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外卖 宁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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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晓是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他的。
那天是周六，学校放假半天。宁晓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面馆——不是为了吃面，是为了找蒋永恒问清楚。
她走到面馆门口的时候，发现面馆没有开门。门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店主有事，暂停营业”。
宁晓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纸条，忽然觉得很可笑。
蒋永恒在躲她。
他们兄弟俩都在躲她。
她掏出手机，拨了蒋永淮的号码。关机。
她站在面馆门口，攥着手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她的闺蜜，林小雨。
“晓晓，你帮我下楼拿个外卖呗，我点的奶茶到了，我在洗澡，不方便下去。”
林小雨是宁晓唯一的朋友。她们不同班，但住同一栋楼——林小雨家在四楼，宁晓家在五楼。林小雨性格开朗，是那种能把石头捂热的人。宁晓沉默寡言，她就主动找宁晓说话。宁晓不主动约她，她就主动约宁晓。宁晓不跟她分享心事，她就把自己的心事全倒给宁晓听。
久而久之，宁晓也就把她当朋友了。
“行。”宁晓挂了电话，下楼。
小区的门口站着一个外卖员，穿着黄色的制服，头盔压得很低，手里提着一杯奶茶。
宁晓走过去，伸出手。
“你好，是402的林……”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她看到了那个外卖员的脸。
蒋永淮。
他穿着一件黄色的外卖制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但遮不住脖子上那道旧疤。他比以前更瘦了，颧骨的轮廓像刀削的一样突出。他的眼睛下面有一圈很深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
他站在那里，手里提着那杯奶茶，像一个不认识她的人。
时间静止了三秒钟。
“蒋永淮。”宁晓的声音在发抖。
蒋永淮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宁晓一辈子都忘不掉。那双眼睛不再是深不见底的井了，而是一片干涸的、什么都没有了的沙漠。
“你好。”他说。
你好。
他跟她说了“你好”。
就像他们是两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宁晓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不在乎了，“蒋永淮，你什么意思？你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不去面馆，不在家，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她从来没有骂过脏话。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
蒋永淮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看着我，”宁晓说，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你看着我，蒋永淮。”
蒋永淮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攥着奶茶杯，攥得指节发白。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奶茶的杯盖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你说啊，”宁晓的眼泪掉了下来，“你说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是不是有别人了？你告诉我，你给我一个答案，我就走，我保证不缠着你。”
蒋永淮抬起头。
他看着宁晓，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那种轰然崩塌的碎，而是那种静默的、无声的、像冰面下的河水流着流着忽然冻住了的碎。
他张了张嘴。
他的嘴唇在抖。
“我配不上你。”他说。
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宁晓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被气笑的、带着眼泪的、让人心碎的笑。
“你消失了一个星期，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以为你出事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每天晚上的睡不着，我上课走神，我考试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眼泪越来越多。
“然后你告诉我，你配不上我？”
她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袖子。
“蒋永淮，我不在乎你是什么人。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不上学，不读书。我不在乎你过去是什么样的，将来会是什么样的。我他妈只在乎你。”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蒋永淮站在那里，被她抓着袖子，一动不动。
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
他不是不会哭。他是不能哭。因为哭是软弱。而他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在乎你的眼泪，所以你不要哭。
“宁晓。”他的声音哑了。
“嗯。”
“你听我说。”
“你说。”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抓着他的袖子，抓得很紧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把她的手指掰开了。
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他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袖子上拿下来，然后松开。
后退了一步。
“你值得更好的人。”他说。
他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快到宁晓追了两步就追不上了。他的背影在她视线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拐进一条巷子，消失不见了。
宁晓站在小区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杯奶茶。
她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的人。
奶茶的热气从杯盖的缝隙里冒出来，白白的，软软的，很快就散了。
就像他。
来的时候没有预兆，走的时候不留痕迹。
像一阵风。
但这一次，风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外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