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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河面结冰,砸冰玩耍 河面结薄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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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早晨,太阳懒洋洋地挂在东边,光线软软的,没什么热气。清泉趴在窗台上,对着玻璃哈了一口气,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朵花。玻璃上结了薄薄的水雾,一画就花了。
“妈妈,今天去河边玩好不好?”清泉跑到厨房,抱着温雅琴的腿。
“河边?这么冷,去河边干什么?”温雅琴正在揉面,手上沾满了白面粉。
“泽宇大哥说河面结冰了,可以去砸冰玩。”
温雅琴想了想,说:“穿厚一点,别掉水里。”
“不会的!”清泉已经跑出去了。
她穿上那件大红碎花棉袄,袖子还是卷了三卷,又围上大红色的毛线围巾,把自己裹成一个圆球。骏言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领口竖起来,手里拎着一个铁皮桶。
“你拎桶干嘛?”清泉问。
“捡冰块。”骏言说。
泽宇和晚星也来了。泽宇穿着一件军绿色棉袄,戴着一顶耷拉着耳朵的帽子,看起来像只熊。晚星围着那条粉色围巾,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笑着说:“清泉,你穿得像个小灯笼。”
“你才像灯笼!”清泉瞪了她一眼,但语气里没有生气。
四个人沿着土路往河边走。路边的草叶上还挂着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泽宇大哥,河真的结冰了?”清泉问。
“真的!昨天我去看了,结了一层,石头砸不破。”泽宇得意地说。
“石头都砸不破?那怎么砸冰玩?”
“用大石头啊。”泽宇拍了拍自己的帽子,“我力气大,砸得破。”
清泉不信,转头看骏言。骏言说:“薄的能砸破,厚的砸不破。”
“那到底是薄还是厚?”
骏言想了想:“去了就知道了。”
清泉觉得他等于没说,但也没再问。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银坠,攥了一下,又松开。银坠凉凉的,但摸着很安心。
走到河边,眼前的景象让清泉愣住了。
河面不像平时那样波光粼粼,而是平平整整的,像一块巨大的玻璃,上面泛着灰白色的光。河水被冻住了,一动不动,连水底的石头都看不清了,只能看见冰面上自己的影子——一个红红的小圆球。
“哇……”清泉蹲下来,伸手想摸河面,够不着。
“别下去,边上滑。”骏言拉住她的胳膊。
泽宇已经跑到河边了,捡起一块石头,朝河面扔过去。“咚”的一声,石头砸在冰面上,弹了一下,滚到旁边。冰面裂了几道缝,但没有碎。
“看!砸不破吧!”泽宇得意地回头。
清泉走过去,蹲在河边,仔细看冰面上的裂缝。裂缝细细的,像蜘蛛网,从石头落下的地方往四周扩散,但没有水渗出来。
“为什么没有水?”清泉问。
“因为冰还没破。”骏言说,“砸穿了才会有水。”
泽宇又捡了一块更大的石头,举过头顶,用力砸下去。“咔嚓”一声,冰面裂了一个洞,褐色的河水从洞里涌出来,沿着冰面流淌。
“破了破了!”泽宇高兴地跳起来。
清泉凑过去看那个洞,洞口不大,冰层大概有两三厘米厚。透过洞口能看到下面的河水,暗暗的,看不清底。她伸手想摸,骏言又拉住她。
“别摸,水很冷。”
“我就摸一下。”
骏言想了想,松开手。清泉伸出食指,轻轻碰了一下洞口的水。水凉得她“嘶”了一声,赶紧缩回来,把手指塞进嘴里含着。
“好冷!”她含糊不清地说。
泽宇笑了:“跟你说很冷吧。”
晚星蹲在河边,用手里的小木棍戳了戳冰面,冰面发出“咔咔”的声音,但没有破。她又戳了一下,还是没破。
“晚星姐姐,你力气太小了。”清泉说。
晚星笑了笑,把木棍递给泽宇。泽宇接过木棍,用力一戳,冰面“噗”的一声破了一个小洞,木棍戳进去一大截。
“你看,我力气大吧。”泽宇得意地把木棍拔出来,木棍上沾了水。
清泉看得眼热,跑到泽宇旁边,要他的木棍。泽宇给她,她学着他的样子,用力往冰面上戳。但她的力气小,戳了好几下,冰面只裂了几道细缝,没有破。
“戳不动。”清泉皱着眉头,嘴巴嘟起来,有点不高兴。
骏言走过来,伸出手,把木棍从清泉手里拿过去,往冰面上一戳。“咔嚓”,冰面破了一个小洞,比泽宇戳的还大,水花溅出来。
清泉愣住了,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骏言哥哥,你力气也好大!”
骏言没说话,把木棍还给她,耳朵尖红红的。
清泉接过木棍,又戳了一下,这次冰面终于破了,洞口不大,但她高兴得不得了,举着木棍跳起来:“我戳破了!我戳破了!我自己戳破的!”
泽宇不屑地说:“你戳的那个是骏言戳过的,本来就要破了。”
“那也是我戳破的!”清泉理直气壮,把木棍举到泽宇面前,“你看,这个洞是我戳的!我自己戳的!”
泽宇被她的得意劲儿噎住了,撇撇嘴没再说话。骏言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下。
晚星在河边发现了一块薄冰,是刚才泽宇砸出来的碎冰片,薄薄的,像一片透明玻璃。她捡起来,对着太阳看,阳光透过冰片,折射出七彩的光。
“清泉,你看。”晚星把冰片递给她。
清泉接过来,举到眼前。透过冰片看出去,世界变成了淡蓝色的,树是蓝的,草是蓝的,连骏言的脸都是蓝的。
“骏言哥哥,你变蓝了!”清泉笑着说,把冰片又转了个方向,“晚星姐姐也是蓝的,大哥也是蓝的,大家都是蓝的!”
骏言看了看她手里的冰片,说:“冰是透明的,不是蓝色的。”
“可是我看到的就是蓝色的。”清泉把冰片又举到眼前看了一圈,然后放下来说,“因为天是蓝色的,所以冰也是蓝色的。”
骏言想了想,没有反驳。他觉得清泉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泽宇在河边转了一圈,找到一块更大的薄冰,大概有脸盆那么大。他小心翼翼地把冰块从水里捞起来,冰面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看,我找到一块大的!”泽宇把冰块举起来,像举着一面盾牌,整个人躲在后面。
清泉跑过去,伸手摸了一下冰块,滑滑的,凉凉的。她用指甲在上面划了一道,留下一道白印子。
“可以画画!”清泉兴奋地说,蹲下来在冰块上画了一个笑脸——两个弯弯的眼睛,一个翘起来的嘴巴。
晚星也蹲下来,在笑脸旁边画了一朵花,花瓣一片一片的,很好看。
“晚星姐姐画得比我好。”清泉说。
“你画的笑脸比我好。”晚星笑了笑。
泽宇蹲不住了,站起来把冰块举过头顶,朝地上狠狠摔去。冰块“啪”的一声碎成好几块,碎片溅了一地,像炸开的玻璃花。
“泽宇大哥!你摔它干嘛!”清泉急得跺脚,眼睛瞪着泽宇。
“砸冰玩啊,不摔怎么玩?”泽宇无辜地摊手,帽子上的耳朵一抖一抖的。
“你、你……”清泉气得说不出话,蹲下来去捡地上的碎冰,捡了三四块,捧在手心里。冰很凉,凉得她手指发红,但她舍不得放下。
“骏言哥哥,你看,这块像星星。”她举起一块碎冰,形状不规则,但尖尖的,有点像五角星。
“嗯。”骏言点头。
“这块像鱼。”又举起一块,长长的,有点弧度。
“嗯。”
“这块像……”清泉说不出来那是什么形状,歪着头想了半天,眼睛转了转,忽然笑了,“像冰块!”
骏言嘴角弯了一下,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帕子,把清泉捧着冰的手包起来。
“手不冷吗?”他问。
清泉低头看了看被帕子包住的手,冰还在手心里,隔着帕子没那么冷了。她抬起头,冲骏言笑了一下:“不冷。”
骏言没再说什么,但帕子没有拿回去,就那样包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蹲在河边。
晚星从河边捡起一块很薄很薄的冰片,几乎透明,像一张玻璃纸。她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对着太阳看,光线透过冰片,在手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斑,亮晶晶的。
“清泉,你试试这个,薄得能透光。”晚星把冰片递给她。
清泉接过来,冰片太薄了,她一拿,冰片就裂了,碎成几小块,从指缝间滑落,掉在地上摔得更碎了。
“啊,破了……”清泉有点难过,嘴巴扁了扁。
“没事,还有。”晚星又去河边找了一块,这次她亲自放到清泉手心里,帮她托着。
清泉这次不敢用力了,两只手捧着冰片,像捧着一件宝贝,连呼吸都放轻了。她对着太阳看,光线透过冰片,在脸上映出亮晶晶的光点,一闪一闪的。她眯起眼睛,笑了,笑声像小铃铛。
骏言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捧着一块冰傻笑的样子,没有说话,但眼底的温柔浓得像化不开的糖。
泽宇在河边砸了半天,手冻得通红,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呼着白气说:“差不多了,回去吧,冻死了。”
“你刚才不是说不冷吗?”清泉抬起头,眼睛还亮晶晶的。
“刚才不冷,现在冷了。”泽宇理直气壮地把脖子缩进衣领里。
晚星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双棉手套,递给泽宇:“给你,我妈给我织的。”
泽宇愣了一下,接过手套,套在手上。手套是粉色的,上面还绣了一朵小黄花,戴在他手上显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他没有嫌弃,把手插进口袋里,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原因。
清泉看见了,凑到骏言耳边小声说:“大哥又脸红了。”
骏言看了泽宇一眼,泽宇正低着头假装看路,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走吧。”骏言说,把手伸给清泉。
清泉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是热的,一下就把她的凉手捂暖了。她捏了捏他的手指,他也捏了捏她的,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懂了。
四个人往回走。清泉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河面。冰面被砸得坑坑洼洼,像一个人的脸上长了麻子,又像被大狗啃过的饼。明天太阳出来,不知道这些洞会不会重新冻上。
“骏言哥哥,明天河还会结冰吗?”
“会的。只要晚上够冷。”
“那明天还能来砸冰吗?”
“能。”
清泉笑了,把银坠从衣领里掏出来,摸了一下。银坠凉凉的,但摸多了就热了,像骏言的手一样。
“骏言哥哥,你说鱼在水里冷不冷?”
骏言想了想,说:“鱼不怕冷。”
“为什么?”
“因为它们身上有鳞片,可以保暖。”
清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没有鳞片,但有手套,有骏言的帕子,还有骏言的手。她抬起头,认真地说:“那我没有鳞片,我有骏言哥哥。”
骏言没说话,但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紧得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
回到家,温雅琴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孩子们回来,笑着问:“玩冰了?”
“嗯!河面结了好厚的冰!泽宇大哥砸了一个大洞!”清泉比划着,两只手张得大大的,恨不得把整个河面都比出来。
“你呢?你砸了吗?”温雅琴笑着蹲下来。
“我砸了!我用小棍子戳的!我还自己戳破了一个洞!骏言哥哥也戳了一个,比泽宇大哥戳的还大!”清泉一口气说完,脸都红了。
温雅琴摸了摸她的手,凉凉的,但不是很冰。“去烤烤火,别着凉了。”
清泉跑进堂屋,火盆里的炭火还旺着,红彤彤的热气扑面而来。她蹲下来,把手伸到火盆旁边烤。骏言也蹲下来,把手伸过去。两个人的手挨在一起,热烘烘的,从指尖到掌心,一点一点暖过来。
“骏言哥哥,以后每年冬天都去砸冰好不好?”
“好。”
“砸到我们长大?”
“好。”
“长大了也砸?”
骏言转头看着她,火盆里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冰面上反射的阳光。
“长大了也砸。”他说。
清泉笑了,靠在骏言肩上,闭上眼睛。火盆里的木炭噼噼啪啪地响,像在唱歌。窗外的风呼呼地吹,屋里暖得像春天。
她把银坠攥在手心里,小声说:“银坠,今天我也让你看冰了。好看吧?”
银坠不会回答,但她觉得它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