地方?”
“此地乃是婴溪村。”小佳语气平淡道出地名。
沈砚安环顾四周冷清街巷,忍不住开口问道:“既然是村落,为何这般寂静萧条?瞧着这般模样,莫非村里人大都已经迁居别处,如今已然没多少人在此居住了?”
小佳握着扫帚的手微微一顿,神色淡然无波,轻声回道:“村民自然还是有的。”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轻轻挪动扫帚扫净脚边残叶,转身便牵着身侧猫咪,缓步走入古寺之中,独留四人站在寺前,望着死气沉沉的村落,心中满是疑惑。
白景辞眉眼微凝,清冷目光扫过紧闭的宅门与沉寂山野。
行至巷中一处民宅前,几人脚步骤然顿住。
只见院中一对年长夫妇正埋头忙活,一人擦拭窗格琉璃,一人俯身打理院门门框,二人神情麻木呆滞,动作机械僵硬。他们手中攥着的素色抹布,早已被浸得通体赤红,艳色刺目,触目惊心。
宅门侧边的青石地上,摆着满满一盆浑红血水,水面微微晃动,腥淡血气悄然漫开。再抬眼望向光洁的玻璃窗面,上头赫然印着密密麻麻一串小巧稚嫩的掌印,皆是未长开的婴孩手印,道道血色纹路清晰烙印其上,层层叠叠,看得人心头发紧。
谢郎见此怪异景象,满心疑惑,快步走上前,轻声开口问询:“叔伯,敢问你们这般擦拭门窗的红印,这究竟是在做什么?”
那老伯闻言动作未停,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气沉闷又透着几分漠然与警告,淡淡开口:“只是做点分内事罢了,没什么好看的。”
屋内老妇走出来手里牵着7岁左右小孩,跟着附和,声音沙哑干涩:“诸位若是过路,便快快离去赶路,闲事少管,知晓太多内情,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话音落下,二人再不肯多说一字,依旧麻木地拿着染红的布巾,一遍遍反复擦拭门窗,仿佛早已习惯这般诡异行径,全然无视旁人诧异的目光。
江云纾望着窗上密密麻麻的血色婴孩手印,秀眉紧紧蹙起,心头疑云翻涌,转头看向身旁几人,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与不安轻声问道:“婴儿红手印,你们说,此事会不会又和先前那些黑衣人有所牵扯?”
沈砚安目光淡淡扫过宅院深处,缓声开口反驳:“不太会。”
他抬手指了指屋尾方向,语气笃定几分:“方才分明瞧见妇人牵着年幼孩童行走,足以说明这村子里本就存有孩童,并非无稚童之地。”
白景辞抬眸望向渐沉的暮色,晚风裹挟着溪间寒气扑面而来,他语声清冷沉稳,开口说道:“虽有怪事频发,但天色已然不早,我们先寻家客栈落脚歇息,诸事待到明日再从长计议。”
四人走进这间冷清客栈,店内烛火昏沉,四下安静得吓人。几人寻了空位坐下,打算暂且在此住下歇息。
江云纾率先开口,对着柜台后的客栈老板轻声询问:“店家,我们方才进村之时,瞧见民居门窗之上,都留有鲜红的婴孩手印,不知这究竟是何故?”
老板闻言面色一沉,连忙摆了摆手,神色讳莫如深,半点不肯吐露实情,只淡淡敷衍道:“几位客官一路奔波劳累,早些回房歇息便是,夜里切莫四处闲逛,明日一早趁早收拾行装离开此地便好,旁的事不必多问。”
说罢便转身收拾物件,明显不愿再多谈及村中怪事,摆明了想要闭口不谈。
几人见状皆是心知肚明,老板是知晓内情,只是忌惮村中邪事,不敢轻易言说。
沈砚安眸光平静,二话不说从怀中取出几枚沉甸甸的银两,径直放在柜台桌面上,银两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他语气平和,缓缓开口:“店家不必多虑,我等只是过路之人,无心惹上是非,只是心中好奇罢了,些许银两算作茶钱,还望店家如实告知一二。”
老板低头看着桌上光亮的银两,犹豫许久,又抬眼望了望门外死寂冷清的街巷,终究抵不过心意,长叹一声,缓缓松了口。
他凑近几分,压低了声音,语气满是忌惮与惶恐:“罢了罢了,老朽便同你们说说吧。”
“这村子早年本是极为富庶兴旺之地,满街皆是豪门大院,家家户户日子富足安稳。可自打村外婴溪河频频漂来夭折婴孩尸首,一切就都变了。”
“传闻无数婴尸常年堆积河畔,怨气日夜凝聚不散,枉死的幼魂满心悲恨,夜夜传来哭声,久久无法散去。时日一长,这些婴魂便开始在村中四处游荡,那些血色稚嫩的小手印,便是夜里婴魂无意留下的,擦了又生,根本根除不尽,村民也只能日复一日麻木擦拭。”
老板说到此处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愁苦:“自从怨气缠上村子,田里庄稼收成直接少了大半,家家户户收成惨淡。家中饲养的鸡鸭牛羊更是时常莫名失踪,半点踪迹都寻不到。村里早就传开流言,说是那些游荡的婴魂腹中饥饿,便会悄悄叼走家禽填腹。”
“久而久之,村中气运衰败,往日繁华尽数消散,人心惶惶终日不安,众人吓得紧闭门户,不敢外出走动,渐渐就成了如今这般死气沉沉、毫无烟火气的模样。老朽劝几位一句,夜里千万安分待在客房,万万不可外出游荡,免得冲撞了那些怨魂,招来祸事。”
不多时,店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送进客房,几人围坐一桌,举杯浅酌,夹着桌上菜肴慢慢进食,席间依旧聊着婴溪村的古怪事端。
江云纾夹着菜,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忧色,低声开口:“婴儿怨魂这等邪门事,你们怎么看。”
沈砚安放下碗筷,神色沉静,缓缓说道:“流言传得绘声绘色,可细细想来,处处都透着不对劲,未必真如传言那般是怨魂作祟。”
白景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冷嗓音淡淡响起:“村子昔日富庶繁华,一朝骤然衰败,绝非单凭几句鬼怪传闻便能解释清楚,内里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谢郎慢条斯理吃着饭菜,面上神色平和,未曾当众多说半句辩驳的话语,依天道轮回常理而言,枉死幼魂自有阴差接引入地府。
江云纾放下手中碗筷,眸光望向屋外幽暗夜色,轻声开口:“夜里我们去婴溪河那边看看吧。”
谢郎闻言当即应声,语气笃定:“那我便和砚安哥一同前去,就去今早路过的那户民居门窗附近转转,亲眼瞧瞧这血色手印究竟是如何凭空出现的。”
江云纾微微点头,轻声嘱咐:“夜里夜色深重,你们二人务必多加谨慎。”
白景辞端坐一旁,神色清冷,淡淡叮嘱道:“早些去早些回,切莫逗留太久,一旦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抽身回来。”
二人应下,稍作收拾,趁着浓稠夜色,悄无声息离开了客栈,朝着白日里那处透着诡异的民宅方向缓步而去。
江云纾转头看向身旁的白景辞,轻声唤道:“师兄,那我俩就去往婴溪河那边查看一番。”
白景辞微微颔首,眉眼沉静应下:“好。”
两边就此分头行动,谢郎与沈砚安朝着民居街巷而去,江云纾则跟着白景辞,借着朦胧夜色,悄步往村外的婴溪河方向行去。
夜色浸满林间小路,晚风卷着微凉寒意,二人并肩朝着婴溪河缓步走去,周遭静得只余下脚步轻响。
一路沉默片刻,白景辞率先开口,语声清淡平和:“那日你自清云宗下山研学,我恰好不在宗门之中。”
江云纾轻声应道:“嗯。”
“宗门有弟子在外莫名殒命,”白景辞目光望向前路幽暗深处,缓缓道出缘由,“我奉命前去查探死因,奔波在外处理此事。”
江云纾轻轻应道:“知道了。”
二人低声说着话,脚下步子缓缓挪动,转眼距离婴溪河已然只剩短短几步之遥。
就在这时,一阵细细软软、凄凄切切的孩童啼哭之声,骤然从河畔方向悠悠飘了过来。
那哭声绵长又凄婉,拖着幽幽长长的尾音,满是化不开的委屈与凄苦,裹着浓浓的哀怨在夜风里散开,和客栈老板口中描述的分毫不差。
没有孩童平日里哭闹的急促,反倒像是积了满腹委屈无处诉说,一声声低低呜咽,悲戚缠人,听得人心里阵阵发沉。
江云纾心头一紧,下意识往白景辞身旁靠了靠,压低声音轻道:“师兄,这声音……果真和店家说的一模一样。”
河面之上立着一排过河木墩,白日里行人踏之尚且稳妥,可夜色之下视线昏暗,不少木墩之间间距格外宽阔,格外难行。
他们打算踏木墩去一探究竟,耳边凄怨绵长的婴儿哭声不绝入耳,听得江云纾心绪慌乱,心神一乱脚步顿时失了分寸,脚下一空,径直失足坠入冰冷的河水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整个人裹住,寒意刺骨钻肤,冻得她浑身一颤,衣衫尽数被河水浸透,沉甸甸贴在身上。
一旁的白景辞见状神色一紧,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快步上前,稳稳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猛地用力将她从水里拽起,稳稳拉回到近处的木墩之上。
江云纾浑身湿冷,止不住打了个寒颤,方才浸入河水的凉意久久散不去,脸色也泛起几分苍白。
夜色早已沉透,家家户户都熄了大半灯火,谢郎与沈砚安在这沉沉夜色结伴来到这片僻静民居墙外。
周遭静得鸦雀无声,青灰院墙与素色窗纸干干净净,放眼望去平整如常,别说血色掌印,连半分异样痕迹都寻不见。二人放轻脚步,顺着墙根缓缓踱步徘徊,目光仔细打量着四周,心底还暗自疑惑,传闻里诡异的血掌印究竟身在何处。
晚风徐徐吹来,裹挟着婴溪河岸边漫来的微凉薄雾,悄无声息漫过院墙。
不过片刻光景,原本空无一物的墙面上,忽然有淡淡的赤色纹路隐隐浮动。先是零星几点红意悄然冒头,紧接着一只只小巧玲珑、宛若婴孩留下的掌印,接二连三地缓缓浮现出来。
鲜红的印子层层叠叠铺满墙面与窗棂,色泽暗沉似血,看着阴森又诡异,就像是凭空从墙体里慢慢渗出来一般。
沈砚安当即脚步一顿,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声音压得极低,满是错愕:“怎……怎么突然就出现了?方才明明还什么都没有!”
谢郎也敛了神色,定定望着眼前一幕幕诡异景象,眉头紧紧蹙起,满心皆是惊疑。
夜色越发浓重,谢郎与沈砚安不敢在外久留,当即转身快步往镇上客栈赶去,一心要将方才所见怪事尽数告知众人。
二人赶回客栈屋内时,正撞见云纾浑身衣衫湿透,周身裹着一条厚实毛毯,坐在桌边低声调息,模样看着格外狼狈。
谢郎一眼便瞧见她湿漉漉的衣袍,连忙上前出声询问,目光下意识转头望向一旁神色沉静的白景辞,眼神里带着几分探寻,似在询问他为何没能照看好人。
江云纾见状连忙轻轻摇头,率先开口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懊恼:“都怪我太过心急,方才走河面木墩的时候一时大意,脚下没稳住不慎失足跌入河中,幸好有师兄及时出手,一把将我从水里拉了上来,并无大碍。”
话音落下,她又想起河畔那阵阵凄切声响,连忙补充道:“对了,我们靠近婴溪河之时,果真听见了婴儿啼哭之声,那哭声绵长哀怨,和客栈老板先前说的一模一样,听着格外瘆人。”
一旁的沈砚安闻言立刻接话,神色凝重不已:“我们二人方才去了那片民居墙外,更是亲眼撞见怪事,原本干干净净的墙面窗纸上,那些诡异的婴儿红掌印,就这般在我们眼前一点点缓缓显现,凭空浮现而出,实在诡异至极。”
话刚落白景辞已向客栈掌柜寻来了一身干净素雅的素色布袍,款式简约大方,最是适合暂且换穿。
他将衣衫递到江云纾面前,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叮嘱:“先上楼去把湿衣换了,收拾妥当便早些歇息,夜里寒气重,别再着凉。”
江云纾点头应下,拢紧身上的毛毯,捧着干净素袍缓步踏上木梯。
白景辞目光下意识落在她垂落的裙摆处,借着屋内昏黄灯火,清晰看见那片被河水浸过的衣摆边角,沾着不少细碎莹白的粉末颗粒,星星点点嵌在潮湿布料纹路里,看着轻飘飘的,与寻常尘土泥沙全然不同。
白景辞抬眼看向二人,轻声叮嘱:“时辰不早,你们早些歇息,我再去那处民居周边查探一番。”
谢郎闻言立刻出声,转头看向身旁的沈砚安,道:“砚安哥,你先回房歇息吧,我陪着白师兄一同前去,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二人趁着夜色再度折返至民居墙外,昏沉夜色里,墙面与窗纸上的婴儿掌印依旧清晰醒目,沉沉深红色泽凝在纸面墙面上,透着几分阴森寒意,半点没有消退的迹象。
谢郎见状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素色锦帕,默默递到白景辞手中。
白景辞接过手帕,缓步靠近院墙,抬手用帕面轻轻擦拭下一小块鲜红掌印,指尖捏着手帕凑近鼻尖细细轻嗅。
一旁的谢郎屏息凝神,见他神色沉静,连忙低声开口询问:“白师兄,可有察觉出什么异样?”
白景辞捏着沾了红印痕迹的锦帕,屏息细细嗅辨片刻,眉峰微敛。
谢郎见他神色有变,低声追问:“白师兄,这血腥味……莫非有问题?”
白景辞缓缓颔首,低声道出端倪:“并非人血,内里藏着禽类独有的腥气,多半是鸭禽之血伪造而成。”
白景辞将手中沾有赤色痕迹的锦帕径直递向谢郎。
谢郎连忙伸手接过,屏住呼吸将帕子凑至鼻尖细细嗅探,片刻后神色骤然一怔,眼底满是讶异。
他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咦……,淡淡的水禽腥气,确实是鸭禽之血无疑!”
白景辞目光沉沉望着满墙暗红掌印,语气笃定沉声道:“如此看来,从头到尾皆是人为刻意布置的假象。”
白景辞收回目光,神色淡然道:“走吧。”
二人不再多做停留,趁着沉沉夜色,一同转身迈步离开这片透着诡异的民居院墙,循着来路缓缓往客栈方向走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廊下的露气还凝着湿意,云纾听见叩门声轻落了下来。
云舒揉着眼开了门,撞进师兄一身白衫的清瘦身影,他手指纤细分明捧着女式衣料,正裹着淡淡新布的清香气。
白锦辞的声音像檐角垂落的露,轻缓却稳,“你昨日落水的衣裳,浸了泥污,早没法穿了。”
云舒指尖碰了碰那叠得齐整的料子,抬头看他:“是师兄特意去集市买的?”
“嗯。”白锦瓷应得简单,耳尖却几不可查地泛了点浅淡的红,“挑了件素净的,你穿正好。”
等他退到廊下,云舒才把那身衣裳抖开——正是一身水青的纱衣,像把晨雾里未散的山岚裁成了模样。
领口与肩线绣着几缕银线缠成的浅白花枝,针脚淡得像月光落在衣料上,几乎要融进那水色的纱里。外衫是半透的烟青纱料,套上时带着布料特有的软凉,宽大的袖摆垂落下来,边缘的纱料带着细碎的波浪弧度,像把涟漪缝在了衣上。腰间一条素金软带,松松地勒出一点腰身,又很快被垂落的裙摆掩去。
裙身是层层叠叠的异形裁片,并非规整的形制,却像被风揉过的水纹,走动时步幅轻浅,衣料便随着动作漾开浅淡的涟漪,青绿色从裙摆深处晕染上来,像浸在溪水里的玉。她对着窗棱理了理垂落的编发,发间的丝带与衣摆同色,抬手时,宽大的袖摆扫过窗沿,风一吹,整个人像从山雾里走出来的仙,昨夜落水的狼狈,竟被这一身清浅的云气,洗得干干净净。
她推开门时,白锦辞正立在廊下等她,晨光照在她衣摆的涟漪上,晃得他眸色也软了几分。
云舒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袖摆,小声问:“师兄,好看吗?”
白锦辞望着她,晨雾里的目光比往日柔和了许多,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了衣上的云:“嗯,很合适。”
不多时,谢郎与沈砚安也一同从房中走下,目光落在江云纾身上,一眼便瞧见了这身崭新衣衫。
谢郎笑着开口:“云纾,你竟换了件新衣裳,好看。”
云纾浅浅弯眸一笑,并未出声言语。
这抹浅笑清浅恬淡,自江家惨遭变故覆灭之后,已是许久许久,她都未曾这般舒心安然地笑过。
这时客栈掌柜正走出店堂,忙着在外头收拾打理杂物。
白景辞见状缓步上前,出声开口询问:“掌柜的,早前你说婴溪河时常浮出婴孩尸首,那些尸首大多是否都是女婴?”
掌柜手上动作一顿,凝神回想半晌,恍然点头:“公子这般一问我倒是记起来了,没错没错,捞上来的那些,绝大部分皆是女婴。”
谢郎闻言眉头微蹙,沉声开口道:“如此看来,定是此地百姓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之心,才酿成这般惨剧。”
白景辞微微沉吟,又接着问道:“那平日里可有人撞见河中漂流的婴孩,心生恻隐将其救起收养?这般情况又多不多?”
掌柜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寻常百姓大多忌讳,自然无人愿意收留。不过也是有人收养的,山脚下那座古寺里的老方丈心善,见得多了便心生怜悯,前后救下不少弃婴带回寺中抚养,男女孩童都有,也算给这些可怜孩子寻了一处容身之地。”
云舒闻言轻声开口,眸光沉静:“如此说来,我们或许该去那古寺走上一趟。”
白景辞微微颔首,神色笃定:“不错,我们确实该前去古寺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