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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云再起 温家自焚 ...

  •   千里北疆,黄沙万顷,漫无边际的戈壁承接苍穹暮色。

      凛冽北风卷着细碎寒沙,狠狠刮过荒芜戈壁丘壑,穿谷而过,呜咽声声,如泣如诉,带着边关独有的苍凉肃杀。

      这里远离京华十里繁华,无朝堂唇枪舌剑的诡辩,无深宫后院的阴私算计,自始至终,只剩满目萧瑟荒芜,与经年不散、浸透骨血的战火硝烟。

      三日之前,一场惨烈突袭战震动大宁全境。

      朝野流言四起,人人皆言,镇守北疆、护佑国门的琅琊王沈玦,身陷敌军重重合围,血战至死,尸骨无存,彻底失联于沙场。

      京中人心惶惶,世家观望、百官揣测。苏家一党借势兴风作浪,步步紧逼。

      满朝文武几乎已然定论——大梁最锋利的一柄护国之刃,终究折于漠北黄沙,再无归期。

      可漫天风沙深处,乱石嶙峋的隐秘山谷之间,一座被战火废弃的破旧军帐,正藏着无人知晓的真相。

      帐内隔绝风沙,灯火幽微摇曳,映得方寸天地静谧无声。

      陈设极简朴素,仅一桌一榻,干净利落,无半分奢华。一旁随意搁置着一身玄色寒铁战甲,甲片斑驳冰冷,缝隙间凝着未拭干净的暗红血渍与粗粝风沙,残留着三日血战的凛冽杀气。

      帐中伫立的黑衣劲衣男子,长发高束,露出冷硬流畅的下颌线条,侧脸凌厉如刀削,一双墨眸深邃似寒潭,沉敛无波,藏尽山河风霜。

      正是外界早已判定战死沙场的——琅琊王沈玦。

      他非但安然无恙,身姿挺拔如松,立得稳稳当当,周身不见半分狼狈颓靡,唯有历经死战的沉冷威严,萦绕周身。

      桌案之上,数张揉皱的密报平铺展开,旁侧辅以敌军精细布防图,字字句句,清晰罗列着千里京华的所有动向。

      苏家蓄意发难、朝堂弹劾顾家、罗织通敌罪名、步步构陷忠良、借机清扫他在朝野与边关的所有势力,粮草被从中作梗……桩桩件件,阴诡算计,一目了然。

      沈玦修长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寒凉,深邃眸光覆着一层彻骨寒霜,看似无波无澜,眼底却早已藏着即将翻覆朝堂的惊涛风云。

      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常年浴血沙场的沙哑冷冽,轻轻落于空寂军帐:“倒是等不及了。”

      身侧一道黑影单膝跪地,黑衣侍卫垂首屏息,语气凝重禀报:“王爷,查明确实有人暗中对粮草动了手脚,致使前线补给断层。近日京中流言疯传,苏尚桑与皇后一党,借您失联战死的假象,全力构陷顾氏一族与朝中忠于您的旧部,意图彻底斩断您扎根朝堂、边关的所有根基。”

      沈玦眸光微垂,视线落至密报末尾一行小字——【太子当庭据理力争,力保王府与顾家清名,直面苏党对峙】。

      素来冰封寒凉的眼底,极快掠过一丝细碎温热,转瞬便隐于深沉寒色之中,不留痕迹。

      薄唇轻启,低声呢喃二字,温柔轻浅,唯有风可听闻:“逸轩……”

      “传信给碧云山庄的旧部,让他们暗中保护雪芸,必要之时听从叶将军的安排。”

      “是,卑职这就去。”

      彼时,千里之外的东宫,暮色清宁。

      庭院深深,檐下风柔,晚风穿廊而过,拂动檐下风铃,细碎轻响。殿内内侍侍女各司其职,进退有度,一派安然静谧之景。

      两道纤瘦利落的身影骤然从琉璃屋脊翻身跃下,身姿轻盈如风,落地无声,不带半分冗余动静。

      是东宫专属双生暗侍,洛晴、洛玲。

      二人明为贴身侍女,实则身负武学,是萧逸轩自幼培养、绝对忠心的死侍。

      性子活泼灵动的洛晴率先上前,屈膝恭顺行礼,眉眼带着鲜活暖意:“主子回来了。”

      身侧的洛玲神色清冷肃然,身姿挺拔,声线平直无波,恪守本分:“主子。”

      萧逸轩望着这顽性不改的贴身侍女,无奈轻抬眼,语气带着习惯性的温软叮嘱:“你们两个,又蹲在屋顶值守?”

      这话早已成了日常闲谈。他素来知晓二人本事,信任至极,从不会苛责分毫,只随口提点两句。

      洛晴挠了挠后脑勺,吐了吐舌尖,笑得狡黠灵动,不卑不亢。

      萧逸轩敛去眼底浅淡暖意,神色微沉,沉声正色询问:“今日东宫内外,可有异常动静?”

      洛玲遇事素来沉稳缜密,即刻垂首精准回禀,字字清晰:“回主子,东宫日常安稳,无外客惊扰。唯有皇后近期安插在殿中的眼线婢女,今日曾短暂折返坤宁宫复命。

      另外,顾夫人曾亲自登门寻您,得知您上朝未归,便悄然离去。还有,二皇子遣人送来一封密信。”

      萧逸轩抬手接过信函,指尖快速扫过纸上字句,眸光逐层沉凝,淡淡颔首:“我知晓了。那名眼线暂且不动,不必打草惊蛇,暗中紧盯一举一动,记录所有行踪即可。”

      “是,主子。”洛玲应声领命。

      稍顿,她再度垂首请示:“主子,现下是否动身前往琅琊王府?”

      “不急。”萧逸轩语气舒缓从容,“用过午膳再去,无需仓促。”

      一旁的洛晴眼眸瞬间亮起,笑着打趣着自家主子

      萧逸轩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洛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属下不敢!”洛晴连忙摆手狡辩,神色鲜活俏皮。

      她正欲继续嬉闹,转头却发现素来寸步不离的姐姐已然不见踪影,不由得满脸疑惑:“咦?我姐人呢?”

      话音刚落,洛玲便去而复返,神色依旧清冷规整:“属下已命后厨即刻传膳,片刻便送至殿中。属下带洛晴先行退下,不扰主子休憩。”

      “去吧。”

      话音未落,洛玲直接伸手捂住洛晴的嘴,不由分说将人拖拽离去。

      廊下风声轻响,只余下洛玲极低的叮嘱:“别扰主子思虑,安分些。”

      须臾之间,庭院重归寂静,无半分喧嚣。

      午后暖阳和煦,云轻风软,铺洒满院温柔光影。

      萧逸轩简单用过午膳,遣洛玲留守东宫,继续监视眼线、把控宫内动向,只带灵动机敏的洛晴一人,轻装简行,动身前往琅琊王府。

      琅琊王府朱门高墙,庄严肃穆,沉淀着世代戍边忠良的风骨气场,静谧幽深,不染京华浮华。

      萧逸轩甫至府门前,一道素青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顾怀玉一身素雅青衫,无华贵配饰,容貌温婉端庄,眉眼沉静大气,既有世家主母的从容气度,亦有武将世家沉淀的凛然风骨。

      望见迎面而来的萧逸轩,她眼底瞬间涌上真切的惊喜与安稳,快步上前相迎,语气温柔:“逸儿,你怎么来了?快随我进府。”

      萧逸轩微微颔首,随她迈步踏入肃穆王府,一路无言,心绪沉沉。

      厅堂清雅静谧,侍女奉上新沏清茶,躬身悄然退下。洛晴立在萧逸轩身后半步之距,身姿笔直,静默值守,眼观八方。

      自先皇后薨逝后,琅琊王夫妇便将孤苦无依的萧逸轩视如己出,悉心照料、倾力庇护,这份亲情,早已胜过寻常骨肉至亲。

      萧逸轩无心闲谈寒暄,落座之后便开门见山,眸光澄澈:“皇嫂今日遣人寻我,可是有要紧事?”

      顾怀玉眸光微侧,悄然扫过一旁值守的洛晴,眼底带着几分审慎顾虑。

      萧逸轩心下了然,轻声宽慰:“皇嫂但说无妨,自己人,无需避讳。”

      得他亲口保证,顾怀玉方才彻底放下心防。她垂眸抬手,从贴身衣襟深处,小心翼翼取出一封妥善珍藏的信封。

      信封边角微旧,却平整干净,无半分褶皱污渍,足以见得她日日珍藏、万般珍视。

      “逸儿,这是你皇叔出征北疆之前,特意交于我保管的物件。他临行叮嘱,若日后朝中有人蓄意诬陷、王府遭遇祸事,务必亲手将此信交于你。”

      她不知信中暗藏何等惊天秘密,只谨遵夫君嘱托,郑重将信封递至萧逸轩掌心。

      萧逸轩指尖抚过微凉纸面,心头骤然一沉,生出莫名的沉重预感。

      他当着顾怀玉的面,缓缓拆开封笺,展开信纸。

      寥寥数行墨字,笔力沉峻,字字惊雷,直击人心。

      即便是素来沉稳从容、遇事波澜不惊的萧逸轩,眼底也瞬间掀起滔天巨浪,满脸震惊难以掩饰,呼吸微微一顿。

      他迅速敛下心神,压下翻涌不息的惊悸与震动,将信纸小心翼翼收好,藏于衣襟之内。

      抬眸看向顾怀玉,语气郑重叮嘱:“皇嫂,近日朝堂风云诡谲,苏家狼子野心,步步紧逼,你务必严加防范,守好王府上下,切莫轻信任何人。”

      顾怀玉轻轻摇头,眉眼带着武将主母的傲骨:“区区苏家弄权宵小,我还未曾放在眼里。倒是你,逸儿。”

      她凝眸望着少年储君,满心担忧:“陛下忌惮权臣兵权,你身居东宫储位,本就是众矢之地,树大招风,更要步步谨慎,保全自身。”

      “逸儿谨记皇嫂叮嘱。”萧逸轩微微颔首,随即轻声询问,“今日怎的不见皇嫂令媛?”

      “小女近日跟着她师娘去碧云山庄,研习草药毒理、修习防身之术,潜心学艺去了。”顾怀玉柔声回道。

      萧逸轩心中稍安,敛尽杂念,起身拱手:“皇嫂,信中之事事关重大,刻不容缓,逸儿需即刻回宫处置,先行告辞。”

      “不再小坐饮茶片刻吗?”顾怀玉温声挽留。

      “事态紧急,来日再陪皇嫂闲谈。”

      “好,一路小心。”

      一主一仆辞别琅琊王府,行走在京城长街之上。

      天色渐沉,阴云蔽日,整条官道寂静微凉,无声无息,压抑得令人心口发闷。

      远离王府视野范围后,洛晴终于按捺不住心底好奇,压低声音轻声询问:“主子,方才您神色大变,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萧逸轩眸光深沉,望着远方重重宫墙,声线微凉凝重:“不该问的莫问,知晓太多,徒引杀身之祸。”

      话音落下,他即刻沉声吩咐:“洛晴,你即刻走东宫暗门,去琴弦书院,秘密请太傅入宫议事,不得惊动任何人。”

      “属下遵命!”洛晴不敢多言,躬身领命,即刻闪身离去。

      彼时,琴弦书院墨香氤氲,书声琅琅,一派清正儒雅之景。

      太傅许辰身着青色深衣,身姿清挺风骨峻然,不过不或之年,温润通透,清正无双。他是当年连中三元的天子门生,更是受琅琊王所托,悉心教导萧逸轩学业心性的导师,忠心赤诚,智计无双。

      “君子当以仁为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正执卷授课,声线温润沉稳。

      院外一名小厮神色慌张,匆匆奔入院中,俯身急报:“太傅!竹溪小院有人等候,说是有事相寻!”

      许辰徐徐放下手中书卷,神色淡然从容:“让人稍候,我即刻便至。”

      竹榭清风摇曳,竹影婆娑。

      洛晴立在亭中久候,心绪微急,见人影迟迟未至,不由得低声轻叹:“你们太傅怎的迟迟未到,让我好生久等。”

      小厮局促挠头,连连致歉:“姑娘再稍候片刻,太傅即刻就到。”

      片刻后,沉稳脚步声渐近。

      许辰缓步走入竹榭,温声致歉:“让洛晴姑娘久候,到是老夫之过。”

      洛晴即刻躬身行礼,正色道:“太傅客气了,太子殿下有要事相商。”

      “劳烦带路。”许辰神色瞬间凝重,不再多言。

      二人循着僻静无人的暗路,悄然折返东宫,全程隐匿行踪,避开所有耳目。

      东宫静室门窗紧闭,隔绝外界一切声响,静谧无声,密不透风。

      萧逸轩起身相迎,态度恭谨:“深夜冒昧叨扰太傅,实属无奈之举。”

      “殿下素来沉稳,若非惊天变局,绝不会隐秘相召。”许辰正色开口,“可是朝局再生变故?”

      萧逸轩抬手一挥,殿内值守内侍尽数躬身退下。

      空旷静室,终只剩君臣二人相对而坐。

      萧逸轩取出那封承载惊天秘密的密信,郑重递至许辰手中。

      许辰徐徐展开信纸,目光逐字扫过。

      不过瞬息之间,他瞳孔骤然巨震,指尖控制不住微微颤抖,信纸险些从掌心滑落。

      良久,他才勉强压下满心骇然,抬眸沉声确认:“信中所言……句句属实?”

      “千真万确,无一字虚言。”萧逸轩语气沉重笃定,“苏家看似只是朝堂结党、争权揽势,实则暗中勾结外敌、私蓄势力,暗藏滔天谋逆之心。”

      他眸底寒色层层堆叠,字字沉重:“如今皇叔失联北疆、生死未卜,朝堂制衡彻底崩塌,苏家气焰滔天,肆无忌惮。眼下重中之重,便是寻得皇叔下落,可时至今日,我们依旧没有半分线索。”

      许辰凝眸沉思良久,眸光锐利如炬,缓缓开口:“迷雾重重,乱象丛生。若要彻底查清阴谋、揪出幕后黑手、粉碎逆党图谋,唯有一计可行。”

      四目相对,君臣二人异口同声,字字铿锵落地:

      “请君入瓮。”

      许辰沉眸剖析全局局势,条理清晰:“苏家蓄谋多年,终极目的便是扶持皇子上位、倾覆大梁江山。顾家手握重兵、忠名满朝,是他们夺权路上最大的阻碍,亦是最完美的‘瓮’。”

      “可顾氏根深蒂固、世代忠良,若无致命把柄,苏家绝不敢贸然发难。由此可见,此事绝非苏家一己之力,其背后定然另有高人操盘,苏家,不过是台前跳梁、替人挡刀的棋子。”

      窗外天色愈发暗沉,晚风萧瑟。

      许辰望着沉沉夜幕,低声轻叹:“风起北疆,暗涌京华。这安稳百年的大梁江山,终究,是要变天了。”

      烛火幽微,摇曳不定,映得殿中二人神色凝重。

      许辰抬眸,目光灼灼,直视萧逸轩:“殿下心中,可有对策?”

      萧逸轩指尖轻抵微凉的青瓷杯壁,眸光沉敛幽深,缓缓道出筹谋:“如今朝堂如棋局,顾家、琅琊一脉是蚌,苏家是鹬。二者相争,暗处自有渔翁坐收其利。”

      “苏家急于夺权上位、清洗异己,必然会推人出来做替罪羔羊。既然他们想造势、想布局,那我们便顺势而为,从苏家内部择一人,为我所用,顺势入局,引蛇出洞,请君入瓮。”

      许辰眸光一凝:“殿下有人选?”

      “苏景宸。”

      “几成把握?”

      萧逸轩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弧,笃定从容:“无需把握,棋局已备,网罗已张,只需静待入局即可。我们的人,早已布于暗处,万事皆备。”

      话音未落,殿外骤然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一室死寂。

      洛玲神色仓皇推门而入,素来清冷沉稳的声线,此刻竟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主子!不好了!温家出事了!”

      许辰心头一紧,沉声安抚:“莫慌,细细道来。”

      洛玲强行稳住紊乱气息,飞速禀报:“温家满门惨遭屠戮,府邸烈火焚宅,更蹊跷的是,皇后安插在东宫的那名眼线婢女,尸首赫然出现在温家火场之中!”

      “什么?!”

      萧逸轩倏然起身,眸色瞬间沉至冰点,周身寒气骤盛。

      许辰手中茶杯重重落于桌案,脸色剧变,脱口急叹:“糟了!他们要嫁祸东宫!”

      二人不敢耽搁,即刻带人策马奔赴温家府邸。

      夜色彻底倾覆京华,沉沉夜幕之下,温府火海滔天,赤红烈焰染红整片夜空,熊熊灼烧不止。

      昔日清雅世家宅院,此刻已然化为人间炼狱。

      残垣断壁满目疮痍,青石地砖浸透暗红鲜血,尸横遍地,惨烈至极。焦糊味与浓重血腥味交织缠绕,弥漫四野,刺鼻骇人。

      今夜的京城,安静得太过诡异,太过死寂,暴风雨前夕的压抑,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辰立在火海之外,望着眼前惨烈残局,眸底寒意彻骨,字字冰冷:“这群逆党,夜色一沉,便彻底按捺不住狼子野心,下手狠绝,不留余地。”

      “洛晴、洛玲!”萧逸轩沉声下令,眸光凌厉如剑,“即刻入内彻查府邸各处,搜寻所有密信、字条、残留痕迹,分毫细节,不得遗漏!”

      “是!”二女齐声领命,纵身跃入火场残院。

      可庭院死寂得诡异,无半分人声,无半分动静。

      许辰眸光骤然一凛,沉声警示:“殿下,太静了,不对劲!”

      一语惊醒梦中人!

      话音未落,四周屋脊、墙头、暗处,骤然跃出大批蒙面黑衣死士!

      刀光凛冽如雪,寒芒森森,漫天杀气席卷整座温府庭院!

      层层叠叠的死士蜂拥围堵,人数源源不断,杀之不尽,摆明是设下死局,蓄意埋伏!

      为首黑衣人死士面罩遮颜,嗓音阴诡沙哑,肆意嗤笑:“太子殿下,今夜踏入此地,便是自断生路!怪只怪你太过碍眼,有人重金托命,取你项上头颅!”

      “全员听命,杀!”

      凛冽刀锋直逼要害,杀气滔天。

      “老师小心!”

      萧逸轩身形一闪,快步挡在许辰身前,目光寒芒暴涨,俯身从倒地尸身腰间抽出一柄长剑。

      剑光出鞘,清冽夺目,骤然划破沉沉夜色。

      他身姿凌厉辗转,提剑迎上层层死士,招招狠绝,步步凌厉,全无平日温润储君之态,只剩杀伐果决。

      “我的性命,还轮不到尔等宵小觊觎。”

      院内搜查的洛晴、洛玲闻声即刻折返。

      “保护太傅!”萧逸轩沉声喝令。

      洛晴即刻闪身护在许辰身侧,格挡所有偷袭攻势。

      洛玲提剑纵身,与萧逸轩并肩而立,双剑合璧,合力迎战黑压压的死士围攻。

      奈何敌方人数众多,层层围堵,源源不断,缠斗不休。

      混乱之间,一名黑衣死士绕开战圈,悄然绕至萧逸轩身后,寒刀破空,直刺后心要害!

      洛玲正被数人缠斗牵制,分身乏术,根本来不及回防相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锐响破空而来!

      “咻——!”

      三支羽箭精准绝伦,擦着洛晴肩头疾驰而过,尽数钉死偷袭死士的要害!

      “洛晴姑娘,低头!”

      许辰不知何时拾得长弓,立在后方廊下,神色镇定,箭法绝伦,一招破局!

      洛晴闻声立刻俯身,堪堪避开余势。

      三人两侍默契配合,攻防有序,浴血缠斗,良久方才尽数剿灭埋伏死士。

      庭院尸骸遍地,血染青石,杀气未散。

      直到此刻,大理寺一众官兵才姗姗来迟。

      大理寺少卿辞言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神色肃然:“臣辞言,参见太子殿下、太傅大人!臣等来迟,还望恕罪。”

      萧逸轩手持长剑,剑刃滴血,周身染尽薄血,神色淡漠冰冷,声线无波:“此处残局、命案、火场,全权交由你处置,细细勘验,留存所有证据,不得有误。”

      “臣遵旨!”辞言望着二人一身血污、神色冷峻的模样,心头震颤,不敢怠慢分毫。

      夜色沉沉,冷风萧瑟,京华暗流彻底喷涌而出,杀机尽显。

      今夜之后,只怕是这大梁朝堂,要掀起一场翻天覆地的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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