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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同桌相伴,默默守护 大宝笑清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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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三天,清泉已经完全习惯了学校。
每天早上,她和骏言一起背着书包出门。泽宇和晚星走在前面,泽宇走得快,晚星小跑着追他。清泉不急,她喜欢慢慢走。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珠,踩上去凉凉的。
“清泉,穿鞋。”骏言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光脚。
“不烫。”清泉说。
“有石子。”
清泉低头看了看,果然有一颗小石子硌在脚底板下面。她蹲下来,把石子捡起来扔到路边,站起来继续走。
骏言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布鞋,放在她面前。
“穿上。”
清泉看了看布鞋,又看了看骏言的脸。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唇抿着,有点不高兴的样子。清泉把脚伸进鞋里,系好鞋带。
“好了。”她说。
骏言看了看她的鞋带,蹲下来帮她重新系了一遍,系得更紧。清泉看着他的手指在鞋带上绕来绕去,忽然笑了。
“骏言哥哥,你好像爸爸。”
骏言没说话,站起来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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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清泉和骏言的座位在第二排靠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清泉的桌面上,亮堂堂的。
清泉把书一本一本地从书包里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桌角。骏言也在摆,他的书和清泉的一样多,两个人摆得一样整齐。
“骏言哥哥,你看,我的书和你的书摆得一样。”清泉说。
骏言看了一眼,点头:“嗯。”
上课铃响了,李老师走进教室。她手里拿着一叠作业本,放在讲台上。
“上次的作业,大部分同学都做对了。但有几位同学字写得不工整,回去重写。”
李老师翻开一本作业本,说:“陆清泉的作业写得很好,大家传着看看。”
她把清泉的作业本递给第一排的同学,让往后传。
清泉低下头,耳朵尖红了。她没想到老师会拿她的作业当示范。
作业本传到张小梅手里,张小梅翻开看了看,回头对清泉说:“清泉,你的字好漂亮!”
清泉笑了笑,没说话。
作业本继续往后传。传到大宝手里的时候,他没有传下去,翻开了。
大宝坐在清泉隔一个位子那边,个子高高的,嗓门大。他翻了两页,忽然笑了。
“陆清泉,你写的‘a’像蝌蚪,尾巴翘那么高。”
旁边几个男生跟着笑起来。
清泉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去够作业本。大宝举高了,不给她。清泉够不着,急得眼睛红了。
“还给我。”她说,声音有点抖。
大宝不理她,还想翻下一页。
一只手伸过来,把作业本从大宝手里抽走了。
骏言拿着作业本,放在清泉桌上,然后转头看着大宝。
他没说话,就看着。眼睛不大,但很亮,亮得像冬天的星星。大宝被他看得发毛,嘟囔了一句“看看怎么了”,转回去了。
清泉把作业本收进书包里,低着头,不说话。
骏言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在桌子下面伸过手来,轻轻碰了碰清泉的手指。清泉把手翻过来,让他的手指搭在自己手心里。
两只小手就这样搭着,藏在桌子底下,谁也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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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了,清泉趴在桌上,不想动。
骏言坐在旁边,把她的水壶拿出来,拧开盖子,递给她。
“喝水。”
清泉接过来喝了两口,把水壶还给他。
“骏言哥哥,大宝为什么老是要笑我?”
骏言想了想,说:“因为他自己写得不好。”
“那他笑我,他就能写好了吗?”
骏言没说话。
清泉又说:“他笑我,我也不难过。你帮我把本子拿回来了,我就不难过了。”
骏言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节课是数学。王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
7 + 5 = ?
他点了几个人回答。有人说11,有人说13。大宝站起来说“12”,王老师说“对了”。
清泉没举手,她早就会了。她趴在桌上,在练习本上画画,画了一只小猫,猫的尾巴卷卷的。
王老师走到她旁边,看了看她的本子。
“陆清泉,这道题你会吗?”
清泉点头。
“答案是几?”
“12。”
“怎么算的?”
清泉想了想,说:“7加3等于10,再加2等于12。”
王老师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
清泉说:“就是……想到了。”
王老师笑了:“这个方法很好,叫凑十法。你还没学就会了,很厉害。”
清泉被夸了,小脸红扑扑的。
王老师又说:“你有没有兴趣参加学校的数学兴趣小组?”
清泉不知道什么是数学兴趣小组,转头看骏言。骏言小声说:“就是课外学数学,好玩的。”
清泉想了想,说:“那骏言哥哥去我就去。”
王老师看了一眼骏言,骏言点头。王老师说:“行,你们两个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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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清泉和骏言在校门口等泽宇和晚星。
泽宇跑过来,满头大汗,书包带子断了一根,他用手提着。
“妈帮我缝一下,中午回去弄。”他举着断掉的带子给清泉看。
清泉看了看,说:“我妈妈缝得比原来还结实。”
“那你帮我跟妈妈说。”
“你自己说。”
泽宇笑了,跑前面去了。
四个人往家走。清泉走在骏言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甩来甩去。
“骏言哥哥,数学兴趣小组什么时候去?”
“老师说星期三下午。”
“你去我就去。”
“嗯。”
清泉低下头,把手里的狗尾巴草绕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骏言哥哥,你说大宝是不是讨厌我?”
骏言想了想,说:“不是。”
“那他为什么老是要笑我?”
“因为他羡慕你。”
清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把狗尾巴草插进骏言书包侧面的网兜里。
“送你了。”
骏言低头看了看那根草,没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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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
操场上没有草坪,只有泥地和几根歪歪扭扭的旗杆。体育老师姓刘,高高的,嗓门很大。
“今天练习排队!男生一排,女生一排!”
孩子们呼啦一下跑过去,乱糟糟地站成了两排。清泉站在女生排中间,张小梅站在她旁边。骏言站在男生排中间,和大宝隔了好几个人。
“报数!”刘老师喊。
“1、2、3、4、5……”孩子们一个个喊过去,有的声音大,有的声音小。轮到清泉的时候,她说了声“6”,声音不大,但刘老师听见了。
“那个小姑娘,声音大一点!”
清泉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6”,这次大了。
刘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报完数,刘老师让孩子们绕着操场跑两圈。清泉跑得不快,张小梅跑在她前面,辫子一甩一甩的。跑着跑着,清泉的鞋带松了,她停下来蹲着系鞋带。
“清泉,快点!”张小梅回头喊。
“你先跑,我马上来。”
清泉系了一半,手指不够灵活,系了半天还是松的。她急得额头冒汗,越着急越系不好。
一只手伸过来,把她的手指拨开,帮她把鞋带系好了。
骏言蹲在她面前,系完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往前跑。
清泉一边跑一边问:“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男生排吗?”
“跑过来了。”
“老师不说你?”
“没说。”
两个人手拉手跑完了剩下的半圈。刘老师看见了,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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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了,清泉和骏言回到教室。
清泉的腿有点酸,趴在桌上不想动。骏言从书包里拿出水壶递给她,她喝了两口,又还给他。
“骏言哥哥,下午还有几节课?”
“一节。”
“什么课?”
“美术。”
清泉眼睛亮了。她喜欢画画,虽然画得不好,但喜欢。
美术课在下午最后一节。老师姓陈,是个年轻女老师,头发很长,扎了一条马尾辫。她给每个孩子发了一张白纸和一盒蜡笔。
“今天画‘我的家人’。你们想画谁就画谁,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哥哥姐姐,都可以。”
孩子们拿起蜡笔开始画。有的画了爸爸妈妈手牵手,有的画了一家人吃饭,有的画了一栋大房子。
清泉拿起蜡笔,想了一会儿。
她先画了一个圆,是头。又画了两个小圆,是眼睛。画了一个弯弯的嘴巴,在笑。然后在头的下面画了一个长长的身体,旁边又画了一个小一点的身体,手牵着手。
她画了两个人。
骏言在旁边画了一把吉他,画了一半停下来,看清泉画。
“你画的谁?”他问。
清泉想了想,说:“你和我。”
骏言看了看画上的两个小人,手牵着手,站在一片绿色的草地上。天上画了一个太阳,黄黄的,很大。
“这是我的头发。”清泉指着那个小人的两条线,“骏言哥哥你的头发是短的。”
骏言看了看自己的短发,又看了看画上那个小人的几根竖线,没说话。
“你要不要加一个口琴?”清泉问。
骏言点头。清泉在那个小人的嘴边画了一个长方形,上面戳了几个洞,是口琴。
骏言也拿起蜡笔,在他自己画的那个小人旁边加了一把吉他。
两个人画完了,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陈老师走过来,看见了清泉的画。
“画的是谁?”
“我和骏言哥哥。”
“为什么只画了两个人?爸爸妈妈呢?”
清泉想了想,说:“妈妈在给我们照相。爸爸在上班。”
陈老师笑了,点了点头,又去看别的同学了。
清泉把画叠起来,小心地放进书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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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了,清泉和骏言走出校门。泽宇和晚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泽宇的裤子膝盖上破了一个洞,是体育课跑步摔的。他用手捂着,不好意思让人看见。
“你捂也没用,洞那么大。”骏言说。
泽宇瞪了他一眼。
晚星从书包里拿出手帕,蹲下来,在泽宇膝盖上扎了一个蝴蝶结,把洞盖住了。
“好了,看不出来了。”晚星站起来。
泽宇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蝴蝶结,耳朵红了。他转身就走,走得很快。
“大哥你等等我!”清泉追上去。
泽宇没停,走得更快了。
骏言看着泽宇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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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清泉把美术课上画的画拿给温雅琴看。
“妈妈,这是我和骏言哥哥。”
温雅琴接过来看了看,笑了:“画得真好。骏言手里拿的是什么?”
“吉他。”
“你呢?”
“口琴。”
温雅琴摸了摸清泉的头,把画贴在堂屋的墙上,旁边贴的是骏言上学期画的一只猫。两张画挨在一起,一张大的,一张小的。
清泉站在墙前面看了很久,满意地点了点头。
“妈妈,以后我画的画都贴这里。”
“好,都贴。”
清泉跑出去找骏言。骏言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吉他,在调弦。清泉爬上去,坐在他旁边。
“骏言哥哥,你看,妈妈把我们的画贴墙上了。”
“嗯。”
“以后我们画好多好多,把整面墙都贴满。”
“嗯。”
清泉靠在他肩上,晃着小脚丫。
夕阳把院子染成金黄色的,月季花的香味淡淡的。灶房里传来温雅琴炒菜的声音,滋啦滋啦,很热闹。
“骏言哥哥,今天大宝笑我,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不高兴了?”
骏言想了想,说:“我不喜欢他笑你。”
“那你还说不生气。”
骏言没说话,手指在吉他上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音。
清泉笑了,把银坠从衣领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
“骏言哥哥,你说大宝明天还会笑我吗?”
“不会。”
“为什么?”
骏言想了想,说:“因为他怕我。”
清泉歪着头看他:“你又不凶。”
骏言没说话。
清泉忽然凑近了一点,仔细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黑,很亮。
“骏言哥哥,你凶起来是什么样?”
骏言被她看得很近,耳朵红了,把头转过去。
“你凶一个给我看看嘛。”清泉拉他的袖子。
骏言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不是凶,是有点不好意思。清泉看了,笑了:“你一点都不凶。”
骏言转过头,不理她了。
清泉笑了一会儿,靠回他肩上。
“骏言哥哥,你不用凶。你在旁边,我就不怕。”
骏言的手指在吉他弦上停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嗯”了一声。