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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林师听歌,震惊天赋 林老师路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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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越来越深,清泉却越来越喜欢上学。不是因为上课好玩,是因为学校里有个地方她特别喜欢——音乐教室。
音乐教室在教学楼一楼最西边,不大,靠墙摆着一架旧钢琴,漆面斑驳,琴键有些泛黄,但音还准。窗户朝南,冬天下午的阳光能照进来,落在钢琴上,亮晃晃的。
清泉第一次发现这个地方,是上周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她不想在外面吹风,偷偷溜进教学楼,听见钢琴声从走廊尽头飘过来,就顺着声音找过去了。门没关严,她趴在门缝往里看——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坐在钢琴前,闭着眼睛,手指在琴键上慢慢移动,弹的曲子清泉没听过,但很好听,像冬天的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
清泉听了很久,直到老师弹完最后一个音,睁开眼睛,看见了门缝里露出的半张小脸。
“进来吧。”老师笑了,冲她招招手。
清泉犹豫了一下,推门走进去。
“你叫什么名字?”
“陆清泉。”
“几年级了?”
“一年级。”
老师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你喜欢听钢琴?”
清泉点头。她没说喜欢,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架旧钢琴,像盯着一块糖。
老师看出了她的心思,问:“想摸一下吗?”
清泉站起来,走到钢琴前,伸出食指,轻轻按了一下中央C。“叮”的一声,清脆的琴音在教室里回荡。清泉愣了一下,又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一连按了好几声,笑了。
“好听。”她说。
从那以后,清泉每天下午都要去音乐教室。有时候老师不在,她就一个人坐在钢琴前,用手指一个一个地按琴键,从低音按到高音,从高音按到低音,像是和钢琴说话。骏言有时候陪她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听着她按出来的乱七八糟的音符,从来不嫌吵。
星期四下午,第二节课后,清泉又溜去了音乐教室。
今天老师不在,门锁着。清泉站在门口,有点失望。她想了一会儿,走到旁边的空教室——那里没人,也不锁门。她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桌椅堆在角落,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但她不在乎。
她把门关上,站到教室中间,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唱歌。
不是哼,是真真切切地唱。最近她脑子里总是冒出一些调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像泉水一样咕嘟咕嘟往外涌。有时候上课的时候忽然冒出来,她得使劲忍住,才不在课堂上唱出来。
今天实在忍不住了。
她闭上眼睛,开始唱。
没有歌词,只有声音。“嗯——”的一声,从低处慢慢往上升,像小鸟从树枝上飞起来,越飞越高,越飞越高,高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高音在空气中震颤,像一根细细的丝线,被风吹得晃晃悠悠,但始终不断。
她唱的是自己编的调子,没有名字,没有来处,就是心里忽然冒出来的。旋律简单,但干净,像冬天的第一场雪,像清晨草叶上的霜,像月光落在冰面上。
她不知道,走廊上有人停下了脚步。
林若溪是新来的音乐老师。
她今年二十八岁,以前在省城教书,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调到这个乡村小学来。传言很多,有人说她身体不好,回来休养;有人说她家里出了变故;还有人说她是逃过来的。没人知道真相,她也不说。她话不多,但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今天下午,她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去琴房练琴。经过空教室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唱歌。
她本来没在意。学校里孩子唱歌很平常,跑调的、喊叫的、撕心裂肺的,她听过太多。但走了两步,她停下来。不是停下来,是被钉住了。
那个声音不对。
不是跑调,不是喊叫,是太好听了。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泉水,清亮得像破晓的第一道光。高音处直直往上走,不吃力,不勉强,像那声音本来就在那里,只是被放出来了。
林若溪转过身,走到空教室门口,从窗户的缝隙往里看。
一个小小的女孩站在教室中间,闭着眼睛,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头微微仰着。她穿着一件大红碎花棉袄,袖子卷了好几卷,围巾拖在胸前。她唱得很专注,眉头轻轻蹙着,嘴唇微微张开,声音从她小小的身体里涌出来,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
林若溪愣住了。
她不是没听过孩子唱歌,但从来没听过这样的。不是技巧,不是音准——虽然音准确实无可挑剔——是那种打动人心的力量。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能唱出让人想哭的东西?
清泉唱完了最后一个音,睁开眼睛。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她呼了一口气,白雾在面前散开。
然后她听见了敲门声。
“咚咚咚。”
清泉吓了一跳,转过身。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的女老师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清泉认得她,是音乐老师,上次在琴房弹钢琴的那个。
“你……”林若溪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叫什么名字?”
“陆清泉。”清泉往后退了一步,有点紧张,“我、我没弄坏东西,我就是唱了一下。”
林若溪笑了,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走进教室,蹲在清泉面前,和她平视。
“你不用紧张。你唱得很好。非常好。”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吓着清泉,“你跟谁学的唱歌?”
清泉想了想,说:“没有跟谁学。”
“那你怎么会唱?”
“听着就会了。”清泉说,“收音机里放的歌,听一遍就会了。”
林若溪深吸一口气。她教了这么多年音乐,见过有天赋的孩子,但没见过这样的。听一遍就会,还能自己编调子,还能唱出这种情感……这不是天赋,这是天才。
“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林若溪问。
“自己想的。”清泉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没有名字。”
“你自己想的?”林若溪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嗯。就是心里忽然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清泉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攥着银坠,摸了两下。
林若溪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目光落在她颈间的银坠上。银坠露在围巾外面,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你能再唱一遍吗?”林若溪问。
清泉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唱了起来。
这一次比刚才放得更开。声音从低处开始,慢慢往上升,像爬楼梯,一级一级,稳稳的。到高音的时候,她没有收,直接顶上去了,清亮得像水晶杯碰撞的声音。
林若溪闭上眼睛听。她听出了更多东西——不是单纯的旋律,是有故事的。这孩子心里藏着东西,她自己可能不知道,但声音出卖了她。
清泉唱完,睁开眼,看着林若溪。
“老师,你哭了?”清泉小声问。
林若溪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果然湿了。她赶紧擦掉,笑了:“没事,老师就是觉得你唱得太好听了。”
清泉歪着头看她,不太信,但没有再问。
“清泉,你愿不愿意跟老师学唱歌?”林若溪问,“老师教你发声,教你识谱,教你更多的歌。”
清泉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那骏言哥哥也能来吗?”
“骏言哥哥?”
“嗯,陆骏言。他是我哥哥。”清泉说,“他会弹吉他。”
林若溪笑了:“可以。你们一起来。”
清泉高兴地跳了一下,跑过去开门,朝走廊喊:“骏言哥哥!骏言哥哥!”
骏言其实就站在走廊拐角处。他每次陪清泉来音乐教室,她不让他进去,他就站在外面等。今天她进了空教室,他就靠在走廊的墙上,听着她唱歌。他听见了林若溪进去的声音,没有动,继续靠在墙上。
听见清泉喊他,他才走出来。
“怎么了?”
“这个老师说要教我唱歌!还说你也来!”清泉拉着他的手,把他拽到林若溪面前。
林若溪看着骏言。这孩子比清泉高半个头,穿着藏青色棉袄,领口竖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很沉静。
“你是清泉的哥哥?”林若溪问。
骏言点头。
“你会弹吉他?”
“会一点。”
“学了多久了?”
“自己学的。没有老师。”骏言说。
林若溪点了点头,看着他的眼睛:“以后你和清泉一起来音乐教室,我教清泉唱歌,也可以教你吉他。”
骏言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没说谢谢,但他看着林若溪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
放学后,清泉拉着骏言的手,一路上蹦蹦跳跳。
“骏言哥哥!以后我们每天都可以去音乐教室了!老师说要教我唱歌!她还说让你也来!你说她会不会教我们弹钢琴?我想学弹钢琴!钢琴的声音好好听!”清泉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连气都不换。
“慢点说。”骏言说。
清泉深吸一口气,又说:“骏言哥哥,你说那个老师为什么哭了?我唱得有那么好听吗?”
骏言想了想,说:“有。”
“真的?”
“嗯。”
清泉笑了,跳了一下,书包在背上一拍一拍。
泽宇在前面听见了,回头问:“什么老师?什么唱歌?”
“音乐老师!她说清泉唱得好听,要教她!”清泉得意地说。
泽宇挑了挑眉:“你还会唱歌?”
“我当然会!”清泉瞪了他一眼。
晚星笑着说:“清泉唱歌确实好听,上次在山谷里唱的时候,回声好远。”
清泉被夸了,小脸红扑扑的。
回到家,清泉扔下书包就跑进厨房。
“妈妈!妈妈!今天有个老师说教我唱歌!”
温雅琴正在切菜,头都没抬:“哪个老师?”
“音乐老师!姓林!她说我唱得好听,要我跟她学!”清泉抱着温雅琴的腰,脸贴在她背上。
温雅琴放下菜刀,转过身,蹲下来看着清泉:“真的?”
“真的!骏言哥哥也听见了!”清泉转头找骏言。骏言站在厨房门口,点头。
温雅琴的眼眶红了。她不是那种会激动得跳起来的人,但她的眼泪总是控制不住。
“那你要好好跟老师学。”温雅琴摸了摸清泉的头。
“我会的!”清泉用力点头。
晚上,清泉躺在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把银坠从衣领里掏出来,对着窗外的月亮看。银坠在月光下亮亮的,“言”字很清楚。
“银坠,今天有个老师说我唱歌好听。”她小声说,“她要教我唱歌。以后我学会了,唱给你听。”
银坠不会回答,但她觉得它在听。
“你以前听过谁唱歌吗?”清泉想了想,“是不是妈妈也唱歌?”
她不知道妈妈唱歌是什么样子,但林老师说过,妈妈唱歌很好听。她想知道,妈妈唱的到底是什么歌。
“银坠,你是不是也很想妈妈?”清泉把银坠贴在心口,“没关系,我替她唱给你听。”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去音乐教室。
她要唱一首新歌给林老师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